随着战斗的持续,王恒感觉那最后的瓶颈越来越松动。
那层挡在他面前、让他卡了数百万年的窗户纸,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他甚至能够透过那层薄薄的屏障,看到屏障后面那片广阔的、崭新的天地。
那是主宰境界的门槛,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门就在那里,虚掩着。
他只需要再推一下,就能推开那扇门,跨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师弟,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的援军马上就会过来!”
武仙北冕国主的声音急切地传入王恒耳中,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担忧。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发紧,那是他极少在人前展露的情绪。
作为人族顶尖主宰,武仙北冕国主向来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此刻,他看到王恒被三位妖族主宰围攻,看到那层出不穷的空间杀招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王恒倾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王恒撑不到援军到来,害怕这个被太初创世神寄予厚望的小师弟会陨落在这里。
他拼命地攻击自己的对手,试图摆脱纠缠,但那位妖族主宰就像一块粘人的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别别别,我现在很好,不需要援军。
王恒心中无奈地苦笑。
他理解武仙北冕国主的担心,也知道这位师兄是真心为他好。
如果换位思考,他看到自己的师弟被三位同级别的强者围攻,他也会焦急,也会担忧,也会拼命求援。
但他现在真的不需要援军。
这三位妖族主宰对他来说不是威胁,而是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援军来得太快,把这三位“陪练”给吓跑了。
不过,他也知道武仙北冕国主是好心。
这份情谊,他领了。
“师兄放心,我现在没事!”
王恒传音了一句,语气平静而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勉强,没有半分逞强,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和自信。
他不想让武仙北冕国主继续为他担心,也不想让师兄因为分心而受伤。
所以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将全部心神重新沉浸到了对空间法则的参悟之中。
接下来,他要专心。
他的悟性本就极高——这一点,连九灭至高神都赞不绝口。
而在战斗中,在生死一线的刺激下,他的悟性会被激发到极致,灵感会如同泉涌般不断迸现。
那些平时想不通的道理,可能会在某个瞬间豁然开朗。
那些平时摸不到的门槛,可能会在某个瞬间被一脚踢开。
此刻,他就是这种状态。
他的思维在飞速运转,他的神魂在剧烈震颤,他的感知在贪婪地捕捉着那三位主宰每一次出手时的空间法则波动。
每捕捉到一丝,他就解析一丝;每解析一丝,他对最后一个法则本质的理解就深一分。
他要竭尽全力,解析出那最后一个空间法则本质。
趁着人族援军到来之前,趁着这三位妖族主宰还没有被吓跑之前,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没有溜走之前。
他必须尽快。
因为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三位空间系的主宰同时作为陪练,三位将完整空间法则演绎得淋漓尽致的老师同时为他授课。
这样的机会,在整个宇宙中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错过这一次,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到如此完美的突破契机。
或许有人会说,王恒为什么不去请三位空间系的人族主宰来当陪练?
他如今在人族中的地位已经非同一般,有太初创世神做靠山,有武仙北冕国主和战血国主这样的好友,请几位人族主宰帮忙磨砺一下,应该不是难事。
但那种“陪练”没用。
因为大家都是人族主宰,彼此之间没有仇恨,没有利益冲突,更没有生死相搏的必要。
他们对王恒出手,会下意识地留手,会本能地避开要害,会在王恒露出破绽的时候收招。
他们可以陪王恒切磋,可以陪王恒演练,可以陪王恒拆招——但他们不会对王恒下死手。
不下死手,就不会有生死一线的刺激。
没有生死一线的刺激,就不会有潜力爆发的契机。
没有潜力爆发的契机,就不会有灵光一闪的顿悟。
这种“陪练”,陪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如和怒狮之主这样真正想杀他的异族主宰打上一场。
因为只有那些真正想杀你的人,才会毫不留情地攻击你的要害,才会在你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才会用尽全力、不择手段地想要你的命。
也只有在那样的绝境中,你的潜力才会被真正激发出来,你的瓶颈才会真正松动,你的突破才会真正到来。
这就是为什么王恒如此珍惜眼前的这个机会。
这三位妖族主宰,每一个都想杀他,每一个都在用尽全力攻击他,每一个都在为他展示着空间法则最真实、最残酷、最毫无保留的一面。
这样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怒狮之主,你之前不是说这个永恒之主的实力不如你吗?”
一位妖族的主宰趁着攻击的间隙,分出一缕心神,冲着怒狮之主传音问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几分质疑,还有几分“你是不是在忽悠我们”的恼怒。
他的目光在王恒身上快速扫过——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三位主宰的围攻下稳如泰山,岿然不动,每一次出手都让他们三人同时后退。
“他怎么这么强?”这不是抱怨,而是真切的困惑。
他们三人联手,即便是面对武仙北冕国主那样的顶尖主宰,也有一战之力。
可面对这个据说是“新晋主宰”的人类,他们却连压制都做不到。
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怒狮之主之前告诉他们的情报。
“我……”怒狮之主闻言,老脸一红。
他想起上一次与王恒相遇时的场景——那时候的王恒,还是一个需要靠偷袭才能伤到他。
虽然王恒的那具神体强悍得离谱,虽然那几件先天灵宝让人头疼,但在他眼中,王恒的法则感悟粗浅得可怜,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几乎是零。
那时候的他,确实认为自己的实力在王恒之上。
虽然他最后跑了,但那是因为他奈何不了王恒的防御,而不是因为王恒的实力比他强。
但这话他能说吗?
他不要面子吗?
他可是堂堂妖族的老牌主宰,活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存在。
被一个主神压着打,最后狼狈而逃——这种丢脸的事,他怎么好意思在同伴面前承认?
怒狮之主咬了咬牙,当即传音解释道:“可能是他这段时间变强了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毕竟,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封王无敌主神。”
他刻意强调了“封王无敌”四个字,试图暗示——不是我不行,是这家伙进步太快了。
“区区几百万年就成为了主宰,这个永恒之主一定是人族暗中培养的超级天才。”
怒狮之主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天必须得杀死他,否则将来又是一个媲美血剑尊主的至尊主宰。”
血剑尊主。
这四个字落在那两位妖族主宰耳中,让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血剑尊主是人族的至尊主宰,也是妖族最大的威胁之一。
他的血液沸腾神通,让无数妖族强者闻风丧胆。
他的实力,在至尊主宰中都属于顶尖。
如果这个永恒之主将来真的成长到血剑尊主那个级别……
那两位妖族主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寒意。
此子,绝不能留。
“光凭我们杀不了他。”
第三位妖族主宰冷静地分析道。
他一直在观察王恒的战斗方式,寻找破绽,寻找弱点,寻找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他越观察,心中越沉。
这个人类的防御太强了,强到他们三人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如同挠痒痒;他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们每一次硬碰硬都会被震得气血翻涌;他的反应太快了,快到他们的每一次偷袭都能被他提前预判。
“必须得继续求援。”他的语气笃定,没有商量。
“放心。”怒狮之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向鹿角尊主求援了。”
王恒的实力如此之强,远远超出了怒狮之主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自己与另外两位妖族主宰联手,即便不能斩杀王恒,至少也能将其压制,打得他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三对一的局面,他们三人竟然占不到任何上风。
王恒的防御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他们的攻击落上去只是徒劳;王恒的力量如同奔腾的星河,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们气血翻涌;王恒的反应如同未卜先知,每一次偷袭都能被他提前预判并化解。
这种实力的对手,已经不是他们三人能够对付的了。
所以,早在战斗开始后不久,怒狮之主就已经将王恒的消息通过传讯令牌,以最高优先级传递给了鹿角尊主。
他不仅详细描述了王恒的战力、神体、灵宝,还附上了自己的战斗感知。
那份感知中,清晰地记录着王恒每一次出手的力量波动、每一次瞬移的空间轨迹、每一次防御的强度极限。
鹿角尊主收到消息后,几乎没有犹豫,当即联系了附近所有能联系到的妖族主宰,命令他们全速赶往这片战场。
鹿角尊主的命令简洁而严厉,不容置疑,不容拖延。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一切,以最快速度赶赴指定坐标。目标——人族永恒之主,不惜一切代价,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