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主宰的气息，太过庞大了。
即便隔着层层空间褶皱，即便相距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那两道如同烈日般的气息依旧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王恒的心头。
那不是敌意，不是杀意，甚至不是刻意的威压释放——
仅仅是强者存在本身所自然散发出的气场，就足以让普通主宰感到窒息。
王恒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两股气息在秘境深处遥遥对峙，彼此碰撞、彼此牵制，每一次交锋都引动周围空间的剧烈震荡。
那种级别的战斗，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参与的。
别说参与了，就连靠近，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因此，在确定了那两位至尊主宰的大概位置之后，武仙北冕国主便果断地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三人朝着秘境中另一个方向瞬移而去，将那片被至尊主宰气息笼罩的区域远远甩在了身后。
虽然绕路会浪费一些时间，但相比于可能被卷入至尊主宰战斗的风险，这点时间的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师弟，在这新诞生的宇宙秘境里，寻宝是有讲究的。”
在赶路的时候，武仙北冕国主一边瞬移，一边给王恒传授经验。
他的声音平稳而耐心，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向晚辈讲解如何在丛林中寻找猎物的踪迹。
“秘境初生，空间极不稳定。那些被卷入秘境的宝物，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等你来拿。”
“大部分宝物，都会被混乱的空间风暴卷来卷去，最终被甩进更深层次的空间夹层中。”
“所以，你搜索的时候不能只看表面那些容易发现的地方。那些地方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你要把神念渗透到每一层空间夹层中，仔细感应那些细微的能量波动……”
武仙北冕国主滔滔不绝地讲着。
从如何分辨宝物的能量特征，到如何判断空间夹层的层次深浅，再到如何在不稳定的空间中安全地取出被卷入夹层的宝物，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王恒表面上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嘴角还配合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他的心中，却是无奈一笑。
他来这座宇宙秘境，根本不是为了寻宝。
什么先天灵宝，什么天材地宝，什么遗迹传承——他都不缺。
有九灭至高神的三份宝藏，他就算一路修炼到至高神境界，也不会缺少灵宝。
第一份宝藏已经让他拥有了混沌宝体小成的肉身和数件先天灵宝。
第二份宝藏中有先天至宝，还不止一件。
第三份宝藏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但既然放在最后，想必比第二份更加珍贵。
王恒根本不需要为宝物发愁。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主宰强者战斗磨砺，是为了在生死一线的刺激中寻找突破瓶颈的契机。
寻宝？
那不是他的目的，只是顺便。
但武仙北冕国主不知道这些。
在他眼中，王恒虽然战力已经堪比主宰，但终究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后辈，身上的积蓄肯定不多。
这座新诞生的八星宇宙秘境，对王恒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积累宝物的机会。
所以他才会如此耐心、如此细致地传授经验，生怕王恒因为经验不足而错失了机缘。
王恒能够感受到武仙北冕国主的好意。
这位师兄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实际上心思细腻，对同族后辈也是真心实意地提携。
这份情谊，王恒领了。
所以他没有打断，而是继续认真听着，时不时还问上一两个问题，让武仙北冕国主讲得更加起劲。
就这样，三人一边赶路，一边传授经验，一边搜索着沿途的空间夹层。
武仙北冕国主和战血国主偶尔会出手，从某处空间褶皱中取出一件灵宝或一株神材，价值不算太高，但在外界也算得上是稀罕物。
王恒没有出手，不是他看不上这些宝物，而是他不想在两位国主面前暴露自己真正的感知能力。
有九灭至高神的视野加持，他对空间夹层中宝物的感知，比武仙北冕国主和战血国主都要敏锐得多。
……
不久之后，王恒的眼神忽然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朝着某个方向偏转了一个角度，瞳孔深处有一丝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九灭至高神加持在他双眼中的至高伟力，让他能够看穿层层空间，感知到比普通主宰更远、更细微的波动。
与此同时，几股强大的神念从不远处的虚空中横扫而来。
那神念霸道、蛮横、毫不掩饰，如同几条无形的触手，在虚空中肆意扫荡，所过之处，连那些细碎的空间碎片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是妖族的家伙！”
武仙北冕国主眼神一凝，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
他的气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开始攀升，周身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神力在体内高速运转时自然外泄的征兆。
战血国主也停下了脚步，目光朝着那几股神念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猎手遇到猎物时的兴奋和残忍。
“我感应到了怒狮之主的气息。”战血国主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没想到这家伙也来到了这座宇宙秘境，还真是巧啊。”
他刻意将“巧”字咬得很重，仿佛在品味这个字背后的意味。
几百万年前，在域外战场，他曾经和怒狮之主交过手。
那时候双方都没有尽全力，只是互相试探了几下便各自退去。
但那一战的细节，战血国主至今记忆犹新。
怒狮之主的战斗风格，他的空间运用，他的弱点，他习惯的攻击模式，战血国主全都记在心里。
如今，在这座秘境中再次相遇，战血国主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几百万年的时间，他的实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正好可以拿怒狮之主来试试手。
王恒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如水，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
他们之所以会朝着这个方向闯荡，之所以会在这里遇到这几股妖族主宰的神念，都是他的故意引导。
在进入这座宇宙秘境之前，九灭至高神就已经替他规划好了路线——
从哪个方向前进，在哪个区域停留，会遇到哪些妖族主宰，甚至这些妖族主宰各自擅长的战斗方式、实力强弱、性格特点，九灭至高神全都一清二楚地告诉了他。
所以，当武仙北冕国主提议绕开那两位至尊主宰的时候，王恒顺势提出了现在的这个方向。
他给出的理由是“那边似乎有宝物的波动”，武仙北冕国主和战血国主没有怀疑，便跟着他朝这边来了。
而王恒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听了九灭至高神的命令。
以九灭至高神的境界，即便只剩下一丝残魂，他的感知也远远超过了任何主宰。
他轻松就能俯瞰整个宇宙秘境，看清秘境中的每一处空间褶皱、每一道能量波动、每一位进入其中的强者。
那些妖族主宰藏在哪里，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身上带着什么宝物——九灭至高神全都了如指掌。
在这样的“全图视野”下，为王恒挑选几个合适的对手，简直是轻而易举。
九灭至高神非常贴心地给王恒他们找了三个妖族的主宰强者，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一对一，公平合理。
每个对手的实力都经过精心挑选——既不会强到让他们无法应付，也不会弱到起不到磨砺的效果。
每一个，都是恰到好处的“陪练”。
王恒一开始还对九灭至高神的这份“贴心”感到一丝暖意。
师尊虽然平时嘴上不饶人，动不动就骂他“臭小子”，但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从来都是考虑周全、安排妥当的。
只是——
王恒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古怪的波澜。
他没想到，九灭至高神给他挑选的对手中，有一位竟然是怒狮之主。
那个在域外战场上追杀过他、把他逼得只能躲在战血国主身后的妖族主宰。
那个在时空坟场外被他偷袭、被他压着打了半天、最后狼狈逃窜的老牌主宰。
那个让他第一次体会到“法则压制”的憋屈、也让他第一次验证了混沌宝体强悍防御的“老熟人”。
“永恒之主？又是你！”
一道浩瀚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开来，那声音中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和怒火，如同天雷滚滚，震得周围的空间褶皱都在微微颤抖。
那声音的主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今天，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一层层空间便在远处荡漾开来。
那荡漾的幅度极大，如同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些涟漪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中那些细碎的空间碎片被震得纷纷碎裂，化作更加细小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