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司徒天宇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王恒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司徒天宇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了——
那双眼睛中的目光，平静、深邃、不带任何杀意，但却让他有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仿佛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对面那个年轻人就会在下一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他撕碎。
危险！危险！极度的危险！
司徒天宇的灵觉在疯狂地示警，如同被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太古凶兽死死盯住。
那示警之强烈，甚至让他的神魂都微微悸动，仿佛耳边有人在不停地低语——这个人，很危险，非常危险，极度危险，不要与他为敌。
这种感觉，司徒天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灵觉如此疯狂地示警，还是在域外战场被数位异族主宰联手围杀的时候。
那一次他九死一生，拼了命才逃出来。
可现在，他只是在圣主府中，面对着一个晚辈。
司徒天宇的心头震撼莫名。
几百万年。
这才过去几百万年啊！
他从出生修炼至今，已经过去了多少纪元？
他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见过无数惊才绝艳、震古烁今的超级天才。
可那些人中，没有一个人像王恒这样，进步速度如此疯狂，如此骇人听闻。
几百万年前，王恒从这里离开的时候，虽然已经很强了，但在他这位主宰面前，依旧只是一个后辈。
那种危险的感觉若有若无，更像是错觉。
可几百万年后，王恒再次站在他面前，那种危险的感觉已经强烈到了让他的灵觉疯狂示警的地步。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司徒天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他自己就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主宰境界，那是需要将一种上位法则完全悟透才能跨入的门槛。
多少封王无敌主神被困在这一步数十亿年都无法突破，王恒怎么可能在区区几百万年内就完成这个跨越？
这绝对不可能。
修炼之路，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捷径。
可如果不是晋升主宰，那王恒的实力为什么会在短短几百万年内有如此巨大的提升？
他的灵觉为什么会如此强烈地示警？
司徒天宇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王恒，你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王恒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司徒天宇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而坦然，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差不多可以和普通主宰一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正面一战。”
司徒天宇沉默了。
正面一战，和主宰。
这四个字，从一个主神口中说出来，本应是天方夜谭，本应是狂妄自大，本应让人嗤之以鼻的。
可从王恒口中说出来，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不是因为他狂妄，而是因为他真的有这个实力。
司徒天宇想起自己灵觉的疯狂示警，想起王恒方才投来的那个让他浑身绷紧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了。
这个年轻人，确实已经有了和主宰相抗衡的实力。
对于司徒天宇的询问，王恒没有隐瞒。
到了如今这一步，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隐瞒实力的必要了。
当初他隐藏实力，是因为羽翼未丰，是因为敌人太多，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成长。
那时候的他，虽然已经有了超越封王无敌的战力，但在真正的主宰面前，依旧不够看。
如果暴露了实力，引来了妖族的围杀，他根本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现在，不一样了。
空间破碎、空间瞬移，两种空间玄奥在手。
混沌宝体小成，肉身堪比先天灵宝。
源血战甲护体，虚空刃在手，功德金莲和净世白莲守护神魂。
还有那恐怖的一千八百多个分身！
综合起来，他的战力，已经足以和老牌主宰正面一战。
放眼整个宇宙，能够对他造成生命威胁的，也就只剩下那些至尊主宰、创世神和至高神了。
至于至高神……
王恒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至高神大多在混沌海闯荡，很少会出现在宇宙内部。
这是宇宙本源规则的限制——至高神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会对宇宙的稳定造成影响。
所以，宇宙本源规则会排斥至高神，将他们“挤”到混沌海中去。
混沌海无边无际，那里才是至高神真正的战场。
当然，偶尔也会有至高神因为某些原因进入宇宙内部，但那种情况少之又少。
而且，就算有至高神在宇宙内部，只要王恒不主动暴露自己多分身的秘密，至高神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出手。
至高神也是要脸面的，怎么可能主动拉下脸去欺负一个主宰？
除非，这个主宰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或者身上有什么连至高神都垂涎的宝物。
但王恒自问，他做人还算低调，身上的宝物虽然让人眼红，但还不至于让至高神放下脸面来抢。
当然，妖族那位至高神除外——王恒心中暗暗记了一笔。
如果有一天，人族和妖族开战，那位妖族至高神说不定真会对他出手。
但现在嘛，他还不用担心那些。
所以，王恒选择不再隐瞒实力。
既然要去找主宰强者战斗，那就光明正大地去，堂堂正正地打。
他的实力，总有一天会展现在宇宙万族面前，今天告诉司徒天宇，不过是提前了一点点而已。
“和主宰正面一战？”
司徒天宇心中翻江倒海，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王恒身上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了。
因为，他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主宰”。
不是天资卓绝的妖孽，不是手段通天的老怪物，不是底蕴深厚的顶尖强者，而是一位中规中矩的、按部就班修炼上来的、在主宰中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惊人战绩的——普通主宰。
而王恒说，他可以和“老牌主宰”一战。
也就是说，王恒现在，已经不比他弱了，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毕竟，王恒拥有的灵宝，可比他的灵宝强多了。
司徒天宇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目送着王恒走向圣主府大殿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是一步步看着王恒成长起来的。
从那个第一次踏入圣主府、还有些青涩和拘谨的年轻人，到后来一次次前来、一次次进步、一次次让他惊讶的后辈。
他见证了王恒从宇宙天才战成员到宇宙薪火圣地第一天才，从普通神灵境界到超越封王无敌主神，从超越封王无敌主神到如今——可以和他比肩。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年轻人，总有一天会达到他这个境界，甚至超越他。
这是必然的！
因为王恒是太初创世神亲自挑选的亲传弟子，宇宙薪火圣地无数岁月的第一天才。
这样的人，如果连主宰都成不了，那才是怪事。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才几百万年啊！
司徒天宇心中暗暗算了一下，从他第一次见到王恒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几百万年。
几百万年的时间，换成别的天才——哪怕是那些在薪火圣地中被称为“妖孽”的天才。
他们能够修炼到主神境界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大部分人还在上位神层次苦苦挣扎，少部分人还在为突破主神而发愁，极少数人刚刚踏入主神的门槛，还在为稳固境界而忙碌。
而王恒呢？
他已经可以叫板主宰了。
司徒天宇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自己当年从主神修炼到主宰，花费了多久？
数百亿年？
还是数千亿年？
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段岁月漫长而艰辛，充满了孤独和煎熬。
他无数次想过放弃，无数次在瓶颈前徘徊，无数次在失败后重新爬起来。
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站在了今天这个位置。
而王恒，只用了数百万年。
数百万年啊……司徒天宇心中感慨万分。
这就是妖孽天才和普通天才的差距吗？
不，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
这是怪胎，是怪物，是数百万纪元甚至数千万纪元都难得一见的绝世奇才。
难怪太初创世神当年会收他为徒，创世神掌握时空，超脱了时空长河，或许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切。
司徒天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目送着王恒的身影消失在圣主府大殿的门口。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那扇大门，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正在一步步走向的未来。
“真是不可思议。”司徒天宇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看来，我们人族很快就会再出现一位至尊主宰了……甚至是创世神。”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期待和祝福。
因为他是人族的强者，他的命运与人族的气运紧紧相连。
王恒越强，人族就越强；人族越强，他的处境就越安全。
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任何一个有大局观的主宰都明白。
所以，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期待着王恒从圣主府大殿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期待着那个年轻人以主宰、至尊主宰、甚至创世神的身份，站在宇宙之巅，俯瞰万族。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司徒天宇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