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汉风云之少年王莽 > 第201章 议政.互攻
    今日长安未央宫,大风阵阵吹起,卷动天边乌云,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猛然间一丝阳光穿透云层,如利剑般照射在朱红色的汉旗上,旗帜迎风飘扬,威严耸立。

    阙门之下,羽林军轮流换岗,步伐沉稳有力,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透露出耀眼的光芒,犹如一道道冰冷的闪电,让人不敢直视。

    朱诩驾驶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滚滚,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停靠站阙门前,朱诩小心翼翼的掀起布帘,提醒说:,高安侯,未央宫到了。

    董贤下了马车,他身着华丽而尊贵的服饰,其级别仅次于刘欣,身份已然高贵得不得了,昂首挺胸,迈着从容的步伐,尽显威严与自信。

    这时,息夫躬出现在眼前,他满脸微笑,拱手行礼道:“参见高安侯。”

    董贤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两人共同迈入未央宫。

    “陛下看了你关于在关中兴修水利的奏书,大为高兴,昨夜特地召见,让我在今天的议政上全力支持你。子微可别让陛下和我失望啊。”董贤边走边说道,一脸非常欣赏息夫躬的样子,仿佛唯才是举是他最大的美德。

    息夫躬心情激动,语气兴奋地说道:“请陛下和高安侯放心,子微定当尽全力办好此事,绝不让陛下失望。”

    之后,董贤露出担忧的表情,开口说道:“今天这场议政肯定不太平,我收到消息,王嘉、丁明这些人,已然在暗中策谋否定你的奏书,陛下难免会动摇。”

    听到这一番话,息夫躬心里面无比愤怒,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地说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利国利民之策,王嘉这些人,竟然自诩是正直之人,真是虚伪至极。”

    “请放心吧,有我在,王嘉这些人的阴谋绝不会得逞。”大风吹动着息夫躬的衣袖和头发,一脸凛然正义地说道。

    董贤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此刻心里暗自嘲讽:“真是利令智昏,容易当枪使,要让他出尽风头,跟王嘉这些人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董贤表面上却感慨道:“朝廷有你这样的忠诚之士,朝堂必定清明。”

    两人说话之间,已然来到宣室殿前,此时这里人满为患,长安内外排得上号的官员纷纷都到齐了。

    一排排大臣矗立着,面无表情,等待着大门打开,庄严肃穆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远处,前排的丁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低声对身旁的两人说道:“哼,今天就是董贤的身败名裂之时。”

    傅商和郑业也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殿前大门咯吱咯吱,缓缓打开,大臣们并排进入,白袜踩在洁白无瑕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井而有序,正襟危坐,等待皇帝的到来。

    大风越过宫墙,高呼一声传来:“陛下驾到!”大臣们有条不紊地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刘欣身穿黑色外衣,红色打底的常服,迈着沉稳的步伐看向四周的人,随后迈向大位坐了下来。

    今日议政,单于应当在今年十一月进入边塞,但是现如今,突然派遣使者来说单于生病了,朕心有疑惑,召集诸位爱卿,提出各自意见。”刘欣微微抖了一下衣袖,拿起奏书观看,一边聆听众人的意见。

    大臣们开始纷纷议论,交头接耳,嘈杂声响起,覆盖了整个大殿。

    一番讨论过后,左将军公孙禄率先提出看法:“中原之国一向以威信立世,现在单于因病不能朝拜、祝贺天子,派使者说明情况,并没丧失臣子的礼节,臣以为此事理应遵从单于的看法,同意明年再入朝也不迟。”

    王嘉抚摸着胡须,点头表示肯定,身后的不少大臣,也纷纷赞同这个看法,说道:“所言极是,两国之间处于和平的状态,再怎么都不可能另有所图吧。”

    这个时候,丁明抬头缓缓说道:“臣对这个看法不予苟同,陛下可曾听说过,单于是从上游来的,其势压人,所以黄龙、竟宁年间,匈奴单于一来朝,朝必有大事发生。臣的建议不如派遣使者告知其不管是明年还是今年,都不准来朝,命令等待召见,才能体现出朝廷之威。”

    “大司马这番话通透啊!”在场的基本所有大臣非常赞同,“确实如此,很明显的一个看法压倒了另外一派,更加的让人接受。”

    刘欣一边翻看着奏书,微微点头,这事情他确实听说过,心里在权衡这件事情。

    确实如此,查看纵观汉书、资治通鉴也罢,西汉时每当匈奴王来朝可谓是多灾多难,让那时候人觉得,匈奴人来朝,必有祸事发生,所以能避则避。

    正当这一看法得到肯定之时,息夫躬猛然间站了起来,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着众人,拱手朗声说道:“臣怀疑他另有所图,现如今乌孙的两个昆弥软弱无能,卑爰疐强盛,东与单于勾结,甚至曾经并派儿子去侍奉单于意图勾结。按照乌孙先王就屠时统治,卑爰疐必定会发兵南伐,势必吞并乌孙,匈奴就会强盛,而西域就危险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眉头皱起,这一点是从来没有想过,但转念一想,乌孙一直以来都对朝廷唯命是从,之前儿子的事情,也是陛下帮他们解决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刘欣放下手中的奏书,也提出了疑问:“息卿所说的这些事情,若是真的发生,你有何主意?”

    息夫躬望向刘欣,一脸自信地说道:“陛下,古人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臣有一计,让降汉的匈奴人伪装成卑爰疐的使者向汉廷上书,假称其送子侍奉单于实出于畏惧,并恳请天子出面索回质子,同时表达愿协助汉军戍边之意。而后故意将此文书内容泄露给匈奴,离间匈奴与卑爰疐的关系,从外交上挫败其结盟图谋。”

    四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这一计确实符合朝廷的行事风格,但是匈奴勾结乌孙,他们认为是不可能发生的,于是纷纷否定了这一番言论。

    王嘉起身,眼神冷漠直视息夫躬:“信义而使夷狄归顺,宜陵侯却想使用不讲信义的欺诈手段,况且匈奴承蒙历代先皇的恩德,称臣归顺,我敢担保直到我死也不会看到匈奴扰乱边境。”

    面对冷漠的眼神,息夫躬露出嘲讽的笑容,抓住话柄,趁机反驳说:“我为国家谋划隐微之事,以防患于未然,备祸于将来,为子孙万代着想。而丞相却想用那犬马一样的寿命担保一时的安宁,我与丞相的意见不同,简直无法同日而语。”

    王嘉走到案前,拱手坚定地对刘欣说道:“陛下,宜陵侯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而从中谋利,其心不轨。”

    “哦!”息夫躬眼神变得尖锐,怒声说道,“身为丞相,竟然不考虑替陛下分忧消除蛮夷,反当场陷害于我,我看你这是碌碌无为,阴谋诡计居多。”

    两个人矛盾再起,殿内陷入寂静,气氛充满严肃。

    大臣们见此情景,已经不是在议政,而是变成了丞相和宜陵侯之间的个人矛盾。

    刘欣面无表情,抖了抖袖口,轻轻敲了敲案边,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行了,朕已经知道,自有决断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两个人都坐下吧。”

    王嘉和息夫躬互相对视,眼神同时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你死我亡,不情不愿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同僚之间商议不要意气用事,接下来是另外一件事,关于关中修建水利,开凿漕渠穿长安城,直通太仓,爱卿们觉得如何?”刘欣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议论之声再次响起,在场的大臣们纷纷摇头表示反对。“不可啊,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凿长安城墙,劳民伤财,而且是息夫躬这个幸臣提出的建议,真是觉得不行。”

    见在场的众人纷纷表示反对,董贤咳嗽一声,有条不紊地开口:“诸位,不要急于否定,可曾想过元康年间连年丰收,谷价低至一石五钱,农人少利。宣帝采纳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的建议,在边郡普遍设置粮仓,平抑物价,那个时候就有人反对。正所谓不谋一时,一定要谋长远,望诸位考虑考虑。”

    董贤的这番话,“不谋一时,要谋长远”,让大臣们低头思考了起来。确实有道理,关中缺粮已然是常事,若是如此巨大的工程能够建成,不仅能为陛下添功,而且还能为将来的长安城谋取便利。

    这时候不少大臣也纷纷表示附和,这些人都是觉得董贤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意图讨好他。

    另外有些大臣经过思考后,到最后关头也表示同意。

    董贤仅用这一番话,就让大臣们改变了立场。大位之上,刘欣望着那容貌俊美、仪态优雅的董贤,眼中充满了宠溺,更为信任,心里暗自感叹:“圣卿真是厉害。”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起身,站在众人面前,正是大司农王崇,声音洪亮地说道:“高安侯的话,我恐怕不敢苟同。将城外漕渠引入地势较高的城内太仓,清淤工程将极为困难且扰民。长安城经过百年,宫阙、官署、街市、闾里星罗棋布。其次是劳民伤财,在臣的眼中,于礼不合,于防有险,于工难成。”

    汉成帝刘骜时期大臣少府王骏之子王崇,王骏曾经协助王莽治河。

    王崇的这番话更加通透,在场为数不多的大臣猛然间惊醒,说道:“对呀,到时候耗尽天下赋税,若是工程困难,无法建成,反倒是劳民伤财不可取啊。”

    刘欣抚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权衡着这两番话的利弊,可别到时候落得一个好大喜功的臭名。

    息夫躬见此情景,非常急切地向刘欣保证道:“恳请陛下,将这个工程交给臣,一年的时间将其完成,若是完不成,臣愿意罢官辞去这个侯爵,陛下明鉴。”

    “罢官辞爵,这未免太便宜了,可别到时候丢了性命,反倒玷污陛下的圣名。”王嘉抚摸着胡须,冷冷地讽刺道,丝毫不留情面。

    “丞相,你……”息夫躬咬牙切齿,厉声说道。

    刘欣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冲突,脸色略显疲惫地望着众人说道:“今天的议政到此为止吧,接下来的事情朕会颁布诏令。”说着,挥了挥手,“全都退下。”

    “谨遵陛下圣谕。”大臣们纷纷起身拱手,正当快要退下之时。

    群臣之中传来一道声音:“陛下,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纷纷望去,是一名侍御史,手持奏书,朗声说道。

    刘欣皱起眉头,依然很疲惫,准备小歇一会儿,这些臣子真是一刻也不安分。不耐烦地语气说道:“要是没有什么大事,直接交给公车署就行。”

    侍御史抬起头,凛然大义地说道:“陛下,臣还有弹劾高安侯董贤,奏书总共列举董贤的十大罪状,恳请陛下过目。”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他,该不会是失心疯。董贤的恩宠,朝中已然无人匹敌,陛下更是极力维护,莫非此人有以博之名吗?

    唯独丁明、傅商和郑业在人群中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暗道:“好戏又登场了。”

    刘欣命人将奏书接过来,看了看,里面写着董贤如何越界、奢侈无度、迷惑陛下、结党营私、淫乱不堪、罪大恶极等事情,有些甚至无中生有,共列举十条罪状。

    刘欣随手猛然一扔地将奏书扔在案边,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变得冰冷无情地盯着,冷声说道:“老老实实给朕说出幕后的指使之人,还能饶你一命。”

    刘欣冰冷的眼神让人畏惧,让这名侍御史从头到脚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他咽了咽唾沫,强忍着说道:“陛下,一切都是臣秉公直言,请陛下明察秋毫。”

    “好一个秉公直言!”刘欣露出一抹无情的笑容,呼唤道,“司隶校尉,陷害当朝重臣,是什么罪啊?”

    列队之中的孙宝走上前去,拱手回答:“陛下,陷害当朝重臣为不道之罪,应当处以极刑,以臣的意见,待御史毕竟是陈述意见,并无他意,其中的罪证还需明察。”

    孙宝的这番话,有意无意有着为待御史求情的目的。

    刘欣盯着孙宝,不悦之情溢于言表,已然看得出来,正当他准备开口下诏之时。

    董贤走上前去,从衣袖里掏出另外一本奏书,沉稳地说道:“陛下不可急于定罪,臣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请陛下过目。”

    刘欣再次接过奏书,看完之后,心里面更是恍然大悟,猛然抬起头,看向前列的御史大夫贾延,缓缓地问道:“贾卿认为该如何处理这位待御史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贾延整理好思绪,有条不紊地回答:“臣以为待御史尽职尽责无罪,但是所弹劾之事,恐怕得调查其中缘由,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了等于没说。”刘欣对这个御史大夫的话同样不满意,强硬地说道,“无中生有,诬陷重臣,罚金四斤,好生悔过吧。”

    待御史暗自松了一口气,诚惶诚恐地鞠躬:“谢陛下恩典,臣定当好生悔过。”

    罚金制度分别有轻重,一等一斤(250克左右),二等两斤,三等四斤,依照不同程度的惩处。

    收入归属“少府”,用于宫廷开支,即用轻罪罚金来充实用于奖赏的皇帝私库。

    刘欣望向丁明、傅商和郑业等人,宣布道:“大司马,汝昌侯,阳信侯三个人留下,其余的人全部退下吧。”

    大臣们有条不紊地退下,不少人微微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这三个人,幕后指使之人心知肚明了,但是陛下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其中傅太后又是扮演什么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王嘉和贾延肩并肩地迈下台阶,大风吹动他们的衣袖头发。

    贾延痛惜的说道:“大司马如此糊涂,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王嘉看着四周围无人,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最近在调查东平王的事情,其中的缘故极为复杂,甚至涉及到皇家纸坊,敬武公主。”

    贾延猛然瞪大了双眼,惊讶地说道:“公仲如此执着,这是何必呢。”

    王嘉挥了挥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否有意,府中详谈。”

    贾延神色凝重,思考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刘欣将丁明、傅商和郑业扣在宣室殿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未央宫。有人已然急忙向永信宫通报,宠幸董贤,让外戚之间心生嫉妒。斗争愈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