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那些孔洞里的和尚，同时念经！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老方丈的身体，再次膨胀！
那些蝉足，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狰狞！
那两片蝉翼，变得更加巨大，几乎遮天蔽日！
他的脸开始扭曲。
那张苍老的面容，开始裂开。
裂痕中，露出下面另一张脸。
一张年轻的疯狂的充满执念的脸。
那是他年轻时的模样。
“老夫……名为莫闻。”
那年轻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
“修行百年……”
“就是为了……”
“成佛！！！”
轰！！！
他的身体，彻底崩裂！
从裂缝中，钻出一个全新的存在。
那是一个人蝉混合的怪物！
他依旧保持着人形，但浑身覆盖着半透明的蝉壳！
背后，两片巨大的蝉翼，轻轻扇动！
那些蝉足，不再是从后背伸出。
而是从他的手臂，腿脚，甚至脸上钻出！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疯狂的执念！
他看着苏无忌，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癫狂。
“施主……”
他的声音，混着无数蝉鸣，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现在……”
“还觉得老夫……不过如此吗？”
“此乃我金蝉脱壳之法，愿力存在，老夫便是不死不灭的！！”
苏无忌看着他。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
但落在老方丈眼里，却让他浑身一冷。
“有趣，又遇到个自称不死不灭的么。”
“倒是蛮令人怀念。”
苏无忌轻声说。
他抬起手。
噼啪！！！
紫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裂！
那雷光，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刺目！
他向前迈出一步。
地面，龟裂！
空气，震颤！
他看着那个半人半蝉的怪物。
“那就让我看看。”
“你的佛，能救你几次。”
嗡嗡嗡！！！！！
“狂妄！！！”
金色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潮水，从老方丈那张大张的嘴中轰然涌出！
那音波中，无数金色的“佛”字翻涌滚动。
梵文，篆体，古字。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苏无忌疯狂涌入！
“施主！！！”
老方丈嘶吼，震得整座妄听寺都在颤抖：
“请听佛音！！！”
那些金色佛字，钻进苏无忌的脑海！
它们要感化他！
要将他从“凡俗”度入“佛门”。
他盯着苏无忌，内心暗道。
这一招蝉音，是他毕生修行之力的凝聚。
是他参悟百年，从那些死去的灵魂残响中提炼出的愿力。
佛国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都说他走错了路。
说他不该听那些死人的声音。
说他不该妄图以蝉悟道。
但。
他没错！
蝉在土中十七年，饮暗啖浊，忍受黑暗。
一朝破土，振翅高歌，奉献一生。
这不就是佛吗？
这不就是菩萨道吗？！
那些死者的残响，那些痛苦的哀嚎，那些绝望的祈祷。
它们需要被听见！
需要被承载！
需要被度化！
而他，莫闻，就是那个听者！
就是那个承载者！
就是那个！！未来佛！！！
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强大得离谱。
但只要被“佛音”度化。
就会成为他最忠诚的信徒！
到时候，剩下那些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皈依吧……”
他低语，声音里满是狂热：
“皈依我佛……”
“皈依！”
“蝉佛！！！！！”
嗡——！！！
那些金色佛字，涌入得更快了！
然后。
嗡——！
一声轻响。
一枚金色的“卍”字，从苏无忌眉心涌出。
那“卍”字不大，只有拇指大小。
但它一出现。
所有涌入苏无忌脑海的金色佛字，瞬间停滞！
然后。
它们开始被吸收！
如同百川入海！
如同万流归宗！
那些金色佛字，被那枚小小的“卍”字，一颗不剩地全部吞了进去！
老方丈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
他看着那枚“卍”字。
看着它缓缓旋转。
看着它散发着的那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这……这是……”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这是……佛祖身上……才有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身上会........”
噗呲！！！
念头，戛然而止。
苏无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右手，贯穿了他的头颅。
老方丈的身体，僵在半空。
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噪波，开始剧烈震颤。
然后。
哗啦！！
那些噪波，散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回忆。
........
佛国。
金光普照的禅院里。
一个小沙弥，跪在老和尚面前。
“莫闻啊。”
老和尚慈眉善目，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
“你可是百年难遇的天听者。”
“幼时便能听见草木生长之声，溪石滚落之微响。”
“你与我有缘。”
“与我佛有缘啊。”
年幼的莫闻不懂老和尚的意思。
但他知道，自己好像很有修佛的天赋。
于是，他跟着老和尚，在佛国修炼起了佛法。
初次修炼。
他一学就记住。
立马就能诵经。
周围的师傅们，都说他天赋高。
“此子非凡！”
“将来必成大器！”
那些夸赞，如同蜜糖，甜进他心里。
时间推移。
他长大了。
被佛祖召见。
得到了正统佛法。
然后一切都变了。
那些原本和谐的声音，变得刺耳难听。
草木生长之声，变成了无数虫子在啃噬根茎的咀嚼。
溪石滚落之微响，变成了山体崩塌的轰鸣。
就连诵经声，都变成了无数声音的重叠.....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有人在念经。
有人在尖叫。
“呃啊啊啊——！！！”
莫闻七窍流血，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
“太吵了……”
“佛说太多……”
“我听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太吵了！！！”
“太吵了啊！！！”
“让我安静！！！”
“让我……听见！！！”
佛祖看着他，摇了摇头：
“此子着相了。”
“无法参悟正统佛法。”
“逐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