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让你求雨,你把龙骂醒了? > 第85章 提灯献账只为狗,你是补锅还是砸碗?
    夜深了,京城的更锣敲了三遍,沉闷得像敲在人心口的老钟。

    新任礼部尚书府,后院的书房还亮着灯。

    鄢懋卿没睡,也没坐那个代表正二品大员的太师椅。

    他跟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似的,缩在墙角的一个小圆凳上,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指关节因为太用力,泛着惨白。

    他这个尚书,做得烫屁股。

    白天在部里,下属看他的眼神像看瘟神,眼神分明在说:

    你个出卖严阁老的叛徒,怎么还有脸坐堂?

    晚上一闭眼,就全是昔日同僚在诏狱里凄厉的惨叫,喊着让他偿命。

    两头不是人。

    “顾铮……”

    鄢懋卿嘴里嚼着这个名字,味儿苦。

    他清楚,国师用他,是因为他脏。

    脏人好用,不用洗手就能扔。

    一旦这礼部的烂摊子理顺了,他这只“严门走狗”,八成就要被拿去祭旗,给海瑞那帮清流立牌坊。

    要想活,就得从“临时工”变成“家奴”。

    得纳投名状!

    鄢懋卿看了一眼手里的册子,这里面记着严党二十年来和东南卫所、乃至福建水师几个把总的私账。

    谁贪了空饷,谁卖了军械,谁哪怕偷了营房的一块砖,都在这里头。

    这是严家最后的保命符,被他这只“耗子”偷了出来。

    “赌了!”

    鄢懋卿一咬牙,把册子往怀里一揣,披上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像是见不得光的幽魂,悄摸摸地溜出了侧门。

    鸿胪寺,西厢房。

    顾铮也没睡,正拿着把刻刀在一块上好的雷击木上比划。

    徐渭在一旁给火盆添炭,炭火噼里啪啦作响。

    “来了?”

    顾铮头也没抬,仿佛紧闭的院门在他眼里跟玻璃似的透明。

    门“吱呀”一声开了。

    鄢懋卿带着一身寒气卷了进来。

    刚进门,也没看清人,两条膝盖骨就跟撑不住了似的,“噗通”一声砸在地砖上。

    “国师!罪臣鄢懋卿,有惊天秘闻呈上!”

    鄢懋卿膝行两步,双手把怀里还有体温的册子举过头顶,“这是严嵩父子暗通水师的铁证!

    涉及江浙、福建大小将领六十七人!

    有了它,国师便可将东南卫所一网打尽,肃清宇内!”

    徐渭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接。

    “慢着。”

    顾铮手中的刻刀停了。

    他吹了吹木屑,动作慢条斯理,却把鄢懋卿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顾铮没接册子,甚至没正眼瞧一下。

    “鄢尚书,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给我送一堆垃圾?”

    垃圾?

    鄢懋卿和徐渭同时愣了。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把柄啊!

    “六十七个将领,抓了,杀了,然后呢?”

    顾铮站起身,走到鄢懋卿面前,靴子尖挑起那本册子的一角,“把位置空出来,让另一波饿了十年的穷鬼填进去?

    不出三年,这账本除了名字换了,内容还得一模一样。”

    “我……这……”

    鄢懋卿傻了。

    官场不就是这样吗?

    你不杀人,哪来的立威?

    “我问你。”

    顾铮蹲下身,盯着鄢懋卿那双充满恐惧和算计的老眼,“陛下想出海,想要一支能把倭寇甚至那个出云岛轰平的水师。

    你这礼部尚书,打算怎么给我变出来?”

    这题超纲了。

    鄢懋卿本能地调动起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的“太极神功”:

    “回……回国师,此事难办。

    一者,太祖有禁海祖制,片板不得下海,这是高压线;

    二者,国库刚被您……哦不,被严党折腾空了,造船要巨万之资,户部那边绝不肯批条子;

    三者,兵部那些丘八,向来傲慢,就算咱们想插手,他们也会拿‘不懂兵事’把咱们顶回来……”

    鄢懋卿越说越顺,最后还要总结陈词:

    “所以,下官以为,此事当徐徐图之。

    先发文斥责,再派御史巡查,不出三五年……”

    啪!

    一个耳光。

    没用力,就像是打蚊子。

    但打断了鄢懋卿所有的官话。

    “三五年?”

    顾铮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炭火气,“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陛下坟头的草都该长出来了。”

    “鄢懋卿,你看看你自己。”

    顾铮指着玻璃里的倒影,“你就是个大明朝的裱糊匠。

    这房子梁都烂了,你还在那研究是用红纸糊,还是用绿纸糊。

    你糊得再漂亮,风一吹,还是那个透风的破窝。”

    “我想用的,是能跟我一块把这破房子的顶掀了,再起一层楼的疯子。”

    顾铮回头,眼神像两把带血的刀,“你是想当个随时能被替代的裱糊匠,等着哪天被我当柴火烧了;

    还是想换个活法,跟我去砸了这旧船,造一艘新的?”

    鄢懋卿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吓的,也是激动的。

    他在官场这泥潭里滚了一辈子,看见的全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头一次有人告诉他:去他娘的规矩,咱们另起炉灶。

    砸了旧船?

    鄢懋卿枯死的老心脏,突然像是被注射了猛药,狂跳了两下。

    他突然明白了顾铮想要什么。

    这位爷要的不是守规矩的官,是能帮他把不想守的规矩变得“合法”的师爷!

    “呼……呼……”

    鄢懋卿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惶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赌徒押上全副身家的狠戾。

    “国师!”

    鄢懋卿也不跪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本册子撕了!

    嘶啦!嘶啦!

    “去他妈的旧账!咱们不走兵部的路子!也不求户部那些娘们似的抠搜账房!”

    鄢懋卿眼珠子通红,语速飞快:

    “陛下不是修道吗?不是要找海外仙山求长生吗?

    这水师,不是兵,是‘寻药队’!

    咱们建一个……建一个‘皇家勘探采办司’!

    哦不,名字太土……叫‘皇家水师衙门’!

    直接挂在司礼监或者您的名下!

    经费?也不要国库出!

    就说是咱们给万岁爷办私事,去海外搞‘皇店’,去做买卖!

    您上次不说日本银子多吗?就用那个抵押!让陛下发内帑!”

    “这样一来,兵部管不着,户部没权问,这支水师,就是陛下和您的私兵!”

    啪啪啪!

    顾铮拍起了手。

    这巴掌拍得脆生,是赏识。

    “你看。”

    顾铮笑了,给鄢懋卿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这脑子不是挺好使的吗?

    非得让人拿着鞭子抽才转。”

    “国师谬赞!都是国师教得好!”

    鄢懋卿接过那杯冷茶,一饮而尽,觉得比御赐的贡酒还甜。

    自己这条老命,保住了。

    而且,还抱上了一条比严嵩更粗、更狂野的大腿。

    “徐文长。”

    “在。”

    “拿纸笔,就按鄢大人说的写,再加两条。”

    顾铮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皇家水师衙门’,拥有临机决断权,海外所得,不入太仓,直接入咱们的小金库,名为‘海务基金’。”

    “第二,所有将领,不看出身,不看科举,哪怕是牢里的囚犯,只要我顾铮点头,那就是官!”

    折子写完,墨迹未干。

    鄢懋卿捧着足以让大明官场炸锅的折子,手都在抖:“国师,咱们这就进宫?”

    “进宫。”

    顾铮拎起断骨的鬼扇,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陛下现在穷得连炼丹炉都快买不起了。

    听到能挣钱,还能不听话那群酸儒的啰嗦……”

    “他比谁都急着要给这艘船,盖章!”

    ……

    西苑,精舍。

    果然如顾铮所料。

    嘉靖帝听完鄢懋卿这套“绕开六部、自负盈亏、海外寻宝”的方案后,清瘦的老脸笑得跟开了花的菊花似的。

    他这辈子最大的烦恼,除了长生,就是没钱。

    还总被那帮文官盯着怎么花钱。

    现在好了,有一支只听他的队伍,去外面抢钱,还不用听大臣们念紧箍咒,这简直就是给朕量身定做的啊!

    “准!大大的准!”

    嘉靖帝朱笔一挥,在那折子上批了一个斗大的红字。

    “只是这名字……”

    嘉靖帝摸着下巴,“叫‘采办司’太小家子气。

    既是为朕寻药,又是要震慑蛮夷……”

    嘉靖帝看了一眼窗外深邃的夜空。

    “顾爱卿,你是雷部正神下凡。

    朕这支船队,就叫‘玄天舰队’!”

    “这提督之人……”

    嘉靖帝目光落在顾铮身上,没有任何犹豫:

    “便是你,玄天舰队总督办!

    持朕之‘如朕亲临’金牌,但这江河湖海……”

    “只要有水的地方,你就给朕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