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让你求雨,你把龙骂醒了? > 第80章 地狱里头捞恶鬼,只为去问东海天
    城西,烂木厂。

    这名儿听着就透着股子霉味儿。

    实际上,这就是个大型的活人存放点,只不过存放的是那些朝廷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杀又觉得可惜、放又不敢放的特殊囚犯。

    月亮被云层吃了,只剩下几点稀疏的星光。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锯末味儿,混合着陈年排泄物的恶臭,直往鼻子里钻。

    “真人……就在这里头。”

    冯保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这回没敢穿一身蟒袍,换了身黑不溜秋的短打。

    东厂大太监干这种翻墙钻洞的活儿,倒也利索。

    顾铮手里转着把扇子。

    不是折扇,是一把破破烂烂、扇骨都断了两根的白纸扇,扇面上几个鬼画符似的图案,在夜色里隐隐泛着绿光。

    这是那日在福建海面,从安倍玄海尸体边上捡来的“百鬼夜行扇”。

    “开门。”

    面前是一口枯井。

    井口压着块千斤巨石,石头上还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黄符。

    几个东厂番子上来,哼哧哼哧地把石头推开。

    一股子能把人熏个跟头的阴冷腐气,顺着井口喷了出来。

    “啧,严世蕃这帮人挺会选地儿。”

    顾铮掩了掩鼻子,“这是要把海里的蛟龙,养成阴沟里的老鼠啊。”

    没有楼梯。

    顾铮也没打算走楼梯。

    他抓住冯保的后脖领子,像提溜只小鸡仔似的。

    “走了,下地狱逛逛。”

    还没等冯保尖叫出声,两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坠入黑暗。

    井底别有洞天。

    是个天然的地底溶洞,阴河水哗哗流着,比上面的冰水还冷。

    溶洞中央的一块大青石上,锁着个……东西。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那是个人。

    头发比野草还乱,身上挂着的与其说是囚服,不如说是一块块发黑的破布。

    四肢都被手腕粗的精铁链子穿着,链子深深长进了肉里,甚至已经化脓结痂,和骨头连成了一体。

    这就是曾经手握十万海盗、在东瀛自称“徽王”、让整个大明沿海闻风丧胆的汪直?

    “死了没?”

    顾铮松开吓得腿软的冯保,扇子拍打着掌心,脚步声在空旷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那团乱草动了一下。

    两道幽幽的目光射了出来。

    不像人的眼睛,像是在海底憋了几十年的老鳖,浑浊,却透着股子不甘心的凶戾。

    “东厂的?”

    声音嘶哑得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回去告诉严嵩……或者徐阶……”

    “老子当年在东瀛玩的那套,你们这帮只会读死书的书生……学不会……

    也别想从老子嘴里……套出一条航线……”

    汪直还以为是新一轮的审问。

    他甚至没力气抬头,只是像一摊烂肉一样趴着。

    “严嵩在诏狱里啃窝头呢。”

    顾铮走到青石边,也不嫌脏,一屁股坐下,“至于徐阶,他现在正忙着给手下人算‘功德点’,没空理你这条死狗。”

    汪直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满是污泥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

    “严嵩……倒了?”

    “倒了,我干的。”

    顾铮说得轻描淡写,“胡宗宪还在杭州当他的总督。

    不过他给我写了封信,说是有只老朋友,得让我来见见。”

    “胡宗宪……”

    汪直听到这名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笑着笑着就咳出一口黑血,“那个小人……

    他答应保我不死……结果呢?

    把我骗到京城……锁在这个烂坑里整整三年!!”

    “三年啊!!”

    汪直猛地挣扎起来,铁链把他的伤口撕裂,鲜血顺着锁链滴进阴河,“我的船!我的兄弟!

    都在海上被人一点点吃干抹净!

    你是谁?你是来看老子笑话的?

    滚!!滚远点!!”

    顾铮没滚。

    他只是把手里那把一直转着的破扇子,轻轻展开,递到了汪直快要贴上来的烂脸跟前。

    “笑话?”

    “你要是再嚎丧,那你这一辈子,真就成个笑话了。”

    扇面展开。

    原本没什么奇特的白纸,在这阴暗的地底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画着的那些狰狞鬼怪,在顾铮注入一丝真气后,竟然活了过来,在扇面上扭动、嘶吼。

    尤其是扇骨最中间,那枚暗红色的菊花印记,妖异得让人心寒。

    汪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枚菊花印记,呼吸急促。

    “这……这是……”

    汪直颤抖着伸出只有三根指头的手,想要摸,却又像是怕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安……安倍家的‘鬼扇’?!”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汪直猛地抬头看向顾铮,眼神里不再是仇恨,而是极度的惊恐,“那妖人……不是在出云岛吗?

    他不是说要用我那些被俘的兄弟祭海吗?!

    你见过他?!”

    “死了。”

    顾铮合上扇子,随手扔在汪直满是脓血的胸口上,“在福建,我想抓几条鱼,结果这玩意儿自己送上门来。

    被我一道雷劈成了灰,就剩下这把破扇子。”

    汪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魄,呆呆地看着胸口的扇子。

    “死了?安倍玄海……死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子眼眶里流了出来,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报应……报应啊!!”

    汪直突然又哭又笑,那是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恨意。

    “你知道他是谁吗?”顾铮声音转冷,“他好像不光是个阴阳师。”

    “他是鬼!”

    汪直嘶吼道,像是要把心肺都掏出来,“他是东瀛皇室养的疯狗!

    当年!

    我在东瀛萨摩平户开港通商,本来咱们大明的丝绸、瓷器卖得好好的!

    可这帮阴阳师来了!

    他们不让做生意!他们要的是大明的血!是人!”

    “他们控制了那些浪人,逼着我们抢劫!”

    汪直咬着牙,血沫子飞溅,“我想反抗,结果胡宗宪那个蠢货信了朝廷的招安令,断了我的后路!

    而严嵩!严家那个瞎了眼的严世蕃!”

    汪直猛地抓住顾铮的衣摆,“那蠢猪居然跟这帮阴阳师有书信来往!

    严世蕃把大明的海防图卖给了他们!换那所谓的‘不老方’!”

    “这扇子……这扇子里封着的是我们三千兄弟的生魂啊!”

    果然。

    顾铮眼神一凛。

    严家的烂,比他想的还要深。

    这是内外勾结,卖国求荣。

    “那你知不知道。”

    顾铮盯着汪直的眼睛,“现在的北边,也不太平。

    俺答汗是属狼的,本来在草原上吃肉吃得好好的,突然疯了似的要往京城闯。”

    “他们是不是也跟这‘出云神社’有勾结?”

    汪直喘着粗气,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说出来,我给你个活法。”

    顾铮伸出手,掌心一团微弱的紫电在跳跃,“胡宗宪给我信里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

    他说,你是当海上的皇帝,还是做烂泥里的死尸,就在这一念之间。”

    “我不杀你。”

    顾铮嘴角微扬,“我还能给你一条更大的船,比你当年的五峰旗还要威风。”

    “真……真的?”汪直眼里的光,像是死灰复燃。

    “我不骗人,尤其是……对我有点用的人。”

    汪直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我说!”

    “不是勾结!是交易!”

    “出云神社手里,有一件东西。”

    汪直压低了声音,“那是当年……建文帝出逃海外时带走的……半块‘传国玉玺’!”

    轰!

    旁边的冯保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进阴河里。

    传国玉玺?那玩意儿不是早就没了吗?

    “假的。”

    汪直惨笑,“真玉玺早就碎了。

    但这块……是用长白山龙脉的一截石胆刻的,虽然不代表正统,但它能‘引运’。”

    “阴阳师拿着它,告诉俺答汗,只要在特定的时辰,带着这东西冲进北京城的中轴线……

    就能斩断大明剩下的三百年国运!把这龙气……转嫁到草原狼神的头上!”

    “他们要在今年的……春分日动手!”

    顾铮站起身。

    春分,还有十天。

    这是一场借着战争外壳的针对大明国运的斩首行动。

    阴阳师虽然死了个头目,但这盘棋还在走。

    北边的铁骑,就是他们手中的刀。

    “好。”

    顾铮点了点头,指尖一弹,几道紫电没入汪直的四肢。

    “咔嚓!咔嚓!”

    锁住汪直的精铁锁链应声而断。

    “把那块玉玺给我抢回来。”

    顾铮转身向洞口走去,“先去洗洗这一身臭肉。

    三天后,会有人送你去天津卫登船。

    那里,有神机营给你备好的新船,还有能把你武装到牙齿的火炮。”

    “去把你的旧部召集起来,告诉他们,这回不是抢劫。”

    顾铮回头,看着那个踉跄爬起来、像看神仙一样看着他的老海盗。

    “这回,是大明朝廷雇你们。”

    “去把东瀛岛上那些还要搞鬼的神社,连根拔起。”

    “谁敢拦大明的运道,你们就给我炸谁的祖坟。”

    ……

    刚爬出井口,外面的风有点大。

    “真人。”

    冯保脸色煞白,“汪直说的事儿……若是真的,那咱家得赶紧回宫禀报万岁爷啊!

    半块玉玺……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不用急。”

    顾铮看着北边,又看了看不远处贡院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是今年参加春闱的举子们正在连夜苦读。

    “外头的狼来了,是因为家里的篱笆松了。”

    “冯保,你说这科举场上,会不会也有几个被‘不老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准备给鞑子开城门的‘读书人’?”

    顾铮摸出一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的“功德令”。

    “陛下要的长生,我给不了。”

    “但我能给他把这些要他命的钉子,一颗颗拔出来。”

    “走,去贡院。”

    “听说今晚,徐阶在那边跟学子们讲‘浩然正气’?”

    顾铮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那正好,我去给他们加点‘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