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动队的据点回到酒店,我一路上晕乎乎的。
甚至下车的时候还忘记付钱,害得出租车司机喊我好几遍。
韩立是内鬼,我怎么都想不通这个事情。
不得不承认,韩立是一个业务能力强、培养前途好的年轻干部,通过这些天在科目训练中的搭档,我已经完全认识到他的实力——绝对只比我差那么一丢丢。
这“一丢丢”是指搏击水平,要说其他方面,他甚至还可能比我高那么“一丢丢”。
而且,这是警院推出来的,准备当成下一任院长的联络员重点人选啊,联络员的正治三力难道还能有问题吗?
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走到餐厅,因为内心受到的震撼比较大,所以整个人有点魂不守舍。
我状态不佳,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她们从面相上只能看到我的帅气。所以,随后到来的陈佳佳还特意挨着我坐,她长一句、短一句地聊一些南东的问题,我大多时候勉强笑脸回应,根本无心说话。
我的表现,又引起了别人的猜疑。
到达演练场的时候,头天下午在背后议论我的那两个女解说,又开始猜测起来。
一个说:“你看古天乐,好像精神很萎靡哦,是不是纵欲过度?”
另外一个说:“那当然了,吃早餐的时候你没看到陈佳佳都半公开了吗,这很明显是表里秀恩爱、内里逼宫啊。”
先开口那个又说话了,这回更劲爆:“我跟你说,有人早上看到,约莫八点钟的时候,李处长从古天乐的房间出来呢,而且睡裙里面挂空挡,啥东西都没有。”
“啊,那不是……”
小姐姐,我真想告诉你们,我眼力超级好,听力也强于一般人,不要在我背后说闲话。
你们两个我已经记住了,王茜和陈祯是吧,做好中午打包回家的准备吧。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这俩人由于准备工作没有做足、导演意图没有吃透、现场表现不好,导致科目演练整体成色不行。
所以,经过与郜导协商之后,我们初步拟定留下的四名女解说员为费娇娇、陈佳佳、陈招娣,以及来自云阳的黑马宋云。
宋云来自云阳特警支队,声音不突出、长相不突出,但强就强在于对所有演练的科目、所有分解动作、所有枪支器械都了如指掌,在引导提示、总结归纳等方面,也能够完美解读。
这是郜导特别看好宋云的原因,他跟我说,啥叫专业,这就叫专业,解说就要选这样的人。
对此,他还专门拿篮球比赛解说来说事。郜导说,某次美职篮直播的时候,有专业运动员和非篮球专业的解说员争论,他们在讨论詹姆斯到底还行不行。郜导跟我说,要相信专业运动员的专业判断,未来五年必将证明,那个解说员哗众取宠,脸要被打肿。
好吧,我回去查一查,那个说“詹姆斯已经在走下坡路”的解说员到底是谁。
题外话不论,单说我们这份“解说去留名单”刚刚送到指挥部,就激起了千层浪。
用两个成语来形容就是:压力如山、阻力重重。
中午的时候,陈小小把我叫到他的房间。
陈秘不在,陈小小不仅亲自泡茶,他还递上盛世山南,还作势要亲自给我点火。
“陈厅,你这样做,我要折寿的。”见到陈小小这架势,我不用猜都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情,所以站得很标准地回答说,还请陈厅指示,本人执行指挥部的命令。
“那个陈祯,从小命苦得很。”陈小小示意我坐在他旁边,他不再执意给我点烟,而是将打火机推到了我的面前,示意我点上。陈小小说,陈祯跟他是一个镇的,这姑娘父亲卧病在床,从小就母亲一个撑起了家庭,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警校,现在弟弟还在读大学,后来遴选进了阳南州局,现在那边宣传科缺个副科长。
说到这里,陈小小不说了。
生病的爸爸、劳累的妈妈、读大学的弟弟,节衣缩食的她。
咋又是这个套路呢?
陈小小慢悠悠地抽烟,我知道他在等我回话。
“陈厅您也在现场的,我们这一次遴选,终究只会留下一个人,得靠实力上位。”我心想,反正我和陈小小也没有太多的交集,他就算是厅级干部也管不了我,索性就豁出去,直言说陈祯的表现不够好。
表现不好不说,还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太早出局,对她争取副科长不利,能不能温和点,缓一缓?”陈小小也清楚我们之间的并不是直属上下级的关系,直接命令行不通,就换了个方式。他说,能不能给个机会,让陈祯入选到四个候选人里面来,顶多如此。
保一个八进四。
副厅级的总队长如此跟我低三下四地商量,我再不给面子就真给脸不要脸了。
“我这没问题,不过郜导那您要自己去做工作。”我跟陈小小说,别说进前四了,只要指挥部决定,就算最后让陈祯来解说都行,但是得过郜导那一关。
我这话里有两个前提:一是指挥部决定,二是要过郜导那一关。
“指挥部决定”不是他陈小小就能做主的,指挥长可是水厅长;“要过郜导那一关”也就是说,就算指挥部指定的人,也还得过总导演那关。
听到我的这样说,陈小小明显不太高兴。他说,我们要有大局观,要为领导分忧解难。
“孔祥常务也来电话了,问王茜被淘汰是怎么回事;省高院那边马长庆副院长也在咨询,他女儿马小蓉还有没有机会。”
呵呵,也就是说,八名待选女解说员中,费娇娇、陈佳佳、陈招娣、宋云进入下一轮,陈祯、王茜、马小蓉有人打招呼,那就只有瀑市宣传科的朱丽霞能走?
这样一来,倒是这个朱丽霞值得研究一下了,或许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人!
各种牛鬼蛇神的插手,直接把我们解说员遴选这个工作,推到了最难处。
我不怕得罪人,但是因为这种事情得罪人不划算。
当然,要是这点事情就能让我陷入绝境,那我就不是元亮了而是夜猫了。我回答陈小小说,我立即就跟指挥长汇报具体情况,看看领导有什么指示吧。
陈小小你逼我,我就越级汇报,你做得出初一,就不要怨我做十五。
老子当你的面说,我发飙了。
“不用。”我的答复果然激起了陈小小的怒火,他让我暂时不要跟水厅长汇报,这个事情他来解决。他提出,那四个列入退出名单的女警,暂时不要让他们走,继续留在队伍里,既能预防出现意外状况,也当是跟班学习。
还是领导会找理由。
我带着糟糕的心情离开陈小小的房间,陈小小也气鼓鼓地心情不好。
想认认真真做点事,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