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夜,黄浦江的风裹挟着潮湿的腥气,吹进外滩某栋私人会所的顶层露台。
这栋会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楚家认可的少数人,而今晚,整个顶层只为三个人亮着灯。
楚涛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他冷峻的脸庞前缭绕。
谭先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楚少,我还是那句话。”谭先生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柄钝刀慢慢划过玻璃,“不要活捉,直接开枪,一枪毙命,打心脏,打脑袋,不要给江澄任何机会。
这个人太妖孽,活捉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楚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谭先生,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因为这件事容不得半点闪失。”谭先生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少见的流露出一丝紧张。
“江澄那个人……不是正常人。
视频里,十几个壮汉,几秒之内全部倒地。
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
他的医术更是离奇,苏家老爷子被京城的专家判了死刑,他用一根银针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样的人,你给他一秒的反应时间,死的可能就是你。”
楚涛脸色变得更加阴冷。
“谭先生,他也是血肉之躯。”
他顿了顿,将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那动作带着一股暴戾的狠劲,“我不自己动手虐杀他,难以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你不用再劝我了,”楚涛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水萍这个贱人,辜负了我的一片深情,我要让江澄亲自看着我自己折磨水萍。
两个人都痛不欲生的感觉,这才是我要的!”
谭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楚少,我理解你的心情。”谭先生斟酌着措辞,“但是.........”
“没有但是。”楚涛打断了他,声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谭先生,我给你报酬可以再翻倍。
江澄是妖孽,我知道。
可我不是让你跟他搏斗。
赵姐能帮助你,这点我不多说了。
我要让江澄清醒地知道是谁要他的命,让他眼睁睁看着水萍在我身下求饶,然后我再一点一点地把他碎尸万段。”
楚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只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楚涛的狠不是流于表面的凶狠,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残忍,他享受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谭先生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楚涛,楚家的少爷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性格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楚涛说要活捉,那就必须活捉,谁也拦不住。
“谭先生,请放心,我有把握。”
赵婷坐在楚涛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那条修长笔直的腿从黑色包臀裙的开叉处露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今年三十一岁,正是女人最成熟最诱人的年纪,该凸的地方凸得惊心动魄,该翘的地方翘得摄人心魄。
眉眼间带着一种知性而冷静的美,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赵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谭先生,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是一种笃定的、经过精密计算后的从容。
“我仔细研究过江澄的所用可能性。”
赵婷的声音不疾不徐,“他的反应速度确实远超常人,但这不是没有弱点的。
他的感知范围大约在100米左右,超过这个距离,他对麻醉针这类高速微小的投射物无法做出有效规避。
我们选择的麻醉枪是世界顶级,最新的研究成果。
有效射程是150米,弹头采用特制的微型针剂,里面是军用级别的速效镇定剂,足以放倒一头成年犀牛。
针头进入人体后零点三秒起效,零点八秒完全生效,届时他的运动神经会被彻底抑制,不会比一滩烂泥更有威胁。”
赵婷说得极其专业,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像是从一个精密的仪器里吐出来的。
谭先生听着,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赵小姐,你确定100米外他察觉不到?”
“确定。”赵婷点头,“我做过模拟测试,用同样速度的投射物在相同距离上,对经过专业训练的特战队员进行射击,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江澄再强,他也是人,不是神。”
楚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赵婷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赵姐的计划我已经看过了,从目标追踪到行动窗口,从撤离路线到善后处理,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谭先生,你不用担心,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谭先生看了看楚涛,又看了看赵婷。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楚涛信任赵婷到了什么程度,也知道在这种局面下再说任何反对的话,都只会让自己显得不合时宜。
只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锻炼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说不清是哪里不对,赵婷的计划从逻辑上看确实天衣无缝,她的专业能力也毋庸置疑,可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她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真心在帮楚涛办事。
一个真正投入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情绪波动,会紧张,会兴奋,会担忧。
赵婷什么都没有,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好的。
谭先生见过太多人。
知道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忽略了人性这个最大的变数。
赵婷的表现不像是在犯错误,她更像是在有意无意地隐藏什么。
“好吧!”谭先生最终点了点头,靠回沙发里,声音恢复了平静。
“既然你们都有把握,我就不多说了。楚少,这次行动最终出手的时机,必须由我决定。”
“当然。”楚涛笑了,那笑容让他俊朗的脸庞显得有些狰狞,“谭先生,当然由你开枪。”
赵婷也笑了,笑容温婉而迷人,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暗藏着尖锐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