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浸透萨耶路的整座城池。
新建的执政官府邸。
王朔驻足片刻,抬手打开领主背包,取出一枚崭新的通讯水晶。
埃德温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石阶摊牌时的灰败颓然,眼底的慌乱却已压下大半,重新找回了执政官该有的冷静。
“拿着。”
王朔抬手将水晶递了过去。
“往里注入一丝微弱意念即可,它会自动锁定、连通我的专属频道,无需咒语,无需阵纹,只要你的意念运转不息,便能随时联络我。”
王朔停顿片刻,点明两条铁律和一个方向。
“记住两点,第一,此水晶仅限你我单线联系,不得让第三人知晓,更不可外露 第二,往后所有情报、动静、利益往来,必先经我之手,再行传递。”
“另外,你要真想摘取你的代理二字,我劝你还是要寻找本土贵族势力支撑,尽管维米尔家族势大,但也是在南方,你的功绩,终究还是要靠北方支持。”
埃德温抬手接过水晶,低头细细端详,澄澈的水晶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浅淡的银蓝微光。
他没有急于注入魔力激活,而是小心翼翼将其贴身收好,抬眼望向王朔,嗓音中带着一丝试探与忐忑。
“若是我传递虚假情报,或是刻意隐瞒遗漏关键消息……你是不是第一时间就会知晓?”
王朔并未正面作答,只是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随后朝月沙、乌隆微微偏头,三人身形一动,悄无声息融入广场深处的暗影之中,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此刻的萨耶路,远处贵族区的余火已经熄灭,缕缕黑烟袅袅升腾,街道上,城防军举着火把穿梭奔走,连夜清理废墟、救治伤员。
王朔穿过广场边缘的阴影,在一栋被恶魔撞塌大半的裁缝铺断墙旁,看见了等候已久的艾洛温。
她身后两名精灵弓手各司其职,正快速打包最后一批从埃德温密室搜出的信函原件与交易台账。
察觉脚步声靠近,艾洛温即刻起身,从腰间取出一块柔软绒布,小心翼翼托着一枚细小物件,快步上前递到王朔手中。
“大人,这就是藏在埃德温密室夹层中的那枚雷霆碎片。”
王朔轻轻展开绒布。
一枚拇指大小的雷霆密钥碎片静静躺在其中,比地底召唤阵中寻得的那枚更为小巧轻薄。
王朔随即取出先前在地底收获的另一枚碎片。
两枚残片刚一靠近,瞬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银蓝光芒,断裂的纹路完美咬合衔接。
强光褪去,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完整的雷霆密钥。
它与王朔手中原有两枚完整密钥形制、大小、光泽全然一致。
王朔将其收入领主背包内,如今手中坐拥三枚完整雷霆密钥,雷蒙德托付的密钥拼图,仅剩最后两枚。
王朔抬眼看向艾洛温,随即打开攻略系统,铺开萨耶路全域地图。
灰雾笼罩的北境荒原之上,一道淡金色魔力指引线清晰浮现,从萨耶路领都向外延伸铺开。
一条笔直东向,直指萨耶路草原腹地,距离遥远,末端隐于扫描边界之外,暂时难以触及。
“目标这里。”
“东侧低洼荒原,半日路程即可抵达。”
“拿下这一枚,就只剩最后一枚密钥残片。”
王朔收起地图,低声下令:“休整完毕,即刻出发。”
夜色笼罩下的萨耶路,戒备依旧森严,城门口的守军彻夜值守,火把连成两道蜿蜒的火线,映亮了出入城的石板大道。
魔物肆虐的余悸未消,每一队进出的行人、车马,都会被逐层盘问、细细核查,城内的管控远比平日严苛数倍。
但王朔的贵族身份在这,自然无需过多盘查便轻松带着几人离去。
远离城内灯火与喧嚣,旷野晚风扑面而来,众人提速,沿着城外稀疏的林地一路向东。
不过数里路程,前方林间忽然亮起几道光芒。
“是自己人。”艾洛温低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林间走出几道肃立的身影。
留守城外的精灵小队成员尽数在此等候,吉菲娜等人快步上前。
“大人,全员早已就位,全程隐蔽待命,未引起任何探查注意。”
王朔沉声开口,简单交代局势,明确接下来的目标。
“萨耶路腹地东侧荒原探测到清晰密钥信号,大概率是远古遗迹残址,行进途中全员保持警戒,杜绝突袭隐患。”
简短吩咐过后,众人迅速归队列阵。
艾洛温抽调弓手散开前置,作为游动斥候,提前探查前路地形与隐患,月沙带领吉菲娜等人居中护卫,乌隆率德鲁伊垫后。
全队快速完成最后休整,王朔调转赤血马首,目光穿透前方沉沉夜色,落向东方未知的丘陵荒原。
“出发。”
一声令下,全队人马稳步提速,踏着夜色深入荒原腹地,朝着未知区域,疾驰而去。
队伍朝东侧低洼荒原纵深推进了大半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
众人脚下的地貌悄然更迭,开阔平坦的草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碎起伏的丘陵沟壑。
地势愈发错综复杂,丛生的矮灌木与半枯野草在晨风中簌簌摇曳,荒寂感扑面而来。
越是靠近目标区域,攻略系统的魔力指引线就愈发紊乱。
原本清晰连贯的金色光路,此刻断断续续、忽明忽暗,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层层阻隔干扰。
王朔勒紧缰绳,翻身下马,唤出系统面板扫描,结果始终一致:密钥碎片的核心信号,就锁定在前方丘陵合围的荒原腹地,可诡异的是,距离越近,感应反而越模糊微弱。
“有魔力干扰。”
王朔俯身单掌贴地,冰凉粗糙的土层触感传来,眼前的系统扫描界面剧烈波动数次,终于稳定下来,排查出根源。
并非系统探测故障,而是这片荒原地下,藏着特殊魔力矿脉或是古老遗迹结构,持续扰乱着整片区域的魔力传导与探测信号。
王朔起身环视四周,此地处处透着诡异。
周遭丘陵植被稀疏荒芜,几株枯死的歪脖孤树伫立坡地,树皮早已被常年风沙剥蚀殆尽,光秃秃的枝干,地面铺满暗褐色碎石,踩上去脆响连连。
乌隆蹲在凸起的岩块旁,指尖捻起石缝深处的泥土,搓开表层干硬的浮土,几块被高温灼烧过的碎陶片显露出来。
陶片边缘被岁月风沙打磨得圆润光滑,显然埋藏此地许久。
“这里以前有人长期驻守。”乌隆沉声开口,“有过火焚痕迹,大概率是废弃哨站,或是小型驻防村落,年代已经十分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