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所里面果然戒备森严。
刚走出几十步,前面就传来脚步声。
张文一挥手,十个人瞬间散开,躲进阴影里。
一队武士走过来,四个人,提着灯笼,腰挎长刀。
他们边走边聊,说的是日本话,吴航听不太懂,但大概是在抱怨值夜太累。
等武士走过去,张文才带着人继续前进。
一路上,他们躲过了三队巡逻,绕过了两个岗哨,终于摸到东侧的一排小屋前。
王老板说,影子就住在最里面那间。
张文打了个手势,甘宁和成秋守在外面,其他人跟着张文悄悄摸到那间小屋的窗下。
窗户是纸糊的,里面还亮着灯。一个人影正坐在灯下,好像在写着什么。
张文轻轻敲了敲窗框,三短两长。
里面的人影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推开窗户。
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带着疲惫和警惕。
张文压低声音:“今晚月亮真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接道:“可惜云太多。”
张文松了口气:“影子?”
那人点点头,一把抓住张文的手,把他拉进屋里。
吴航和其他人也跟着翻了进去。
影子关好窗户,转过身,看着他们,眼里忽然有些湿润。
“三年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终于有人来了。”
张文没时间感慨,直接问:“东西呢?”
影子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张文:“都在里面。兵力部署、城防图、秀次的起居规律、御所守卫换班时间……还有天皇现在的情况。”
张文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
影子又说:“你们怎么进来的?”
张文说:“下水道。”
影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地方,连老鼠都不愿去。”
他看了看外面,又说:“快走吧。天亮之前必须出去,不然换班的时候就会发现你们。”
张文点点头,正要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喊叫。
“什么人?!”
糟了!
吴航透过窗户往外一看,一队巡逻的武士正站在不远处,领头的那个正盯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甘宁和成秋已经暴露了!
张文脸色一变:“撤!”
十个人冲出小屋,迎面就撞上那队武士。
武士们愣了一下,随即拔出刀,大喊着冲过来。
“杀!”
张文没有犹豫,拔出短刀,迎头冲上去。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张文借着冲劲,一刀捅进那个武士的肚子,顺势一拧。
武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但其他武士已经围上来了。
吴航抽出短刀,挡在张文身后。
一个武士挥刀砍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在那人手腕上。
武士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
但更多的武士正在往这边赶。
“快走!”影子大喊,他抓起一根木棍,朝武士们冲过去,用日语大喊,“抓刺客!这边!”
他故意喊得很大声,把武士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张文咬牙:“撤!往原路撤!”
十个人边打边退,朝下水道的方向跑。
身后,武士们紧追不舍,喊杀声越来越近。
跑到下水道入口,甘宁第一个跳下去,然后成秋,然后其他人。
吴航最后一个,正要跳,一个武士追上来,一刀砍向他后背。
吴航感觉到背后风声,猛地往旁边一闪,那一刀砍在他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
他顾不上疼,一翻身跳进下水道。
武士们追到洞口,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犹豫了。
一个武士探头往里看,里面臭气熏天,什么也看不见。
“下去追!”
几个武士捏着鼻子跳下去,可下水道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前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追了一盏茶的功夫,什么也没追到,只好爬回去。
下水道里,吴航捂着胳膊,咬着牙往前跑。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黑水里,看不见。
张文在前面等,看见他过来,赶紧扶住:“伤得重不重?”
吴航摇头:“皮肉伤,不碍事。”
十个人一路狂奔,终于从臭水沟的出口爬出来。
月光下,十个人浑身污泥,臭气熏天,狼狈不堪。
正当一班众人以为安全时,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航边跑边回头看,一队武士追得很紧,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的草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嘴里还在大喊大叫。
跑到一个岔路口,张文叫停,众人趁机躲进一扇虚掩的门后面。
那是一个废弃的小院,长满了杂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
追来的武士跑到岔路口,左右张望。
“该死,跑哪去了?”
只听到外面的武士说:“分头追!你往那边,我往这边!”
其中一队武士提着刀,朝一班众人藏身的方向走过来。
一班众人屏住呼吸,一个个手按在刀柄上。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背上,但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武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两步,三步——
张文透过门缝看见几个武士的身影越来越近,月光把他们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穿着草鞋的脚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武士停下来,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几人的心跳几乎停止。
武士似乎没发现什么,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一阵风吹过,把那扇虚掩的门吹开了一点。
“吱呀——”
武士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门缝里。
那一瞬间,双方的目光对上了。
“在这里——”武士的喊声还没出口,一班几人已经冲了出来。
每个人选好目标,几年的训练,一班几人的战斗素养哪是这些普通日本武士能比的。
一番打斗下,一柄柄短刀刺进武士的喉咙,带着一声闷响。
吴航压在脚下的那名武士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他挣扎了几下,慢慢倒下去,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吴航抽出刀,把尸体拖进门里,藏在草丛中。众人也一样把几名武士的尸体拖进草丛中。
众人喘着粗气,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怀里那个油纸包,完好无损。
张文数了数人,一个不少。
“走,回客栈。”
回到松风屋,王老板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把他们带到后院的地窖里。
地窖里已经准备好了清水、干净衣服、伤药。
甘宁给吴航包扎伤口。
那一刀砍得挺深,但没伤到骨头,养养就好。
张文把油纸包交给王老板:“东西拿到了。我们得赶紧走。”
王老板接过,掂了掂,点点头:“天亮之前,你们必须离开京都。城门一开就走,不要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