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托站在葡萄牙人阵前,一身华丽的军服,腰间挎着长剑,手里举着望远镜,打量着对面的阵型。
当他看到大承国那五百正规军时,脸色变了。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这是正规军。”
旁边一个葡萄牙军官问:“长官,打不打?”
布里托沉默了一会儿,咬牙说:“打!咱们人多!”
话音刚落,对面的炮响了。
“轰!轰!轰!”
十二门野战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阿拉干人的阵线。
几发落在葡萄牙人的方阵里,当场炸翻了七八个人。
剩下的几发落在阿拉干人中间,激起一片惨叫。
阿拉干人的阵型开始松动。
布里托大喊:“稳住!稳住!炮手还击!”
葡萄牙人的火炮也开始还击。
十几门炮对着大承国的阵地猛轰,可准头太差,大部分炮弹落在空地上,偶尔有几发打中,也被大承国士兵的散兵阵型化解了。
三轮炮击过后,汪旭升下令:“步兵,前进!”
五百正规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
一列,两列,三列。
枪托抵肩,枪口向前,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
对面的阿拉干人看傻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不乱,不喊,不跑,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过来,像一堵移动的墙。
布里托脸色发白,大喊:“开枪!快开枪!”
葡萄牙人的火枪响了。噼里啪啦一阵响,浓烟弥漫。
几个大承国士兵倒下了。
可剩下的继续前进,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五十步。
汪旭升举起手:“第一排,瞄准——放!”
“砰!”
齐刷刷一阵枪响,对面的葡萄牙人倒下十几二十个。
“第二排,上前——瞄准——放!”
又是一轮齐射。
“第三排——放!”
三轮齐射过后,葡萄牙人的阵型已经散了。
活着的人四散奔逃,军官喊都喊不住。
布里托被几个亲兵拖着往后跑,嘴里还在骂:“该死!该死!这仗没法打!”
可阿拉干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正规军击溃葡萄牙人后,转向阿拉干人的主力。
一排排齐射,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阿拉干人的性命。
那些阿拉干士兵,有的举着刀往前冲,被子弹打成筛子。
有的掉头就跑,被后面的督战队拦住;有的跪在地上投降,可战场上谁顾得上他们?
右翼的辅兵也冲上去了。
额尔登带着黑水女真,嗷嗷叫着冲进阿拉干人中间,见人就刺,见人就杀。
那些阿拉干士兵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腿软,跑都跑不动。
日本人和马来人跟在后面,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左翼的东吁人倒是出了点问题。
阿拉干人眼看正面打不过,就把主意打到了东吁人身上。
两千多阿拉干士兵绕过来,对着东吁人猛冲。
东吁人本来就不行,一看这么多人冲过来,顿时慌了。
貌波喊破了嗓子也喊不住,眼看着就要崩。
汪旭升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老何,”他说,“派一百人去支援东吁人。”
何本昌点点头,马上下令。
一百正规军跑步赶到左翼,对着冲过来的阿拉干人就是一轮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阿拉干人应声倒地,后面的愣了一下,然后掉头就跑。
东吁人一看援军到了,胆子又壮了。貌波挥舞着刀,大喊:“冲啊!杀啊!”带着他的人反扑过去。
战场上,阿拉干人终于崩了。
八千大军,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活着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葡萄牙人那边更惨。
两百人,死了一半,剩下的跑了一百二十几个,连火炮都丢了。
布里托被人拖着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带来的那些火炮,全被大承国的士兵围住了。
他心疼得差点吐血,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汪旭升没有停。
他带着部队,一路向西追击,接连几天,连破数地。
第一天,打下阿拉干边境的两个据点。
第二天,收复东吁人丢失了十几年的三座城镇。
第五天,攻进阿拉干境内,拿下第一座城市——貌波城。
第十天,第二座城市——勃生城,也落入了他的手中。
阿拉干国王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向西逃窜,一直逃到海边,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汪旭升站在勃生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狼狈逃窜的阿拉干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何本昌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老汪,这一仗打得漂亮。”
汪旭升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还行。”他说。
何本昌笑了:“就‘还行’?你这可是把阿拉干人打残了,莽应里得乐死。”
阿拉干国王一路向西狂奔,一直逃到海边的一座小城,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勃生城的方向硝烟未散,大承国那些可怕的士兵还在城里耀武扬威。
他的心揪成一团,疼得厉害——两座城,几千士兵,还有那些葡萄牙人带来的火炮,全没了。
“不能这么算了。”他咬着牙说。
可怎么“不能这么算”?再打?手底下那点残兵败将,还不够人家一轮齐射的。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最后,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开口:“陛下,打是打不过了。要不……和谈?”
和谈?
阿拉干国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和谈?莽应里那个混蛋,能跟他和谈?
可除了和谈,还有什么办法?
他点点头:“派人去白古,找莽应里。”
使者很快就出发了。
带着阿拉干国王的亲笔信,带着求和的条件——归还侵占的东吁土地,赔偿金银,甚至愿意割让边境几个村子。
可结果呢?
使者刚到白古,还没开口,就被莽应里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和谈?你们阿拉干人也有脸提和谈?!”
莽应里的唾沫星子喷了使者一脸。
“回去告诉明耶娑基,想和谈?先把命送来!”
使者被骂得灰头土脸,连国书都没递上去,就被赶出了白古城。
他灰溜溜地回到阿拉干,把莽应里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阿拉干国王明耶娑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莽应里不给活路,那就找别人。”
大臣们愣了:“找谁?”
“找大承国人。”
勃生城。
汪旭升正坐在临时征用的衙门里,对着一堆缴获的账本发愁。
这些东西全是阿拉干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老何,”他朝外面喊,“你来瞅瞅,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何本昌走进来,接过账本翻了翻,也是一脸懵:“我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