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一晚上没睡。
天蒙蒙亮时。
他起身走到二楼。
露天游泳池空无一人。
海水般湛蓝的池水。
映着微亮的天光。
他脱下浴袍。
跃入水中。
水很凉。
刺激着皮肤。
他游了几个来回。
直到肌肉微微发酸。
才上岸。
躺到旁边的椅子上。
海风吹过来。
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看着天空。
从深蓝渐变成淡青。
脑子里很乱。
芯片技术。
查尔斯的讥讽。
陈盈盈昨晚的样子。
还有抽屉里那个东西。
全都混在一起。
麻烦。
他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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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拍卖会第二天。
准时开启。
沈飞走进会场。
今天人似乎更多了。
空气里弥漫着。
一种微妙的躁动。
刚坐下。
就听见旁边几个外国人。
在低声议论。
语速很快。
口音很怪。
他听不懂。
汪海洋凑过来。
小声说：
“他们在说你。”
沈飞挑眉。
“你听得懂？”
“澳语。”
汪海洋讪讪一笑。
“之前在澳洲留过学。”
沈飞看他一眼。
一看就是被家里逼着去的。
他心下明了。
但没戳破。
会心一笑。
“说什么了？”
汪海洋犹豫了下。
“说你是……”
“华夏来的暴发户。”
“昨天一件没拍。”
“今天估计也是来凑数的。”
沈飞表情没变。
眼神却冷了冷。
他没说什么。
坐回座位。
第三排。
中央偏左。
和昨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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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
拍卖师上台。
“各位。”
“今天第一件拍品。”
“北宋汝窑天青釉洗。”
灯光聚焦。
一件淡青色瓷器。
缓缓升起。
釉色温润。
如雨过天青。
全场响起低低的惊叹。
起拍价。
六亿。
竞价很快开始。
沈飞静静看着。
心里盘算。
还是不够。
这件最多拍到十几亿。
离他的目标。
差得远。
他需要的是……
能一口气吞下几十亿的。
真正的大件。
正想着。
旁边有人坐下。
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沈飞侧头。
查尔斯。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
领带一丝不苟。
金发梳得整齐。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沈先生。”
他开口。
声音低沉悦耳。
“昨天看你一件没拍。”
“是没遇到喜欢的？”
沈飞看着他。
没说话。
查尔斯笑容不变。
“如果有需要。”
“我可以出手帮你。”
“毕竟……”
“你是我的华夏国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
“朋友”两个字。
眼神里却闪着。
不易察觉的讥诮。
虚伪。
沈飞心里冷笑。
但表面平静。
“不劳费心。”
查尔斯微微颔首。
“那好。”
“如果有需要。”
“随时告诉我。”
他站起身。
拍了拍沈飞的肩。
动作自然。
像真的在关心朋友。
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第一排。
沈飞看着他的背影。
手指在扶手上。
轻轻敲了敲。
假绅士。
真小人。
他压下心里的厌恶。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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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二件。
第三件。
价格都在十亿左右。
沈飞依然没举牌。
他能感觉到。
越来越多的目光。
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
有嘲讽。
有不屑。
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他嘴角微扬。
等着吧。
好戏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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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
人群开始走动。
沈飞起身。
想去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一阵骚动。
几个保镖围成半圆。
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白色西装。
亚洲面孔。
身材修长。
正微笑着。
对面前的女人说话。
女人穿着黑色西装。
剪裁合体。
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很年轻。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侧脸线条优美。
鼻梁挺直。
嘴唇抿着。
表情冷淡。
男人还在说着什么。
语气轻佻。
手似乎想搭她的肩。
女人后退一步。
避开。
眼神更冷了。
沈飞停下脚步。
老熟人。
那个白色西装的男人。
是上杉枫。
东瀛上杉家的少爷。
还未到马里亚纳海沟时。
和他打过照面。
当时上杉枫也是这副做派。
明目张胆的觊觎自己盈盈姐。
色胆包天！
两人曾因此起了冲突。
现在双方矛盾不小！
没想到今天……
又在这里遇见了。
沈飞看了两眼。
正准备离开。
上杉枫却突然转头。
视线和他对上。
先是一愣。
随即露出笑容。
“沈桑！”
他推开保镖。
走过来。
“好久不见！”
沈飞淡淡点头。
“上杉先生。”
上杉枫打量着他。
眼神玩味。
“听说你昨天……”
“一件没拍？”
消息传得真快。
沈飞心里冷笑。
“嗯。”
“没看上。”
上杉枫笑了。
“是吗？”
“我还以为……”
“是钱不够呢。”
他说得直白。
丝毫不掩饰嘲讽。
沈飞看着他。
没接话。
上杉枫也不在意。
凑近一点。
压低声音。
“看到那个女人了吗？”
他指了指西装女人。
“听说是个华夏的企业家。”
“搞实体的。”
“华夏来的。”
沈飞瞳孔一缩。
华夏商人？
他看向那个女人。
她似乎察觉到视线。
转过头。
目光和沈飞对上。
那是一双很冷的眼睛。
像深秋的湖水。
平静。
但透着寒意。
她看了沈飞两秒。
然后移开视线。
转身离开。
背影挺直。
脚步很快。
上杉枫“啧”了一声。
“跑得真快。”
他看向沈飞。
“怎么？”
“有兴趣？”
沈飞摇头。
“没有。”
上杉枫耸耸肩。
“那可惜了。”
“我还以为……”
“你们华夏人。”
“会互相帮忙呢。”
他笑着拍了拍沈飞的肩。
“回头再来处理你。”
说完转身走了。
沈飞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华夏商人。
女人。
华夏来的。
几个词在脑子里转。
他皱眉。
心里涌起一股。
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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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开始。
沈飞回到座位。
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女人。
但很快被拉回现实。
第四件拍品上台。
是一幅油画。
莫奈的《睡莲》。
真迹。
起拍价十五亿。
全场轰动。
竞价激烈。
价格很快冲到二十五亿。
沈飞看着那幅画。
眼神终于动了。
二十五亿。
还不够。
但快了。
他需要的。
是能冲到五十亿以上的。
那种级别的拍品。
快了。
他能感觉到。
就快来了。
他坐直身体。
手指无意识地。
敲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