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穿越成正德,朕要改写大明剧本 > 第332章 驱虎吞狼,借刃除奸(二)
    “借张彩之手?”

    杨廷和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微微蹙眉。

    “张彩与焦芳,皆是依附刘瑾之辈,可视为同党。

    同党相残,谈何容易?

    又如何能说动张彩行此之事?”

    梁储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正因为他们是同党,彼此知根知底,动起手来才更知道要害在何处!

    杨阁老,你细想。

    当日张彩在与王守仁的对答中表现出彩时。

    我隐约观察到,坐在一旁的焦芳,眼神中非但没有赞赏,反而流露出了一丝忌惮与不豫之色。

    显然,焦芳也意识到了张彩的才能与威胁。

    他担心其风头盖过自己,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在杨廷和心中沉淀。

    “如果我们能在这份本就存在的忌惮之上,再巧妙地做些文章。

    将其放大,挑动他们之间的矛盾,让这二人为了争宠、为了权势而内斗起来……

    杨阁老以为,此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杨廷和闻言,不再说话。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袖口。

    烛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

    他显然正在心中急速地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与各种可能的变化。

    驱狼吞虎,坐收渔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无疑是上之策。

    若能成功挑起张彩与焦芳的内斗,无论最终谁胜谁负,都能极大削弱刘瑾一党的势力。

    若能借张彩之手扳倒焦芳,则他杨廷和便可顺利上位,而且还能置身事外,不露痕迹。

    这比由清流直接发动攻击,要安全得多,也高明得多。

    思忖良久,杨廷和停下脚步。

    他重新坐回位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梁储,沉声道:

    “此计确有可行之处。

    焦芳与张彩,皆非安分之辈,其间必有龃龉。

    若能善加利用,或可收奇效。”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关键。

    “叔厚,你既然能提出此计。

    想必心中对于如何‘做文章’,已然有了具体的设想?”

    梁储见杨廷和心动,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半。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世俗的洞察与算计。

    “焦芳与张彩,此二人有一共同弱点,那便是——皆好美色。

    据我所知,他们在外宅、甚至在官场应酬中,为此没少明争暗斗。

    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

    ……

    ……

    窗外秋雨渐沥,刘瑾正端坐于司礼监值房内,批阅着各地呈来的密报。

    烛火摇曳,映着他日渐丰润的面庞。

    也映着紫檀木案上那枚“司礼监掌印”金印的凛凛寒光。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心腹太监张忠顾不得礼节,几乎是跌撞而入,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

    “刘公公,不好了!

    焦阁老和张彩,在抱月楼吵起来了!

    他们动静极大,几乎要动手。

    围观的百姓都堵了半条街!”

    刘瑾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滴饱满的墨汁落在宣纸上,氤开一团乌云。

    他并未抬头,只是眉宇间缓缓蹙起一个川字。

    声音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成何体统。

    说清楚,怎么回事?”

    张忠咽了口唾沫,急速回禀:

    “回公公,已经查清楚了。

    起因是为着一个女子。”

    “女子?”

    刘瑾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张忠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什么样的女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让大明的两位重臣,不顾朝廷体面。

    在勾栏瓦舍里如同市井泼皮般撕破脸皮?”

    “回公公的话,奴婢已派人细细查访。

    此女名叫刘良女,乃大同府人士。

    听闻其父原是地方小官,后因事获罪,家道中落,她才辗转流落至京城,在抱月楼挂籍。

    此女颇通琴棋书画,更有一副好嗓子。

    唱得一口动人的大同民谣,在抱月楼立下了卖艺不卖身的规矩。

    反而引得无数王孙公子追捧,名声大噪。”

    张忠顿了顿,偷眼看了下刘瑾的脸色,才继续道:

    “今日午后,焦阁老与张彩先后去了抱月楼,点名要听刘良女唱曲。

    不知怎的,言语间就冲撞起来。

    焦阁老似乎讥讽张大人‘附庸风雅’,张大人则反唇相讥,说焦阁老‘斯文扫地’……

    后来,越说越僵,若非双方随从拦着,只怕真要拳脚相向了。”

    刘瑾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镇纸。

    值房里静得可怕,只听见窗外沙沙的雨声,以及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细缝。

    “呵,”

    他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一个家破人亡、沦落风尘,被无数人赏玩过的艺伎。

    竟被咱大明的阁老与左都御史当成了倾国倾城的宝贝?

    争风吃醋,闹得满城风雨……

    真是好出息,好体面啊!”

    他话语中的讽刺如同淬毒的针,扎得张忠头皮发麻,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刘瑾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紫禁城。

    重重殿宇在秋雨中显得模糊而阴森。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

    他淡淡吩咐,“派两乘轿子,将焦阁老和张彩,‘请’过来。

    就说咱家备了好茶,请他们到我的私宅,醒醒酒。”

    “是,公公!”

    张忠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躬身退了出去。

    值房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没有丝毫声音能够打破这份宁静。

    刘瑾静静地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外。

    此时,天空中正下着一场细密而轻柔的雨丝。

    它们不断地敲打着屋顶上的琉璃瓦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滴答、滴答……”

    这声音宛如天籁之音。

    但对于此刻心事重重的刘瑾来说,却更像是一把把小锤子,不停地敲击在他那正飞速运转、暗自筹谋算计的心头上。

    刘瑾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一抹极难被人觉察到的凛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