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许天河说的这些,确实极具诱惑力。
成为国家认可的电影标杆,拥有厅级待遇,这对于任何一个导演来说,都是一辈子都享不尽的福利。
有了这个身份,以后在国内拍电影,几乎可以横着走,没人敢随便卡他的项目,没人敢轻易惹他。
可李星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这个编制,看起来是块香甜的馅饼,实际上,却是一副沉重的枷锁,会捆住他的手脚,埋下隐患。
这个饼,绝对有毒。
仔细思索,李星已经想通关窍。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李星这才开口:
“大舅哥,活可以接,但这编制,我接不了。”
许天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很简单。”
李星见许天河的状态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他摊了摊手,语气坦然,没有半分犹豫。
“第一,我的私生活,你也清楚。
家里那么多女人瞒不住上面真的要查的人,热芭、清姐、莉姐、一菲、蒋鑫她们,我都不会放弃。
这事在媒体只会是捕风捉影,或许没人会多说什么,甚至会当成风流韵事。
但要是进了体制,这就是天大的污点,是致命的把柄,随时都可能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到时候,不仅我自身难保,还会连累你们。
我不想给自己,也不想给你们惹麻烦。
我只要不进体质,他们攻击我,你们也可以用他们亲属的不干净和风流顶回去。”
有点李星没说,除非已经确定破罐子破摔或者必定拿下的时候,非必要不会点出来男女那些事,不然就是坏了规矩,会被默认边缘化,属于政治自杀。
毕竟,大家、大家亲属,难免有屁股不干净的。
“第二,我手里握着企鹅、完达院线,还有工业光魔、围脖的不少股份。
现在我个人的身家千亿是打底。
说白了,我不缺那点福利待遇。
公职人员不能经商,这是铁律,我要是进了体制,这些股份,要么转让给热芭清姐她们,要么只能卖,或者转给家族办公室打理。
一旦交出去,落到谁手里就不是我说了算了,就算许家、朱家、景家可以护住,但利益动人心。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不然还有次一级时时刻刻想拖你下水的水鬼。
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第三,我不需要这个编制来证明自己。”
李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
“我现在的名声和地位,不是靠谁给的,是我一部一部电影拍出来的,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我的荣誉和成绩是国际上认可的。
有没有这个厅级待遇,我都是戛纳金棕榈导演,还是是金熊导演,目前最有希望冲击最年轻的三金大满贯导演。
没人能小看我,我的电影以后都可以微为国家添光加彩。
反而进了体制,会有各种各样的规矩束缚着我,各种文件、各种会议会磨灭我的创作激情。
这也不能拍,那也不能说,创作没了自由,掣肘太多,对我没什么好处。”
听完李星的话,许天河露出了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
“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实话跟你说吧,那个编制的事,早就被我们几家联手挡回去了,正式文件根本就没下。”
许天河拍了拍文件:“这第二份文件只是建议!”
李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紧接着,没好气地瞪了许天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
“你个老狐狸!合着刚才那一大番话,全是在试探我?
有意思吗?我差点就信了,还在心里琢磨了半天,生怕自己一时糊涂,跳进坑里。”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
许天河笑着摆了摆手。
“那个副厅级的编制,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暗地里还有人故意推波助澜,就盼着你一时糊涂答应下来,好抓你的把柄。
要是你刚才表现出一点心动,我就得重新考虑,要不要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了——毕竟,一个连眼前的诱惑都抵挡不住的人,根本扛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我还没那么蠢。”
李星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许天河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咔哒”一声,轻轻锁上了门,动作干脆利落。
转身回来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支,扔向李星,语气随意:“来一根?说点自己人的话。”
李星伸手接住,看都没看,直接夹到了耳朵上。
然后。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回去就跟许清说,你在办公室里让我抽烟,还想拉我下水。”
“……”许天河点烟的手猛地一顿,打火机的火苗差点烧到他的手指。
他怎么就忘了李星是个记仇的混小子呢,也忘了自己妹妹怀着孕呢。
这事要是让许清知道,等她出了月子,非回去告状,然后自己就挨收拾了要。
他连忙把打火机放下,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妹现在怀着孕,脾气本来就暴,现在更暴躁,只有在你面前温婉一点,别给你大舅哥找事。”
看着许天河的样子,李星心里暗爽,嘴角压着一丝笑意,冷哼一声。
“刚才你诈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还想给我上课,我看你是闲的。”
许天河刚刚完全就是在想给李星上一课政治斗争,他又不是小白。
许天河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沙发上,给李星续了杯茶,岔开话题。
“好了,不跟你闹了,跟你说点正经的。
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导演了,你已经真正意义上登上了‘台桌’,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焦点。”
“你的存在,无意间整合了我们许家、朱家、景家,还有北电系的力量,再加上你手下那一大批年轻的电影人,形成了一个新的利益联盟。
已经动了很多人的蛋糕,那些老牌势力、既得利益者,早就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从你拿了金熊奖开始,就有人一直在暗中搞你。
先是雇水军抹黑你的私生活,说你私生活混乱,玩弄感情;
然后又匿名举报你的公司偷税漏税,查了半个多月,还是我们几家出面,才压了下去;
还有你上次的电影上映,有人买水军刷差评,恶意诋毁,就是想搞砸你的口碑。只不过这些小动作,都被我们提前挡回去了,你不知道而已。”
李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事他都知道,之前卡在韩三品,现在卡在许天河这边。
“这次的编制事件,就是他们布的一个阳谋,就是让你贪。”
许天河继续说。
“他们知道你年轻,以为你刚拿了大奖,难免会有点飘,所以就故意放出风声,说要给你副厅级的编制,想引诱你上钩入体制。”
“只要你答应进体制,那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公职人员不能经商,你手里的那些股份,要么转让,要么卖掉,到时候,他们就会趁机出手,低价收购你的股份,一步步蚕食你的产业,掏空你的根基。
等你变成了一个没有根基的空架子,没有了产业,没有了势力支撑,他们想怎么捏你,就怎么捏你。
我们几家到时候支不支持你都是两说。
那时候你能不能在圈内立足,都是个问题。”
“幸好你够清醒。
不然的话,就算我们几家想保你,也会很麻烦,毕竟体制内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们要是抓住你的把柄,小题大做,我们也不好过多干预。”
许天河看着李星,语气郑重。
“我刚才故意那么说,就是想再给你提个醒,以后这种诱惑会越来越多,你一定要守住本心,不能贪,不能急,一步一步走稳了,才能走得长远。”
李星缓缓点头,心里一阵后怕,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刚才虽然也觉得编制是个坑,但没想到,背后居然有这么恶毒的阴谋,那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利益,连这种阴招都想得出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许天河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
“有我们几家在,没人能轻易动你。而且你自己也争气,拿了金棕榈,现在是国家的‘宝贝疙瘩’,上面护着你呢。那些人也就敢搞点小动作,不敢来硬的,毕竟没人敢跟国家作对。”
许天河摆了摆手,语气又变得有些古怪,岔开了话题,“对了,还有个事要跟你说,陈宏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找你有事。”
许天河顿了顿,补充道。
“就是程凯哥的老婆。”
“陈宏?”
李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对这个女人,早有耳闻。
“就是她。”许天河点了点头。
“她找我干什么?”
李星皱了皱眉头。
“我跟她又不熟,跟程凯哥更是没打过交道,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她找我,能有什么事?”
“她找你,就两件事。”
许天河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一件,《无极》的特效要求太高。你也知道,程凯哥拍电影,向来追求极致,什么漫天飞雪、千军万马、还有那个满神的翅膀,特效镜头占了一大半,国内的特效公司看了剧本,都摇头说根本做不出来,技术达不到。”
“他们一开始想找好莱坞的特效公司,结果人家开价一亿三千万,还不保证工期,态度也傲慢得很,根本不把华国的电影人放在眼里。
后来他们打听了一圈,东拐西绕才知道工业光魔你已经是大股东收购了——工业光魔的技术水平,全世界顶尖,做《无极》这点特效,绰绰有余。所以陈宏想把《无极》的全部特效单子,都交给你的工业光魔来做。”
“哦,这个啊。”
李星点了点头。
“没问题,这事儿好说。工业光魔现在正好在国内组建团队,缺的就是这种大项目练手,既能锻炼团队,又能打响名气,一举两得。
《无极》的特效单子,少说也得七八千万,价格好说,按市场价来就行,我回头就让工业光魔的负责人跟她对接。”
“这个事,倒是不难解决。”李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那第二件事呢?能让你都觉得头疼,估计不是什么小事。”
许天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第二件事……陈宏希望你,能出任《无极》的制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