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朱标的双胞胎弟弟 > 第511章 起始
    偏殿之内。。

    朱元璋听完朱槿一番坦诚解释,并未立刻动怒,只是一双深邃锐利的龙眸沉沉落在他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次子。。

    朱槿胸藏千秋远见,眼光毒辣、布局长远,总能跳出当下格局,谋定万世基业。

    朱元璋此刻心中也隐隐疑惑,反复揣摩推敲,总想从朱槿眼底神色、言行举止中,窥探出他执意亲征辽东、执着平定东北的深层缘由。

    可凝望良久,少年眼底只剩坦荡澄澈、随性淡然,无半分私心诡谲,终究看不出半分隐秘心思。

    良久,朱元璋方才暗自轻叹一声,无奈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所有疑虑。

    “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都随你吧。。”

    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帝王的肃穆沉稳,抬眼扫过殿内三人,沉声开口:“时辰已然不早,此番五路大军齐发,是我大明定北疆、拓万里疆土、立万世基业的关键一战,关乎国朝未来气运,容不得半分马虎疏漏。随咱前往文华殿,细细敲定所有出征细节、统筹章程。”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陡然肃穆,战事重压扑面而来。。。。

    朱槿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身姿微微躬身,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与推脱之意,语气谦和:“父皇,儿臣近日刚刚大婚,家事初定,尚且繁杂。此番朝堂议定的细碎章程、战前筹备,儿臣怕是一时难以抽身,可否暂且告免?”

    朱元璋眉头骤然一竖,龙颜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威严训斥:“胡闹!整场北伐大计的战略框架、五路出征的核心计策,皆是你一手敲定!如今大局已定,到了落地实操、细化章程的关键时候,你反倒想抽身躲避,当甩手掌柜?”

    面对父皇的厉声质问,朱槿一脸无辜,连忙摆手推脱,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父皇明鉴,儿臣真不是偷懒推脱。儿臣素来只会观大局、定方向,耍耍嘴皮子、谋长远布局尚可,可这些落地实操的细碎事务,儿臣属实不擅长,怕是上手便会出错,反而耽误军国大事。”

    朱元璋见他一副束手无策、全然不通实务的模样,一时气笑,转头看向身侧始终默然伫立、沉稳持重的太子朱标,缓声问道:“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闻言缓步出列,身姿端方温润,眉眼沉稳有度,对着朱元璋躬身行礼,从容开口:“父皇,儿臣以为,二弟所言并非全然推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文忠,示意其佐证,随即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此番五路北伐,看似大局、主帅、战略已然敲定,可真正难办、最耗心力的,恰恰是后续层层落地的繁杂筹备。此事千头万绪,绝非一日之功,更非轻易可定。”

    一旁的李文忠连忙颔首附和,神色郑重:“太子所言极是。陛下,此战乃是灭国级大战,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期筹备半分疏漏不得,每一处细节都需反复推敲、逐项敲定。”

    得到李文忠附和,朱标继续从容进言,将繁杂的战前筹备一一梳理道明,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父皇,儿臣粗略梳理,眼下亟待敲定的要务数不胜数。朝堂之上,需立定战时规矩,颁布严苛《战时军律》,严明逃兵、扰民、冒功、克扣粮饷各项罪责,以军法肃整全军风气;同时要定下战区、运粮沿途州县的赋税徭役豁免新政,安抚地方民心、杜绝内乱隐患,还要明确战后边疆分封、勋贵镇守的初步格局,稳住朝堂宗室与文武百官之心,避免朝野掣肘。”

    “对外,需推行远交近攻之策,遣使安抚周边部族、牵制域外势力,杜绝外敌暗中勾结、支援北元瓦剌。对内,兵马征集、筛选、整编、专项训练缺一不可,既要抽调九边精锐为五路主力,又要增补归附降兵、边地义勇,还要妥善划分兵员职责、适配各路战场地形。”

    说到此处,朱标语气愈发凝重,着重强调重中之重:“而古往今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战横跨漠北、西域、辽东云南四地,粮草筹集、多层转运、沿途囤守、牲畜储备,每一项都是天大的工程。既要调拨五大重镇官仓积粮、就近征购粮秣,还要赶制应急干粮,搭建干线、短途、随军三层转运体系,百里设营、千里布防,杜绝大军断粮之危。”

    “除此之外,全军甲胄兵器统一检修配发、格物院新式火器量产调拨、弹药防潮储备、冷热兵器协同操练,皆是重中之重。更有全域情报探查、高精度舆图拆分分发、随军向导征召、驿路驿站修缮、烽火传令体系搭建。”

    “还有随军军医筹备、将士抚恤定规、沿线地方治安清剿、民心安抚,以及敌情、天灾、粮道被劫、战后治理的多层预案,桩桩件件细碎繁杂,都需要朝堂众臣逐项商议、细细敲定、稳步落地。”

    朱标长长一番剖析,将漫天繁杂、层层交错的战前要务尽数道尽,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他转头看向神色松弛的朱槿,语气温和恳切,再度劝谏:“父皇,这般海量细碎冗务、落地章程,繁琐至极、耗时耗力,二弟素来不擅案牍实操。且二弟新婚不久,家中尚有新妇,理应暂且休养,兼顾家事。儿臣以为,不如由儿臣牵头,联合六部朝臣先行逐项打磨、敲定所有筹备章程,待诸事初具规模、落地妥当之后,再召二弟入局,查漏补缺、把控大局即可。”

    李文忠再度躬身附和:“陛下,太子所言公允周全,确是稳妥之策。二皇子善谋大局、定长远方略,却不耐细碎实务,强行入局反而于事无益,倒不如让臣等先行操劳庶务,各司其职、各尽其用。。”

    朱元璋静静听完二人详尽剖析,眸光沉沉扫过殿内繁杂的军政脉络,心中已然通透。

    他自然清楚,这漫天琐碎筹备,确实不是擅长谋局、不善实务的朱槿所能应付的。

    再看向自家幼子,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松弛淡然,全无处理冗务的紧绷之态,终究是心软下来。

    朱元璋无奈摇了摇头,语气褪去方才的威严训斥,多了几分帝王兼父亲的温和包容:“罢了罢了,既然标儿与保儿都这般说,便依你们所言。”

    他抬眼看向朱槿,缓缓开口吩咐:“你便再偷懒一阵子,暂且不用掺和这些繁杂庶务。好好留在府中陪陪敏敏,安顿好家事,养足精神,待到所有章程落地、万事齐备,再全身心入局,领兵出征辽东。”

    朱槿闻言心中一松,当即躬身行礼,眉眼带笑、语气诚恳:“儿臣谢父皇体恤!”

    朱元璋不再多看,转身迈步朝着殿外走去,龙袖一挥,沉声吩咐:“标儿、保儿,随朕前往文华殿,召集六部、五军都督府众臣,连夜议事,敲定北伐所有筹备细则!”

    “臣遵旨!”

    朱标与李文忠齐齐躬身领命,紧随朱元璋身后,步履沉稳地踏出偏殿,奔赴文华殿,连夜开启军国要务筹备。

    殿外脚步声渐远,文华殿的连夜议事已然开启,偌大坤宁偏殿瞬间褪去方才紧绷的军政肃杀,归于一片柔和静谧。

    朱槿目送朱元璋、朱标与李文忠离去,转头望向殿内。新娶的妻子敏敏正陪着马皇后与太子妃说笑,几人围坐一处,低声絮语,说着闺阁体己闲话,眉眼温婉,笑语轻柔,暖意融融。

    皆是女子间的私密温情,朱槿不便打扰,也无心掺和这份细碎温柔。

    他悄然转身,缓步走出殿门,独自踏入坤宁宫的庭院之中。时值深秋,晚风微凉,卷着庭中桂叶轻轻飘落,天色清浅,暮色渐沉,庭院里清静无人,最适合静坐休憩。

    院中摆放着一张老旧的藤木躺椅,是平日里马皇后休憩所用。朱槿径直上前,舒展身形慵懒躺下,脊背贴合椅面,连日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下来。

    见到朱槿来到院中。

    宫正玉儿紧随其后,素来细致妥帖,端着一盏温凉适宜的清茶轻步走来,默默放置在躺椅旁的石几之上,全程安静无声,恪守本分,不多言、不打扰。

    她知晓二皇子性子随性,不喜喧嚣繁扰,只静静立在一旁伺候。

    如今林间庭院蚊虫依旧繁多,萦绕耳畔、穿梭庭间。

    玉儿抬手执着一柄薄纱团扇,立于身侧,轻轻缓慢摇动,替他驱散周遭蚊虫,动作轻柔稳妥,无声无息。

    朱槿闭着眼,感受着晚风拂面的微凉,嗓音慵懒沙哑,轻声开口。

    “玉儿姐,我睡一会儿。”

    “不用守着,自行退下便可。”

    话音落下,他便彻底放松身形,舒展四肢,惬意地合上双眼。

    他是真的累了。

    纵然他身负远超当世所有人的强悍体魄,气血充盈、筋骨强横,早已超脱寻常武夫的体魄桎梏,可连日大婚筹备、应酬宾客、应对朝堂议事,层层琐事缠身,早已耗尽心神。

    身可强撑,心却疲惫。此刻难得清闲,他只想彻底放空,静卧休憩。

    秋风习习,落叶沙沙,周身静谧安然,朱槿缓缓陷入半睡半醒的假寐状态,躯体彻底放松,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骤然飘向遥远的后世,一幕幕血色过往,清晰无比地涌入脑海。

    洪武当下,辽东之外的女真诸部,看似只是散居白山黑水、部落零散、互不统属的边疆夷族,臣服北元、岁岁纳贡,看似孱弱无害、不足为惧。

    可唯有朱槿清楚这段被历史掩埋的血色未来。

    这群看似不起眼的女真部族,只需两百余年休养生息、步步蓄力,便会悄然统一诸部、崛起关外,改号满洲,立国后金,最终破关入关、问鼎中原。

    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触目惊心的血色史实:清军入关之后,为压制汉民反抗、推行剃发易服,开启了长达数十年的血腥屠戮。

    扬州十日,繁华淮左名都沦为人间炼狱,街巷积尸如山、河道尽被尸骨堵塞,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嘉定三屠,百姓只因坚守衣冠礼制、不肯屈从,便遭接连血洗,十里炊烟尽数断绝;江阴八十一日,全城百姓誓死抗争,城破之后全城尽屠,仅余五十三名老弱侥幸存活。

    不止于此,广州庚寅之劫、潼关屠城,无数州县惨遭洗劫,战乱、屠杀、苛政、文字狱层层叠加,数千万汉人死于屠戮、饥荒与战乱。清初圈地夺田、奴役汉民、禁锢思想、割裂华夏文脉,三百年统治,磨灭汉家风骨、压制华夏生机,带来的创伤深重绵长,文明断层、风骨尽失。

    这般血海深仇、文明浩劫,残酷程度、暴虐手段,丝毫不逊色于后世小日子的侵华屠戮,皆是刻在汉民族骨血里的刻骨之痛、永世之恨。

    更让朱槿心生凛冽杀意的是,这一切苦难的根源,便是此刻蛰伏关外、看似温顺臣服的女真诸部。

    今日的羁縻藩部,便是明日祸乱华夏、屠戮汉民、践踏文明的罪魁祸首。

    既然他穿越于此,洞悉百年隐患,执掌大明国运,手握强军利器、万世格局,便绝不会让这段血色历史重演。

    女真一族、后续满洲一脉,潜藏的祸根太深、罪孽太重,绝非安抚羁縻、分化制衡便可根除。

    对于这两支烂到骨子里面、践踏汉魂的异族势力,朱槿心中早已没有半分怀柔余地。

    不存侥幸,不留余地,不养后患。

    卧榻之侧,绝不容此等祸根酣睡;华夏沃土,绝不容异族他日屠城立国、祸乱苍生。

    秋风掠过庭院,带起一丝微凉,少年闭合的眼眸之下,没有半分慵懒闲适,只剩一片彻骨寒冽的坚定。

    此两族,于他而言,是必灭之种,是必除之祸。

    此番辽东一战,便是清算祸患、斩断历史、永绝后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