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以为我当初投降，只是因为怕死吗？”
“不然呢？”
“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你们这个狗屁圣教当作信仰！”
柯里恩指着孔于和荀恭骂道：“说白了，你们这些只会制造苦难、宣扬苦难的反动派，根本不配得到真正的拥护和忠诚！你们以信仰为名，掠走信徒的财富、剥夺他们的自由和尊严，我鄙视你们！”
“妖言惑众！”
孔于当即就要一枪刺死柯里恩。
荀恭再度拦住孔于，看向柯里恩：“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
“圣光和圣教从来就不是一回事！你们把圣光的力量包装成教义，欺骗、奴役……你们什么阴险手段没有用过？”
柯里恩指着荀恭身后的圣教军：“看看你背后这些可怜人，他们虽然还活着，灵魂和思想却不如一台机器高贵……你们或许强大，但永远都是野蛮人，你们的胜利是所有文明的灾难！”
孔于被柯里恩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荀恭则是神色淡然地驳斥道：“帝国难道不是这样吗？你们不过是云宥的傀儡，所谓的国民也不过是云宥实现霸业的柴薪。”
“你少往陛下身上泼脏水！他是我们的领袖，我们是发自内心地拥护他！跟着他，我们有希望、有尊严，可追随你们这个邪教，我们永远都是麻木的奴隶！”
“够了！别让他说下去了！”
孔于推开荀恭，抬手一枪将柯里恩刺死。
“皇帝会为我们报仇……”
柯里恩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圣光军团为帝国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我现在明白圣皇的苦心了，一个没骨气的叛徒都能被云宥训成一条忠犬，他的确有些能耐。”
荀恭看着柯里恩的尸体，回味着他刚刚说的话，心中感慨万千。
“洗脑而已。”
孔于不以为然：“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哪？玉珠星吗？”
玉珠星是珀尔行省的首府，却不是最重要的目标。
“不，我的主要目标是……伯利萨！”
……
伯利萨，珀尔精灵的骄傲之地，帝国的智慧之园。
尽管伯利萨已经在帝国中心区域建立了分校，主要研究人员也多数搬迁到资源更充足的首都周边。
但作为老校区，伯利萨依旧有大量的学子求学和许多重要科研项目在进行。
总督杜维此刻正在伯利萨，督办转移事宜。
“报告总督大人！三百艘运输舰已经启程，共计转移师生一亿零九百三十六万零七人！”
“不够，再调六百艘大船，除了师生，许多器械也要快速转移，搬不走的全部销毁！决不能给敌人留下！”
杜维不停地给下属们交代任务。
总督府的侍从长劝道：“大人，圣光军团已经败了，敌人马上就要来了，您还是登船走吧！”
“帝国法令，总督不得在战时离开行省，违令者按叛国罪处置。”
杜维只冷淡地说了一句。
“唉……”
侍从长无奈叹气，随后又向帝国中枢作报告。
很快，他又回来了：“总督大人，大祭司来电！”
杜维神情微愣，随后接入通讯。
“卑职聆听大祭司训示。”
“珀尔行省失陷在即，这不是你的过错，帝国中枢准许你撤离，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卢瑟琳还是要保一手杜维的。
从政治角度而言，杜维是她的人；从个人情感而言，杜维也是她的老师。
“我不走，我绝不会抛弃我的学生。”
杜维已任了多年的行省总督，但他自始至终最在意的身份只有一个——伯利萨，行政学院院长！
“老师！”
“琳，别为我悲伤，有你这样优秀的学生，我此生早已无憾，好好辅佐皇帝，努力把帝国带上一个全新的高度。”
杜维已然决心赴死。
“我会的。”
卢瑟琳语气中已然带着一丝哽咽。
“还有一件事，我想单独和你说。”
杜维这是在暗示卢瑟琳关闭通话监控。
“您放心说吧。”
“之前我给长公主上过课，她的确聪颖过人，但她的性格不同于陛下。”
“你和当今陛下是君明臣贤，相得益彰；可若长公主即位，她不会喜欢你，她肯定会重用林若卿那样的人。”
“若有朝一日陛下将帝国交给长公主，你也要急流勇退，不可贪恋太师、宰相的权位。”
杜维这番话几乎是临终遗言，完全是发自肺腑。
“我记住了，老师。”
卢瑟琳表达了对杜维的最后尊重。
但实话说，她内心并不认可这种观点。
她能辅佐云宥，自然也能辅佐云逍妧。
更何况，云宥如今已是站在宇宙顶峰的生命体，寿命无限，怎么会有云逍妧上位的那天呢？
“轰隆隆！”
数十架战舰残骸落下，砸在学区的能量护盾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道道金光飞来，圣教军战士开始全面控制学院。
荀恭来到杜维面前，颇为客气的问候道：“杜维总督，久仰久仰！”
“我没时间和你客套，有话快说。”
杜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不屑于落到荀恭身上。
“圣教向来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我们愿意保护伯利萨，并给予其充分的学术自由。”
伯利萨对任何文明而言都是无价之宝，只有傻瓜才会将之毁掉。
“充分的？”
杜维笑了。
“当然，只要伯利萨的师生愿意将他们的研究成果分享给圣教，你们的一切研究行为，我们绝不干预，而且还可以提供帮助。”
荀恭对杜维可以说是极其重视，他甚至专门支开了易怒的孔于。
“我作为行政学院的院长，最近刚好有一份研究报告，你想听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荀恭面带笑意，还以为杜维是个识时务的人。
“我这份报告的题目是——极端宗教对学术发展的影响：以福音星过去三十年的经济腾飞和思想凋敝为例。”
“杜维总督！你不要得寸进尺，伯利萨并不是缺你不可！”
荀恭发出了警告。
他很清楚专业人士的一篇文章有多大的威力。
“你想要伯利萨，那就拿去吧，我知道，你们会把伯利萨变成一个有技术无思想的地方。”
“但是，你们这些野蛮人从来就不明白……思想不解放，技术最终也会陷入停滞。”
“所幸，伯利萨真正的精华早就转移到帝国首都了，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呃！噗！”
杜维说着，喷出一口黑血——他提前服用了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