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考试结束后,大部分毕业生进入银城要塞第一轮新兵的选拔。
白念初和阿马洛克在同一个营队进行新兵的训练。
五月,研究院副院长之一的洛夏琳在讨论与推举下成为新的院长。
而原院长苏卿安的助理兼研究院一级人员的陆晴年被选为新的副院长,填上空位。
在解决完这类的病毒事件之后,格蕾塔拿着所有研究的数据备份回到了她的星球。
克维尔想过留她下来,但格蕾塔只是说这里没有莱娜。
尽管在原来的星球已经没有莱娜,但那是她们一起生活的母星。
异国他乡虽然能够给予她更好的生活环境,但这里对她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克维尔选择尊重她的意愿,无论到底是在哪一个地方,这里永远是合作的朋友。
江荩失踪的第二年,整个星际也慢慢从伤痛与低谷中走出来。
死去的人们被安葬,活下来的人们开始重振生活的轨迹。
克维尔依旧没有放弃对那个小行星带的探索。
除了平时基本要忙的事情之外,他会自己抽出时间和人力去查。
同时在一切休养生息之后,克维尔开始了对和平军的清扫。
群龙无首的组织越早收拾,下一个头领才不会出现。
在正式行动之前,克维尔再次去见了菲奥娜。
她被牢牢地锁在监狱之内,这里没日没夜的黑暗会禁锢住她的所有。
比起之前看见她,现在才看见,克维尔心中依旧会翻涌起不大不小的恨意。
如果不是她,这一切也许不会提前这么早。
可尽管不是她,未来也会有其他人推动这一切。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就是别人某场算计中的一个棋子。
这一切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他们快速的前进。
监狱的生活算不上好,菲奥娜也没了前几年的光鲜。
她披散着头发,跪坐在中间。
唯一不变的是她没有任何后悔的模样。
“你最多还能活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我把你的人都清理干净,外面清理干净,也该轮到你的罪责。”
现在的和平军还没有发展到克维尔上辈子那么庞大的组织。
三年的时间足够了。
菲奥娜笑了笑,她抬头看着克维尔,外面的光亮有些刺眼,刺眼到落在克维尔身上有些模糊不清。
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克维尔像是和江荩的身影重叠。
菲奥娜愣了一下,笑容不改的躲过光亮。
“如果我怕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菲奥娜扯住自己身上的特制金属链,缓慢的站起来。
“我知道你来想做什么,你是想要问到底是谁把空间站的一切告诉我,几年前就来问,现在再来,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克维尔注视着她苍白的脸色。
这里的关押可不是简单的关押,每一天都会用不同程度的电流或其他刑罚,从这金属链传递到她全身。
两年的折磨也没能撬开她的嘴巴。
“那你最好嘴硬到你死的那一天,如果我来兴趣,说不定会把这无休止境的关押延长到一百两百年,我不介意慢慢查。”
克维尔冷冷的看着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手段。”
“就算死也别想死的那么轻松。”
克维尔说完转身出去,他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菲奥娜看着再次陷入黑暗的四周沉默的坐下。
只要她还活着,外面那些和平军的人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她。
那些被控制的芯片人也会因为她的等级是第一而前仆后继的涌上来。
江荩失踪的第三年的冬天,苏卿安的生命迎来了最后的时光。
相较于其他得了基因崩溃的人,苏卿安已经算的上是活了很久。
大部分人都会快速的衰竭而死亡。
这几年温舒然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把当年曹晓娜失踪后找到的那个星球都翻了一个底朝天。
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就好像这所谓的痊愈,只是一场美梦,一场大家以为曹晓娜得过的乌龙。
克维尔用了手段帮温舒然,可这三年的时间太短,短道还没有进展,就已经走向了末路。
克维尔得到消息的时候立马去了苏卿安休养的星球。
这是她在研究院奋斗了大半辈子,唯一要的一处房子。
里面有许许多多熟悉的人,克维尔顾不上打招呼,他跟着接待的人到了房间外。
房间里面几乎都是苏卿安的学生,她一生没有结婚,没有后代,把所有的生命与时光都倾注在了研究。
仿佛与她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研究院跳动的数据和他们这些亲手带起来的学生。
宋知予跪坐在床边和苏卿安说完话,克维尔看着她站起来,拉住一旁的佐伊。
佐伊安慰的握紧了她的手,可是眼泪和红透的眼眶无法忍耐回去。
大家默默让开了路,是给克维尔。
克维尔走到床边半蹲下。
基因崩溃的折磨让她瘦了很多,但还是和从前一样美丽平和。
“老师,我来了。”
苏卿安看向他,看着那双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明亮的雾蓝色眼睛,笑着抬手摸了摸克维尔的脸“两年没见,都是个大孩子了,现在看着你我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元帅那时候说你是一个安静内向的孩子,但是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活泼热爱生活的孩子。”
“相较于你那些师兄师姐,你可是最让我省心的,但也最让我心疼。”
克维尔握住她的手,沉默的听着她的话。
“命运给了你想不到的选择,告别未必是最坏的结果,未来总会有更美好的事物等着你。”
“每个人都是。”
克维尔点点头,心底的酸涩让手都有些颤动“老师,我都记着,每一件事都记得。”
旁边的机器发出轻微的鸣声,苏卿安转过目光看向站在床另一边的温舒然。
对视定格的目光平静安然。
随后她闭上眼睛,平静的离开。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抽泣的声音,陆陆续续的哭泣声传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克维尔握着没了力气的手,面上却没有一滴泪。
早在很久之前,他面上的眼泪就已经和干涸的河流一样,全部流干了。
哭泣成了没有喧嚣点的情绪输出。
漫长的生命让他们看到过太多的死亡,可这些死亡又像是无法忘记的潮湿,在生命的每一个阶段里不可避免的出现。
有时克维尔会想,漫长的生命到底是基因的蜕变,还是基因的诅咒。
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活的越久的人见证的越多,死的早的人反而挣扎的越少。
或许生命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人们道别,下一个路口总会遇见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