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 第14章 常平仓亏空露馅
    建安十六年五月廿八,陈留郡外黄县。

    日头正烈,晒得官道上的黄土滚烫。一辆牛车慢悠悠地走着,车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粗布短褐,皮肤黝黑,像是赶脚的商贩。

    他是暗行御史许攸。

    三天前,陈群接到密报:陈留郡常平仓账目有问题。上报的存粮是“万石”,可有人亲眼看见,仓廪半空。

    常平仓,是大汉的命根子。

    始于宣帝年间,各地设仓,谷贱时收进,谷贵时卖出,平抑粮价,赈济灾民。建安新政后,常平仓制度更加完善,每年从漕运粮中拨出三成,存入各郡常平仓,以备不时之需。

    陈留是大郡,常平仓应有存粮万石。万石粮,可救万人命。

    可如果这万石粮是假的……

    许攸不敢往下想。

    牛车在县城东边的一片仓廪前停下。仓廪占地三十亩,有二十间库房,围墙高耸,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木牌:“陈留郡常平仓”。

    许攸跳下车,走到门房前,敲了敲门。

    一个老卒探出头来,打量着他:

    “干什么的?”

    许攸赔笑道:

    “老丈,小的是从洛阳来的粮商,想看看贵仓有没有余粮出售。”

    老卒摆摆手:

    “常平仓的粮,不卖给私商。走吧走吧。”

    许攸从怀里摸出几十钱,塞进老卒手里:

    “老丈,小的大老远跑来,就看一眼,一眼就行。”

    老卒掂了掂钱,脸色缓和了些:

    “看一眼可以,别乱走。”

    他打开侧门,领着许攸进去。

    许攸穿过院子,来到一座库房前。库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往里一看——

    整个人愣住了。

    库房里空空荡荡。原本该堆得满满的粮囤,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加起来不到三百石。

    他又看了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

    二十间库房,有八间完全空了,六间只剩底子,只有六间还堆着些粮,但那些粮颜色发暗,凑近一闻,有一股霉味——是陈粮,至少存了三年的陈粮。

    许攸走出库房,脸色铁青。

    老卒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

    “这两年收成不好,粮都借给百姓春种了。过几个月就还回来……”

    许攸没有理他,大步走出仓廪。

    借给百姓春种?放屁!

    他跑过漕运,查过粮案,知道借粮是怎么回事。借粮要有借据,要有保人,要有郡守的批文。而且借的是新粮,还的是新粮,绝不会用陈粮充数。

    这仓里,分明是被人盗卖了!

    当日下午,陈留郡廨舍。

    仓曹吏郑浑正在书房里喝茶。他五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和气,做了二十年仓曹,从没出过差错。

    至少,账面上从没出过差错。

    门被推开,两个陌生人走进来。

    郑浑抬起头,皱了皱眉: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前面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獬豸冠,放在案上。

    郑浑的脸色,瞬间变了。

    “暗行御史许攸,有几句话想问问郑仓曹。”那人开口,声音平静。

    郑浑强作镇定,干笑道:

    “大人有何事?下官一定配合。”

    许攸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案上:

    “这是贵仓上报的存粮账目。建安十六年五月,存粮一万零三百石。”

    他又取出一张纸:

    “这是下官刚才在贵仓亲眼看到的。实存粮食,三千二百石。其中,新粮不足五百石,其余全是陈粮。”

    郑浑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许攸看着他:

    “郑仓曹,差七千一百石。这些粮,去哪儿了?”

    郑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攸继续道:

    “郑仓曹,下官给你一个机会。你说,这些粮去哪儿了,说了,可以从轻发落。”

    郑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大人,那些粮……借给百姓了。”

    “借给百姓?”

    “对。这两年收成不好,百姓没粮春种,郡守大人让下官把粮借出去,秋收后还回来。有借据的,都在下官这里。”

    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借据,放在案上。

    许攸接过借据,一张张看。

    借据上,确实写着某某村某某户,借粮若干,有保人,有手印,看起来像模像样。

    许攸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郑仓曹,这些借据,都是假的吧?”

    郑浑的脸色,又变了。

    许攸指着其中一张借据:

    “这张借据,借粮人是‘张旺’,保人是‘李二’。下官刚才进县城时,在城门口看到一个告示,上面写着一个逃犯的名字——也叫张旺。这个张旺,三年前就逃了,他怎么能借粮?”

    他又拿起另一张:

    “这张借据,日期是建安十五年三月。可建安十五年三月,陈留大旱,颗粒无收。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粮食春种?借粮?借了种下去,能长出来?”

    郑浑的手,开始发抖。

    许攸把借据摔在案上:

    “郑仓曹,你伪造借据,虚报存粮,盗卖官粮。七千一百石,够杀你十次了。”

    郑浑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夜,许攸带人搜查了郑浑的家。

    在后院的地窖里,他们找到了三样东西:

    一堆账册。记录了近三年盗卖粮食的每一笔交易:某年某月某日,卖给某粮商多少石,得钱多少,分给哪些人。

    一堆铜钱。足足三百万钱,堆了半间地窖。

    还有一只木箱。箱子里装着的,是几封书信。

    许攸打开信,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信上的字迹,他认识。

    那是尚书台吏曹侍郎周宣的笔迹。

    信上写着:

    “陈留事,已妥。粮可放心卖。明年考绩,定为上等。”

    落款日期,是建安十五年九月。

    许攸的手,微微发抖。

    周宣。那个已经被抓的周宣。那个用暗语给贪官通风报信的周宣。

    他的手,伸得比他们想的还要长。

    翌日清晨,陈留郡守李忠被带到廨舍。

    他是两千石大员,一郡之首,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他跪在许攸面前,浑身发抖。

    许攸将那封周宣的信递给他:

    “李郡守,认得这个吗?”

    李忠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这……这是……”

    许攸冷冷道:

    “这是周宣给你的信。他帮你摆平了上面的追查,你帮他分赃。建安十五年,你与郑浑合谋,盗卖常平仓粮三千石。建安十四年,两千五百石。建安十三年,两千石。三年共计七千五百石,得钱两千余万。”

    李忠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攸看着他:

    “李郡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许大人,你抓了我,你以为就完了?”

    许攸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李忠冷笑:

    “常平仓的粮,不是我一个人能动的。上面有人保我,下面有人替我卖。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把那些粮追回来?我告诉你,那些粮,早就没了。换成钱,钱也分了。分给的人,你一个都抓不到。”

    许攸看着他,目光平静:

    “李郡守,你这话,是在威胁下官?”

    李忠不说话了。

    许攸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李郡守,你知道下官是什么人吗?”

    李忠没有说话。

    许攸转过身,看着他:

    “下官是暗行御史。陛下亲授獬豸冠,可先斩后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下官会一字不漏地禀报陛下。至于你背后那些人,下官也会一个一个查。查到一个,抓一个。抓到最后一个,这事才算完。”

    李忠的脸色,彻底垮了。

    六月初三,洛阳宣室殿。

    刘宏面前摊着许攸从陈留送来的卷宗。卷宗很厚,有账册,有借据,有书信,有供词。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跪在殿中的刘陶:

    “刘卿,常平仓是你度支尚书的辖下。你说,这事怎么办?”

    刘陶叩首,额头触地:

    “臣失察,请陛下治罪。陈留郡守李忠、仓曹吏郑浑,贪墨常平仓粮七千五百石,罪大恶极,按《仓律》,当斩。所有涉案粮商、吏员,一律严查严办。”

    刘宏点点头:

    “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群臣:

    “常平仓,是朕的命根子。灾年救民,丰年储粮,靠的就是它。可现在,有人把它当成了自家的钱库。七千五百石粮,够救七千五百条命。这些命,谁来还?”

    群臣俯首,不敢抬头。

    刘宏转过身,目光如炬: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所有常平仓,每月一查。查账、查粮、查人。查出来的,不管是谁,一律严办。度支尚书刘陶,亲自督办。办不好,拿你是问。”

    刘陶叩首:

    “臣遵旨!”

    当夜,洛阳城东,那处隐秘的宅院里。

    王允看着案上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陈留郡守被抓了。郑浑被抓了。周宣的那封信,也落到了暗行御史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杨彪:

    “周宣那边,处理干净了吗?”

    杨彪点点头:

    “处理了。他家里所有与咱们有关的东西,都烧了。就算暗行御史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王允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些黑袍人呢?”

    杨彪一怔:

    “什么?”

    王允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放在案上:

    “常平仓的事,不是咱们指使的。郑浑背后,还有人。”

    杨彪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王允点点头,目光阴鸷:

    “那些黑袍人,也在动。他们用咱们的人,做他们的事。咱们查不到他们,但他们在看着咱们。”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暗行御史廨舍的灯火,还亮着。

    他们知道,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