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休息室被王敢的话一激,夏悠然算是彻底把命给拼上了。
她把换皮页游和氪金手游的摊子一股脑丢给副总,自己亲自挂帅,带着室女座最核心的百人技术团队,死磕那款代号“黑神话”的3A单机动作游戏。
这游戏的点子是王敢随口提的。
那天两人闲聊,王敢叼着烟,把前世那款火爆全球的西游题材大作,从美术风格到动作捕捉,甚至连几场核心boss战的招式,都描述得有鼻子有眼。
夏悠然听完,眼睛亮得像饿狼见了肉,当场就立了项。
为了赶在年底前出个能惊艳市场的实机演示demo,这个月,夏悠然几乎吃住在室女座大厦顶层的机房里,熬得眼圈发黑,整个人瘦了一整圈。
凌晨三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美术和程序的负责人都熬红了眼,正盯着大屏幕上刚渲染出来的一个光影效果,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这毛发质感是怎么回事?我说了多少遍,要那种被雨水打湿后黏连的真实感!”
夏悠然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瑕疵大发雷霆。
“拿这种粗制滥造的半成品来糊弄我?全给我推翻重做!”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桌上,眼前却猛地一黑。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砰”的一声闷响。
夏悠然甚至连句救命都没喊出来,连人带椅子直接栽倒在地,滚烫的咖啡泼了一地。
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惊恐的叫喊声。
“夏总!”
“快!打120!快叫救护车!”
几个技术总监,这会儿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老板的心头肉,这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过劳猝死,别说年终奖,王敢能把他们活撕了。
深夜的秣陵,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街道。
陈心悦接到机房那边的紧急电话,吓得睡意全无,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披了件大衣就赶紧拨通了王敢的私人专线。
半小时后,私立医院的VIp病区走廊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敢披着黑色羊绒大衣,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出电梯,脸色阴沉。
负责急救的副院长早就等在门口,见状赶紧迎了上去,一边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快速汇报情况。
“王董,您先别急,夏总没有生命危险。”副院长压低声音,生怕触了霉头。
“只是长期熬夜导致的严重低血糖,加上营养不良引起的突发性晕厥。”
王敢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松,刚想推门进去看人,副院长却一把拉住了他,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王董,我们在给夏总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情况。”
副院长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夏总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因为过度劳累,现在的胎像非常不稳,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必须立刻停止一切高强度工作,卧床静养。”
王敢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怀孕了?
这丫头,之前不是一直叫嚣着要把游戏做出来证明自己吗,怎么突然就有了?
但随即一阵强烈的欣喜,夹杂着心疼涌上心头。他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VIp病房里安静得出奇,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夏悠然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正在输营养液。
听见脚步声,她有些虚弱地睁开眼。
“敢哥……”她嗓子有些干哑,刚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王敢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
王敢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虚弱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全化成了无奈的责怪。
“你不要命了?为了个破游戏,把自己熬成这样,你想让我心疼死吗?”
夏悠然被骂得眼眶一红,委屈地撇了撇嘴:“那demo马上就要跑通了,我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闭嘴。”王敢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伸手捏住她冰凉的指尖,“游戏晚出半年天塌不下来。但你要是把我儿子给折腾没了,我拆了你那破机房。”
“儿子?”夏悠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我……我怀孕了?”
王敢点点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快两个月了,你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明天起无限期休产假,没我的允许哪儿都不许去。”
夏悠然一听要休假,女强人脾气又上来了。
她急得直想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不行啊敢哥!‘黑神话’现在的底层架构还有几个逻辑bug没解决,那帮程序员搞不定的,我必须亲自盯着……”
王敢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陆铮。”王敢头都没回,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去,把外面那几个跟着熬夜的秃头总监,都给我叫进来。”
不到一分钟,四个战战兢兢的技术大拿鱼贯而入,在病床前站成一排,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敢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刀般扫过这几个人,直接下达了毫无商量余地的死命令。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夏总休长假。
黑神话项目由你们四个组成联合委员会,全面接管日常研发和进度推进。”
王敢指了指夏悠然,语气霸道:“你们最好祈祷游戏能如期上线。
如果出了差错,别拿夏总不在当借口,我唯你们是问!
平时有大问题,只能通过电话或者邮件向夏总汇报,谁敢拿琐事来烦她,直接卷铺盖滚蛋。”
四个技术大拿一听,赶紧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
“王董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打扰夏总养胎!”
“夏总您好好休息,项目交给我们绝对没问题!”
几个人嘴上说得大义凛然,态度恭顺到了极点。
但王敢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这帮技术官僚眼底的那抹狂喜。
这群大老爷们,平时被夏悠然这个极其懂行又严厉的“女暴君”压在头上,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这母老虎回去生孩子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们甚至在心里暗戳戳地祈祷:老板娘您可千万要母凭子贵,最好生完孩子就安心在别墅里当您的富太太,永远别再回来插手具体业务了。
只要这尊大佛不回来,这几亿十几亿的研发资金,怎么花怎么调度,还不是他们这几个副手说了算?
这才是真正独当一面的大好机会啊。
王敢心里冷笑。
放权可以,但想篡权门儿都没有。等夏悠然生完孩子缓过来,有的是手段治这帮滑头。
“行了,都滚回去干活吧。”王敢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把这几个人打发了出去。
病房门重新关上。
闲杂人等一走,夏悠然强撑出来的女总裁架子瞬间就垮了。
她有些委屈地靠在床头,扯着王敢的袖子,眼眶红红地嘟囔着:“敢哥,你这把权一交,那帮家伙肯定要在背后搞小动作。等我生完孩子回去,公司里哪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啊,我这不是成废人了吗?”
王敢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轻轻捏了捏她因为输液而有些浮肿的脸颊,直接抛出让她安心的承诺。
“瞎想什么呢。我之前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你当我是开玩笑的?”
夏悠然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
“等你把这小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王敢帮她掖了掖被角。
“室女座游戏的股份,我直接划五个点在孩子名下。
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资方老板,谁敢不听你的直接开除不就完了。”
五个点的股份。
对于现在估值已经极为恐怖的室女座游戏来说,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听到这句话,夏悠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那点焦虑一扫而空。
跟孙晴、栾小小那些极度缺乏安全感、需要靠疯狂买名牌包来证明自己地位的女人不同。
夏悠然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她手里本来就捏着游戏公司高管的分红权,加上之前跟着王敢炒股赚的钱,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根本不缺钱花。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王敢给她买多贵的车多大的房。
在乎的是王敢的重视,是作为事业合伙人兼女人的独特价值。
现在这份价值得到了最直接的金钱背书。
有了五个点股份的定心丸,夏悠然彻底卸下了那层坚硬的女强人伪装。
“敢哥,你真好……”
夏悠然声音软糯,带着点得寸进尺的耍赖,“那我这几天在医院害怕,你哪儿都不许去,必须在这儿陪我!”
王敢被她勒得脖子有些发酸。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失笑。
这女人啊。
给点阳光就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