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意味的话语，在花海间轻轻回荡。
桃夭站在原地，没有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看着秋千上那个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那张同样精致绝伦的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纯粹而又极致的温柔。
乖女儿？
经过了短暂的沉默，桃夭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现状。
她看着面前面带和善微笑的女神，唇瓣轻启。
“我可不知道，我还有一位女神母亲。”
桃夭不是什么瓦学妹，没有随便认妈的奇怪习惯。
她也不觉得自己与面前这位一手缔造了妖精世界，又一手将烂摊子甩给自己的始作俑者之间，应该存在那样的关系。
听着桃夭这带着一丝疏离的回应，秋千上的原初女神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祂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有什么关系？”
祂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魅惑。
“你这具纯美、无瑕且极其诱人的身躯，本就是源自于我，可以说是我最完美的杰作。”
“在所有的妖精之中，我绝对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你。”
“所以，喊你一声乖女儿，并没什么问题。”
原初女神顿了顿，歪着头，那双蕴含着星海的眼眸里，闪烁着玩味的光。
“还是说……你并不喜欢我这么喊你？”
这番话，让桃夭感觉有些异样。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言语上占别人的便宜，用各种似是而非的话语，将绯樱她们逗弄得面红耳赤。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她竟然被这位本尊给占了便宜。
“我只是感觉，你在占我便宜。”
桃夭的回应很直接。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原初女神闻言，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祂似乎并没有因为桃夭的抗拒而感到难过，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
“好吧好吧……”
“既然桃夭不愿意跟我发展母女关系。”
祂从秋千上站起身，姿态优雅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那我们就只能发展别的关系喽。”
“就比如……”
原初女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桃夭直接打断了。
她不能再让对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无论发展什么关系，这并不是重点。”
桃夭的嗓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重点是，你不是说你死了吗？”
她记得很清楚。
在那个传承的幻境里，第一次遇见原初女神的时候，对方就是一副油尽灯枯，马上就要彻底消散的样子，然后才把那沉重的使命交给了自己。
结果现在的情况，跟她不久之前的猜测一模一样。
这一位原初女神，根本就没那么容易陨落。
果然是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悠闲地看着戏。
面对桃夭的质问，原初女神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未来的我，确实是已经陨落了呀。”
祂理所当然地回应。
“但这并不代表，现在的我不能活着。”
“况且，你不是想了解我的过去吗？”
祂缓步走到桃夭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桃夭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我要是不在这里，桃夭又怎么了解？”
桃夭微微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对方的动作。
“所以，你很清楚我会走到这一步。”
“这也是你的安排吗？”
“你一直躲在幕后。”
“桃夭，这你倒是误会我了。”原初女神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明般的庄严与肃穆。
“我可以决定一切的起始，但我却决定不了未来。”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这是你继承我的全部，必不可少的一步。”
祂的嗓音变得空灵而又宏大，仿佛与这整片天地产生了共鸣。
“原初，代表着一切的始源。”
“自然的，你只有亲手杀掉最初的我，才能成为我。”
这番话语中蕴含的庞大信息，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桃夭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
她只是用一种略显古怪的表情看着对方。
“然后在这之后，你就能够安心退休，高枕无忧了？”
原初女神那份神圣庄严的气场，瞬间就被桃夭这句吐槽给戳破了。
祂似乎被说中了心事，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也不能这么想。”
祂有些尴尬地辩解道。
“要知道，我可是把最好的都给了你。”
桃夭有些无语。
她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和一个准备甩锅跑路的前任进行交接。
“我杀了你，那之后谁杀我？谁来继承我？”
这个问题，让原初女神也愣住了。
祂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桃夭，仿佛在看一个什么怪物。
“桃夭，你还没有正式继承我的一切，就开始想着退休的事情了？”
“你这样是不好的。”
祂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毕竟，妖精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还要美好，有很多事情你都还不曾体验过。相信我，其中的滋味难以言说，远比你想的要好。”
“好在哪？”
桃夭毫不客气地反问。
“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了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帮你收拾。”
“桃夭，你知道成为妖精，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原初女神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桃夭微微蹙眉，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开口。
“比人类还要强大的力量，近乎永恒的生命，与理论上不死的躯体。”
“除了这些之外，几乎全都是麻烦。”
“不对，不对。”
原初女神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答案。
“那是什么？”
桃夭问。
原初女神没有立刻回答。
祂从秋千旁缓缓走了过来，一步步靠近桃夭，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花海的芬芳，与祂身上那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原初气息混合在一起，萦绕在桃夭的鼻尖。
“或许你应该知道。”
“妖精最大的好处是……”
祂微微俯身，轻轻凑到了桃夭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祂那带着一丝蛊惑的嗓音，传入桃夭的耳中。
“所有的妖精之间，不存在像人类那样的生殖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