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她伪装得太久了,冷酷、坚强、杀伐果断,所有的重担她都一个人扛着。
直到这一刻,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
宁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将妹妹拥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和身上的血水染红了自己的青衣。
他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筱惊蛰满是血污的长发。
“没事了,没事了。”
宁风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哥哥在这里,天塌下来,哥哥替你顶着,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站在一旁的古剑看着这一幕,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柔和。
他太清楚宁风为了这一天,在背后付出了多少。
不远处,在几名弟子的搀扶下,仙灵宗宗主灵曦拖着重伤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灵曦那张苍白如纸的绝美脸庞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强者的敬畏,更有对世事无常的深深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五宗大比上,还需要看各宗老祖脸色的青云宗年轻弟子,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足以主宰整个南域生死的无上存在?
“宁……宁前辈。”
灵曦走到近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然不顾自己一宗之主的身份,双膝一弯,就要带着身后的上千名弟子对着宁风跪拜大礼。
“今日若非前辈如天神降临,斩妖除魔,我仙灵宗这上千名弟子的清白与性命,必将毁于一旦。”
“前辈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请受灵曦一拜!”
哗啦啦!
随着灵曦的动作,后方上千名仙灵宗女修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泊中,声音震天:
“多谢宁前辈救命之恩!”
“灵曦宗主言重了。”
宁风眉头微皱,大袖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却又柔和的无形力量凭空生出,将灵曦以及后方所有的女修稳稳地托了起来,硬是让她们拜不下去。
“你对惊蛰有授业之恩,对她如师如母,我岂能受你这一拜?”
宁风松开筱惊蛰,目光落在灵曦那忽明忽暗的元婴气息上,眉头微皱。
“你的伤势很重,元婴本源受损,魔气已经侵入了心脉。”
“若不及时救治,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道基尽毁。”
说罢,宁风手腕一翻,两个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白玉瓷瓶出现在掌心。
“这里面是两枚九转玉露丹,乃是完美品质的疗伤圣药,足以生死人肉白骨。”
两枚丹药化作流光,分别落入灵曦和筱惊蛰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精纯至极的庞大生机,瞬间游走于两人的四肢百骸。
肉眼可见地,灵曦原本惨白的脸色迅速浮现出一抹红润,体内肆虐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受损的元婴开始吸收药力,稳固境界。
而筱惊蛰那条断折的左臂,更是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断骨重接,经脉续通,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已经完好如初!
“这……这是何等神丹?!”
灵曦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种级别的丹药,就算在全盛时期的昆仑仙宗,那也是镇宗之宝级别的存在,宁风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两颗?
就在众人震撼于青云宗的恐怖底蕴时,宁风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满地仙灵宗弟子的尸体,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寒芒,沉声问道:
“惊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仙灵宗堂堂三大正道宗门之一,护宗大阵固若金汤。”
“你为何会带着这么点人,孤军深入这落雁谷,被魔道重兵围困?仙灵宗的其他长老和太上长老呢?为何连一个援兵都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灵曦宗主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满脸的苦涩与悲哀。
而筱惊蛰眼中的泪水则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怒火。她咬紧银牙,将宗门内发生的惊变,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灵曦宗主被困,到太上长老敲响丧钟。
从林瑶趁机发动政变、谎报死讯,到她们残忍拒绝出兵救援,眼睁睁看着宗主在外面送死。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在场的仙灵宗女弟子们一个个红了眼眶,咬牙切齿。
“林瑶那个贱人,为了夺权,不仅封锁了求救信号,还把护宗大阵彻底封死,严禁任何人外出救援!”
“若不是惊蛰师姐拼死戳破了她们的谎言,带着我们强行杀出来,我们宗主今日必死无疑啊!”
听完这一切,整个落雁谷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
古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凌厉的杀机:“同室操戈,见死不救,此等行径,比魔道妖人更令人作呕!”
宁风闭上了眼睛。
两息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杀意已经内敛到了极致,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好,很好。”
宁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他转头看向灵曦,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灵曦宗主,这仙灵宗,你还要吗?”
灵曦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无尽的悲凉。
她看着满地的同门尸骸,惨然一笑:“这等冷血无情的宗门,要之何用?”
“我灵曦今日这条命,是宁前辈救的。”
“从今往后,我便辞去这宗主之位,仙灵宗的死活,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宁风大袖一挥,狂暴的真元瞬间卷起在场所有的仙灵宗女修,将她们稳稳地托上了一艘凭空出现的巨大青色灵舟。
“哥,我们去哪?”
筱惊蛰站在宁风身边,擦干了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凌厉的剑光。
宁风背负双手,站在灵舟的船头,目光遥遥指向仙灵宗山门的方向。
“去给你讨个公道。”
宁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横推一切的无上霸气。
“林瑶是吗?既然她那么喜欢当宗主,我今日便去送她一程。”
“顺便,让这南域的人知道,欺负我宁风的女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古剑,开船。”
“目标,仙灵宗主峰!”
轰隆隆!
巨大的青色灵舟在古剑真元的催动下,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流光,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直接撕裂了云层,朝着仙灵宗的方向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仙灵宗,主峰大殿。
此时的大殿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场盛大的继位大典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
林瑶身穿一件华丽的宗主金缕玉衣,高高地坐在原本属于灵曦的宗主宝座上。
手里端着一杯由百年灵果酿造的琼浆玉液,那张魅惑的脸庞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在她的下方,大太上长老拄着龙头拐杖,微微闭目养神,嘴角同样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而大殿两侧,坐满了那些选择站队林瑶一脉的实权长老和峰主。
至于那些底层弟子,则被迫跪伏在广场上,大声高呼着新宗主的威名。
“恭贺林瑶宗主登临大宝!我仙灵宗在宗主的带领下,必将荡平魔道,千秋万代!”
一名尖嘴猴腮的执事谄媚地举起酒杯,大声贺寿。
“哈哈哈,诸位免礼。”
林瑶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如今乱世,唯有铁腕手段方能保全宗门。”
“那灵曦不识时务,非要去前线送死,怨得了谁?”
“还有那个不听话的筱惊蛰,竟然敢带着一批叛徒公然违抗本宗主的命令出山。”
“算算时间,落雁谷那边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
“她们现在,估计早就被魔道炼成血水了吧!真是不自量力!”
“宗主英明!那些叛徒死不足惜!”
下方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然而,就在林瑶准备举杯与众长老共饮之时。
“轰!!!”
一声宛如天塌地陷般的恐怖巨响,陡然在仙灵宗的上空炸裂!
紧接着,那号称足以抵挡元婴中期修士攻击的仙灵宗护宗大阵,竟然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如同被人用重锤砸碎的玻璃一般,轰然爆碎成漫天光雨!
“怎么回事?!”
大殿内的林瑶和众长老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酒杯直接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敌袭!是大能!快出去看看!”
众人惊慌失措地冲出大殿。
当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一幕时,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只见仙灵宗主峰上方的苍穹,已经被一艘巨大无比的青色灵舟遮蔽。
在那灵舟的船头,一名一袭白衣的剑修宛如杀神降世,刚才那斩碎护宗大阵的恐怖一击,显然就是出自他手。
而当林瑶的目光越过那名剑修,看到站在他身后的一群人时,娇媚的脸庞瞬间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活像见了鬼一般尖叫出声:
“灵……灵曦?!筱惊蛰?!你们……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站在灵舟船头的,赫然是被魔道大军重重包围,本该死无全尸的灵曦宗主,以及那一千多名满身煞气、眼神死死盯着她的仙灵宗女修!
而在灵曦和筱惊蛰的最前方。
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笼罩在整个仙灵宗上空、压得所有人甚至连丹田真元都无法调动的恐怖威压,却分明是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的!
“你……你是谁?!竟敢擅闯我仙灵宗!你知不知道这是正道盟的地盘!”
太上长老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色厉内荏地用拐杖指着天空大吼。
宁风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感情,如同俯视着几只令人作呕的蝼蚁。
“正道盟?”
宁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仙灵宗每一个人的耳膜中轰鸣。
“昆仑已灭,正道已死。”
“从今日起,这天云大陆南部,我青云宗,就是天。”
宁风根本不给她们任何辩解的机会,更没有心思听这些跳梁小丑的废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空向下一按。
“轰!!!”
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十万大山崩塌,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主峰大殿的广场上!
“砰!砰!砰!”
下方那些刚才还在大殿里饮酒作乐、巴结林瑶的长老和峰主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膝便在恐怖的威压下轰然碎裂,像狗一样死死地趴在地上,鲜血狂喷。
“啊!我的金丹!我的修为!!”
那名不可一世的大太上长老,更是直接被压得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趴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
“不…不要杀我……灵曦宗主,师妹!我错了,我是被鬼迷了心窍啊!”
穿着华贵宗主法袍的林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半点宗主的威风。
她被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精致的妆容被泥土和鼻涕眼泪弄得一塌糊涂,像一条绝望的蛆虫般疯狂求饶。
宁风没有理会她的求饶,而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筱惊蛰。
“惊蛰,去吧。刚才谁见死不救,谁落井下石。”
“这笔账,你自己去算。”
宁风手腕一翻,一柄散发着极品灵器波动的冰蓝长剑落在筱惊蛰的手中,“放手去做,哥哥给你兜底。”
筱惊蛰接过长剑,看着下方那群丑态百出的昔日同门,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化作一道红色的惊鸿,直接从灵舟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林瑶的面前。
“惊蛰师侄…饶命……我把宗主之位还给你,你当宗主,求求你饶我一命啊……”林瑶拼命地磕头。
“宗主之位?”
筱惊蛰冷冷地看着她,剑尖挑起了她的下巴,“你以为,我们稀罕你这种踩着同门尸骨偷来的脏东西吗?”
“下辈子,别再惹不该惹的人。”
“嗤!”
手起,剑落。
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宗主宝座上。
林瑶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直到死,她都没能理解,自己苦心孤诣算计来的一切,为什么会如同梦幻泡影般脆弱得不堪一击。
看着林瑶伏诛,太上长老瘫痪。
整个仙灵宗死一般寂静,剩下的数万名底层弟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宁风立于九天之上,目光扫过整个宗门。
“即日起,仙灵宗归入我青云宗麾下。”
“顺者昌,逆者亡,谁有异议?”
他的声音回荡在南域的天地间。
无人敢应,唯有万界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