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那个大龄汉子,你要夫郎不要? > 第502章 这下郑大娘真是要病了
    这嗓音许久没听到,周舟以为听错了。

    他扭头,看清来人后惊讶道:“孙阿奶!燕婶子,你俩怎么有空来?快来坐!”

    “是找我阿娘吗?”

    周舟抱起满满,放到小雪膝头,自己搬来椅子请两人坐。

    “是,蓉嫂子在家吗?”

    燕婶子扶着婆婆,朝舟哥儿笑笑:“我有事找她聊一聊。”

    “我这就去喊她,你俩先坐一会儿,逗逗小娃娃。”

    周舟见两人看向小雪,心思转了一圈,又坐下:“这是崇雪。小雪,这是孙阿奶和燕婶子,还记得不?她们家菜地也在河边,咱见过的。”

    杨崇雪点点头,朝人客气一笑,主动拉过一旁的椅子:“二位坐下歇歇吧。”

    周舟跑去后院。

    郑大娘赶走大鸭子,用竹篾罩笼住叫声细嫩的小鸭子,抓起来一只只查看。

    当初周舟从白石滩带回来的五只小鸭,养成大鸭后,秋冬补身子吃了两只,剩下一公两母,今年春天孵出一窝小鸭,足足有八只!真叫人可喜可乐。

    “阿娘,阿娘,快别看鸭子了!”

    周舟抓住阿娘手,低低道:“孙阿奶和燕婶子上门,这会儿坐在门廊呢,我看,两人是来探说小雪亲事的!”

    郑大娘皱眉:“燕娘?孙鸿明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孙向财夫妻俩,这两年一直租种小树家的三亩水田,这还不够,想再租一亩旱地耕种,两人平日农闲也没歇着,养鱼、帮工、养鸭子,两人这般拼命种地攒钱,就是为了给大儿子孙鸿明娶媳妇儿。

    如此辛苦劳作,去年入冬前,孙家终于办喜事,迎了新人进门。

    周舟说:“小山上头,不是还有个哥哥吗?”

    “那也没到年龄,才十六,”郑大娘在屋檐下的蓄水木桶里洗手,一边忍不住感叹,“燕娘真是,不知说她命好还是命苦,除了嫁出去的老二是女儿,另外三个全是儿子。老大娶了,还有老三老四,攒聘礼不知要攒到何年何月……”

    到底是帮谁探问?

    郑大娘掩去疑惑,心想见了人再说吧!便甩甩手上水珠,快步往门廊走去。

    三人一番招呼,郑大娘请人进屋。

    “小雪,抱满满去新房找兰姨吧,他也该喝羊乳了。”

    杨崇雪应声,抱起不满叫唤的小娃娃往院门走。

    郑大娘又道:“粥粥,泡一壶酸甜水来尝尝吧!”

    周舟撩起帘子去了。

    燕婶子坐下又起身,摆手道:“蓉嫂子,不用这般客气,我就是来找你问句话,不耽搁多少功夫。”

    “问话还能耽搁喝水?你就坐吧。”

    孙阿奶神色坦然,扶着椅子扶手,两腿舒服交叉藏在椅子底下,语气缓慢,朝儿媳妇笑道:“坐下吧,就当我老太婆想尝尝,咱喝蓉娘家一口甜水。”

    三人东拉西扯话家常,喝了甜水后,周舟知趣离开堂屋。

    燕婶子几番犹豫,终是开口道:“蓉嫂子,你娘家那位侄女,瞧着模样性子都好,我受人之托来问问,她说亲没有?”

    看来不是说给她家儿子的……

    郑大娘琢磨着,只道:“十八了,尚未说亲,这等大事还得她爹娘拿主意,我可做不了主啊。”

    话音一转,她又笑道:“不过,若是有好人家,我给她爹娘转告一声倒也好,不知你说的是哪家?”

    燕婶子神色不大自然,不住地转动茶碗,好一会儿没能开口。

    郑大娘见状,笑容也消了,一颗心缓缓下沉。

    孙阿奶慢吞吞接过话:“蓉娘,不瞒你说,是我儿子向财的堂兄,孙向志家。”

    孙向志,孙向志不就一个儿子吗。

    郑大娘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孙鸿争?!”

    这一嗓子声量极大,坐在房间的周舟惊了一跳,忙开门喊:“阿娘?”

    “娘没事!”

    周舟便没往外走。

    郑大娘怒气未消,依旧站着瞪向燕婶子。

    她顾虑年纪大的孙阿奶在一旁,生怕话说急了惹得人激动,只硬邦邦道:“燕娘,这事不用说了。”

    燕婶子陪笑,拉她坐下劝道:“别生气,先听我说一说……”

    “不用说!这事、”

    “先听我说!”燕婶子坚持道,“蓉娘,我来探个话,成不成都没事!但你让我把话说完,回去好有个交代啊。”

    郑大娘斜她一眼,到底念在同村多年的情分上,顺着力道坐下了。

    燕婶子松了口气,絮絮道:“那孩子也十八九了,这几年,我家那口子没少上门劝说堂兄嫂严加管教,鸿争脾气改了许多,去年还跟着鸿明一起养鱼呢!”

    “来之前,他阿爹给了我个准话,说聘礼给这个数……”

    见蓉嫂子沉着脸,没打断,她便凑近说了个数,又继续道:“你想想,他家只得这一个儿子,将来也不用和兄弟分田地,也少了许多争吵不是?”

    “那也得看是和谁争吵。”

    郑大娘开口了,她看向燕娘:“我只问一句,就孙鸿争那说两句就动手的脾气,就孙向志家的那不分对错护短的样儿,将来她儿子动手打媳妇儿,你就说说,那个家,有谁会帮姐儿说一句话?”

    “哪能这样举例,谁会动不动打媳妇儿?”

    “他连他老子都打!打媳妇儿有啥稀奇的?”

    郑大娘胸膛起伏,看了孙阿奶一眼,好歹压住了怒意,只对燕婶子轻轻说了句:“你就不该来这一趟。”

    这句话,简直比前面所有话都要重,燕婶子脸上火辣辣,后背猛然冒出汗意。

    孙阿奶叹气,解释道:“蓉娘,不成也就算了,你要怪怪我,向志他爹和向财他爹是亲兄弟,我拉不下老脸拒绝,燕娘也是没法才一块来的,不怪她。”

    两人走后,郑大娘啥也没干,回房躺了许久。

    周舟忧心极了,生怕她气出病来,宁可阿娘指着院门大声骂两句,也不要这样躺在床上发愣。看着叫人难受。

    他拧湿布巾递给阿娘,又坐在床边给人打扇:“阿娘,我帮你按按肩膀吧?”

    郑大娘摇摇头。

    “总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用布巾擦擦脸,舒爽多了,她恼道,“我一想到拿孙鸿争配小雪,就气得不行,比前几年几个小子打架还要气,凭啥啊?哪来的脸啊?看轻人嘛不是!”

    “给多少聘礼也不稀罕!”

    周舟赶紧给她顺背,待人平静下来,又问:“那,这事要不要和小雪说?”

    郑大娘沉吟半晌,点头:“得说,她能猜到人家来意,得把事情说清楚,这会儿她不比我好受,容易钻牛角尖,怕她想岔了。”

    说了两句话,郑大娘精神头回来了。

    娘俩躲在房里,絮絮叨叨骂了那家许久。

    “马滔成亲了,丁文进成亲了……”郑大娘细数村里的年轻小子,突然一顿,抚了抚鬓边的头发就要下床,“我去罗家问问。”

    “罗家?”周舟打扇慢下来,心中一动,“罗仓啊?”

    “哎,罗老汉他孙子!”

    当初小九那番话犹在耳边:季连夫郎和罗仓在这头干活,罗老汉驾车挣钱,罗阿叔估计也有别的活计……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发财了?

    郑大娘心想,他家该存够说亲的钱了吧!

    她说做就做,风风火火出门了。

    再回来时,满脸兴奋,一进厨房就激动地拉住粥粥。

    周舟跟着高兴:“好消息?”

    “好消息,好消息!”郑大娘喜上眉梢,整张脸生动有神采,谁能想到,她不久前还躺在床上生闷气呢?

    “没说亲,连哥儿说明日带他儿子上门说说话,我正有此意!呀,我得跟小雪去说一声。”

    陈季连在石碾房见过姐儿一次,手脚勤快,干活十分利索;性子安静,和她搭话也不扭捏胆怯。

    当时陈季连就起了相看的心思,还没等想出个章程呢,蓉嫂子竟先上门了!真是既意外又高兴。

    当晚把这事一说,夫夫俩细细一合计,觉得靠谱。

    次日午饭后,季连夫郎上门,他丈夫很是配合,一家三口都来了。

    罗仓跟在两位阿爹身后。

    陈季连得体地寻了个由头:“也没啥事,之前在你家帮工挣了点钱,我俩带孩子来问问,今年还招不招人?今年我家水田也养鱼了,也想来问点经验。”

    “正好郑则在家,来来,进屋坐。”

    郑大娘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喊,“郑则——”

    郑则被夫郎使劲儿推出房间,他撑住房门,不满哼气,他低头盯着人无声做口型:“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去。”

    这么重要的时候,说什么屁话呢!

    周舟咬牙切齿,一掌盖在汉子的大脸上,直接推出门。

    几人在堂屋说话,中途郑大娘喊小雪来倒了茶,之后杨崇雪没走远,就坐在门廊陪满满玩。

    门帘被周舟摘掉了。

    从堂屋能看到院中景色,自然也能看到门廊坐着的人。

    相谈甚欢,送客离开。

    一家三口回家后,夫夫二人笑容不断,连连夸好,叫儿子来问话。

    却见他低着头,神情低落。

    陈季连一愣,忙拉着人细问:“咋的,咋这个表情,你不乐意?觉得姐儿不好?”

    罗仓点点头,又摇摇头。

    踹一脚打不出个响屁,罗阿叔不耐烦儿子这副样子,追问道:“不说话是个啥意思?成亲是大事,含含糊糊怎么成?”

    罗仓终于抬起脸来:“阿爹小爹,我,我有喜欢的人。”

    “你说啥!”

    陈季连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气不打一处来:“那你昨天咋不说!上了门才说!!”

    ……这下郑大娘是真要病了。

    强撑笑脸,送走一直道歉说儿子没福气的罗家夫夫,郑大娘再气,这回也真没道理撒气,相看相看,没说定呢,没看上怪得了谁?

    她躺在床上直叹气。

    杨崇雪抱着满满进房,将小娃娃放在床上护着,劝道:“大姑,没事的,您别自责,没说成说明没缘分,再看看吧。”

    郑大娘捏着大孙的胖脚丫,宽心道:“难为你看得开,还要来开解我,唉,这事情总是阴差阳错,大姑一时纳闷罢了。”

    看着小雪乖巧的模样,这孩子,心软善良勤快,哪样不值得有个好归宿呢?郑大娘心疼她太过懂事,保证道:“你放心,大姑再给你瞧瞧,咱不急。”

    杨崇雪点点头,她怕大姑压力大急出病来,搂着软绵绵的小娃娃轻声道:“再不成,我从了爹娘的意,选一个就嫁,我认了。”

    “那不能认!”

    这话适得其反,真让郑大娘急了,她撑起身子朝房门喊道:“粥粥啊,粥粥——来,再给娘说说那猪蹄小子!”

    两日后,醉香楼后院,马车侧身停在角落。

    丁杰又是第一个走出后门,他肩上甩着一件换下来的脏堂衣,哼着小曲儿慢悠悠走来,手中还不停往嘴里抛吃食。

    估计又是从后厨顺的。

    他走到一半停下了,看样子是在等人。

    车厢里,两颗脑袋凑在半开的小窗,聚精会神往外瞧。杨崇雪稍稍后退,看向身旁的人,周舟朝她眨眼,点了一下头:是他。

    杨崇雪笑,又凑近小窗观察。

    丁杰往嘴里抛的小食不知是什么,一粒能嚼上许久。

    不久,后门走出几个嬉笑的年轻小子,有两个往丁杰身边跑,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先一步离开。

    孟久和丁杰在原地,许久仍不见骡车来。前者迟疑张望一圈,突然伸手往角落一指:“是家里的马车,马伯!小辛!”

    孟辛坐在马伯身边,被发现后跳下车,开心跑上前,一把撞进他哥怀里大笑:“你笨!车停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发现的。”

    “车停得太偏,我没瞧见。”孟久搓了搓弟弟的脸。

    “好你个坏小孩,我第一个走出来,怎么也不喊我一声?”丁杰朝他伸出手掌,“吃吧,茴香豆,嚼着很香的。”

    孟辛看了一眼哥哥,孟久点头,他才拢起两只手掌,高高往丁杰面前举。丁杰看得挺有趣,全倒给他了。

    “谢谢丁杰哥。”

    “你大哥呢?”丁杰看了一眼马车,驾车的汉子他不大认得,以为郑老板坐在车厢,“他不会忘了约定吧?”

    他靠近车厢,忽然听到响动。

    丁杰迟疑一瞬,拍拍车厢,探头望向车门合紧的布帘子:“郑老板?神神秘秘干啥呢,我可下了血本让阿娘做一桌好饭菜招待你,可别说有事去不了啊。”

    “谁说有事去不了?”郑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双手提着酒坛子和打包的吃食,看样子是从外头街道回来的。

    同一时间,车厢布帘子晃动。

    听到声响,丁杰下意识转头。入目是一片清爽的葱青色衣袖,随帘子拉开,手臂放下,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女脸庞露了出来——皮肤不算特别白,五官干净,一双眼睛沉慧明亮,不偏不倚不躲闪,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

    丁杰顿在原地。

    一个念头突兀闪过:自己刚刚拍了车厢,恐是惊扰了人……巧舌如他,竟也一下子不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