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我的师座林译 > 第817章 故人来访
    因为缅地局势的突然变化,闫森和林译两人特意找了个时间碰了一次头。他俩面对面坐着,茶几上摊着几份刚译出的电报,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缅地这阵子太乱了。彭小哥拉出“果敢民族革命军”的旗号,跟罗大队长针尖对麦芒;奈温将军又在搞激进国有化,一把火点着了半个缅地的神经。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已拿定了主意,出兵奇袭罗大队长,擒获后送去暹罗,扶彭小哥执掌果敢。方案刚敲出个轮廓,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重重叩了几下。

    “干什么!”林译眉头一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敲那么重,不是说了我跟闫老大有要事商量?”

    闫森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缓下来:“算了算了,万一急事呢。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站定,朝两人微微鞠了一躬,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位兄弟,别来无恙啊。”

    闫森手里的茶杯僵在半空,林译原本探身去够烟盒的动作也骤然停住,两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转为一种压抑不住的震颤。

    “小刘!”他们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汇在一处,带着震惊和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是刘团长。当年新三十八师一一三团团长,第一个率部冲进仁安羌救出英军的那个英雄团长。那个跟他们一起在枪林弹雨里滚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战友。

    时光在他脸上刻得不轻。从前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如今多了几道深深的纹路,鬓角也染了霜白。但他站在那里,腰板还是直的,眼神还是亮堂的,那股子军人的气质一点没散。

    刘团长看着他们俩这副模样,嘴角慢慢扬起来,露出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怎么,不欢迎我啊?”

    声音没变。还是那个调,还是那个味儿。这一下,两个人心里最后那点犹疑也散了。

    闫森大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怕他再跑掉似的:“小刘,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怎么样?我们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译也跟上来,另一只手覆上去,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好一会儿没人松。

    “是啊,”林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当年分别后,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们时常想起你。”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孙将军现在怎么样?还有罗长官呢?”

    闫森也猛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刘团长眼里的光芒暗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两人的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重量。

    “不谈了……”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发涩,“除了辞公,当年来过缅地的,就没一个好过的。罗长官借口病重,辞了官,回去静养了。孙将军,孙将军……”

    他停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他被软禁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团长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想替他做点什么。中间经历了很多事……可我自己也被罢了,在老家开了一间煤球铺子,糊口而已。后来托亲戚的忙去了花旗,听说将军近况不好,就特意赶回来看看。”

    闫森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幸好当年阿译有先见之明,留了这条退路。否则果脯那摊子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咱们就算到了宝岛,也是穿小鞋的命。”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下去,“只是可惜了两位将军。不论从哪方面说,他们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委座。不应该……不应该啊。”

    林译一直没插嘴。他靠在桌沿,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升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隔着那层薄烟看着刘团长,目光里没有怀疑,但多了几分审视。

    “老刘,”他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语气很平,很慢,“咱们许久不见了。你跟我实话实说……你想让我们干什么?既是孙将军有难,你不在宝岛待着,来缅地找我们干嘛?”

    这话一出口,闫森脸色陡然一变。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刘团长,身体微微绷紧了,声音带着一股警觉:“小刘,你不会……”

    刘团长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怀念,又像是苦涩。

    他缓缓开口,“将军常说,论战术,你们三位不相上下,得看战场、看何种作战方式。但论做人通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译脸上,“还得是林将军。”话音落下,他便开始解外套的扣子。一颗,两颗。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熟练。

    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他又扯开内衬的缝线。那里明显是提前拆开又缝上的,针脚粗糙,看得出是自己弄的。从夹层里,他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到林译面前。

    “将军请看,”他退后一步,垂手而立,“看完了,我再和你们说。”

    林译接过纸条,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凑近了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是抚民的字。”

    他展开纸条,目光一行行扫过去,嘴唇微动,不自觉地念出了声:“仕民兄,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念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信的开头很平静,可接下来的字句,一句比一句沉。

    “吾退守宝岛之后,不堪政局混乱,官兵待遇不公,与委座多有争执。仗义执言乃性情使然,虽身陷围城,亦坦然自若。”

    林译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扰了字里行间那个人。“吾投身军界,戎马十余载,斩倭寇,保边疆,足以自傲。仕民,不可负我华夏。军人当保境安民,莫贪世间虚名浮财。缅地数载,一生足矣。”

    念完了,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林译抬起头,把信纸轻轻折好,压在桌面上。他的目光有些发直,像是在看那封信,又像是在看信背后那个站在远处、已经身陷囹圄却依然昂着头的人。

    “大丈夫啊。”他低声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是男人。”

    闫森在旁边没吭声,但攥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

    林译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刘团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说吧,有什么事?”

    刘团长站直了身体,双腿并拢,肩背绷成一条直线,那是军人刻进骨头里的姿势。他缓缓抬起手,向二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二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请给我个回复即可。我想来但不得不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孙将军。”

    他放下手,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此来,是为了反攻。”

    这几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闫森浑身一颤,夹在指间的烟头猛地一晃,差点烫到自己的衣襟。他慌忙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喊出来的,“这时候还想着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