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海志波就得到了消息，从朝阳门的府邸赶过来，定睛一瞅，顿时前列腺隐隐作痛，腰间盘更加突出。
海家三十年攒下来这些奇珍异品一晚上都被掏空了，谁这么大胆子？警察队、治安队、维持会都是摆设吗？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邢二爷家的丫鬟槐花昨夜被贼人掠走，一时间，两件大案，震动京城。
黄浦江波光潋滟，外滩九号人声鼎沸。
陈三爷一身西服，在赌场大厅溜达着，抬眼一看，谷中云来了。
老谷气色极佳，只因四凤病情大幅度好转，父女隔阂打破，血浓于水，怎能不神清气爽？
“谷爷，您来啦？”陈三爷迎上去。
“二力啊，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来到二楼办公室，谷中云笑道：“怎么样，这段时间干着还适应吧？”
陈三爷笑着回答：“无所事事，也没有打架的，没法让我练手，我恨不得有几个赌徒捣乱，揍他们一顿。”
“哈哈哈哈，二力啊，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谷爷，不瞒您说，我天天在这里晃荡，还领着丰厚薪水，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您能不能给我点重要的差事干干？”
谷中云思考片刻，点点头：“嗯，最近我要野赌一次，你跟我去？”
“什么是野赌？”
“走出赌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双方都认可。”
“对方是什么人？”
“这个你无需多问，你陪我去，借此见见世面。”
“好！全凭谷爷吩咐！”
“二力啊……”
“谷爷，您说。”
“小姐喜欢你，你知道吧？”
陈三爷憨憨一笑，挠挠后脑勺：“有点知道，但我也摸不准，主要是我配不上，我就是一穷逼，空有一身力气，想都不敢想。”
谷中云一笑：“男人，不能自卑，即便你什么都没有，也要挺起胸膛做人，我看好你。”
“谢谷爷。”
谷中云眼神飘忽：“二力，这次你陪我出去，主要负责我的安全，我知道你有力气，能打，这趟差事如果你做得够漂亮，自此你就是我的心腹，小姐也老大不小了，看你表现。”
陈三爷一抱拳：“多谢谷爷抬举！”又觉得不够真诚，猝然下跪，“谷爷，我听明白了！谷爷没拿我当外人，我不敢说一定要做谷爷的姑爷，我没这个资格，但我敢说，我把这条命给谷爷都行！”
谷中云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准备，破五就出发。”
“是！”陈三爷转身出屋。
谷中云看着陈三爷的背影，陷入沉思，这就是江湖瓢把子的可悲之处，关键时刻，身边没有一个人能信得过，只能用外人。
他的徒弟，他信不过，他的师弟魏三、陈鹏，他也信不过。
只因他自己坏事做得太多了，钱都攥在自己手里，不服众，没有人真正跟他一条心。
四凤慵懒地醒来，都快晌午了，睡眠相当不错。
一个人只要能吃得下、睡得着，什么病都会好。
她已经敢于和仆人面对面说话了，也敢于伸手摸门把手了，丫鬟陪着吃饭，她也不会忌讳对方是否会有飞沫喷出了。
那个心结，好像突然打开了，黄道南，名不虚传，神药奇方，妙手回春。
人一旦没了心病，就精神焕发，愿意出门，愿意出去转转，这是病情好转的最突出表现。
大年初二，街上行人稀少，但空气新鲜，四凤在丫鬟、仆人的陪同下漫步上海滩。
“小姐，要不要告知老爷一声？我们私自出来，老爷也不知情。”阿娟忧心忡忡。
四凤微笑着摇摇头：“我要给我爹一个惊喜。”
阿娟和阿枝相互一望，眼神乱窜：“小姐，外面凉，咱们转一会儿就赶紧回家吧？”
四凤一愣：“你们为什么总是催我回去呢？难得心情好，我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在大街上行走了，我还要逛逛这里的店铺呢。”
“小姐，现在是春节，大部分店铺都不营业，得破五之后才开门。”
“那……咱们去我爹的粮油厂看看？”
阿娟和阿枝惊恐不定，谷爷早有吩咐，万万不能透露谷爷的真实职业和身份，现在四凤要去粮油厂看看，哪有粮油厂啊，即便有，谷爷也不在那里，谷爷在外滩九号，经营赌场呢。
四凤看着她们疑虑的表情：“你们怎么了？”
“呃，小姐，咱们改天再去吧，老爷工作忙，临时过去，也没法照顾您。”
“我不用照顾，我的病好了，这是我十五年来，第一次上街，从没感觉像今天这么轻松，我重生了，我要去见我爹，我要给他这个惊喜。”
阿娟心道：这不是惊喜，这是惊吓。
阿娟、阿枝支支吾吾。
四凤急了：“怎么了你们？磨磨唧唧，干什么啊？”
“小姐，您别生气，我们……我们……”
“到底怎么了？”
“您您您……您见到老爷后，就说是您非要来的，可不能怪我们。”
四凤一脸诧异：“为什么要怪你们？当然是我自己要来的。”
阿娟和阿枝实在拗不过四凤，再啰嗦，四凤就发飙了，只得喊来两辆黄包车，陪同四凤奔向赌场方向。
一路上两人心情忐忑，四凤不解：“你们怎么了？不舒服啊？”
“没有，小姐，没有。”
很快，来到“外滩九号”门口，车夫停车，三人下车。
四凤抬头看着牌匾，悠然读道：“外滩九号？为什么不直接挂粮油厂的牌匾？为什么只写了个外滩九号的地址？”
阿娟、阿枝战战兢兢：“呃……小姐……要不咱回家吧？”
“为什么啊？我还没见到我爹呢。”
“没事，没事。”
此刻，陈三爷正巧从赌场内溜达出来，实在没事干，来回溜达着玩，一出门，就看到了四凤：“哟——小姐？”
四凤也看到了陈三爷，羞涩一笑：“你在这儿值班呢？”
陈三爷跑过来：“是啊是啊，谷爷给我这个差事，我……”
话没说完，就看到阿娟和阿枝在四凤背后打手势，那意思是千万别让四凤进入赌场。
陈三爷心领神会，赶忙说：“我……得好好值班，好好干活，最近市里收购粮食，仓库里都堆满了，防火防盗，不敢松懈。”
阿娟、阿枝竖起大拇指。
四凤莞尔一笑：“你真敬业。”
“那当然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端人家的饭碗，就得好好干！”
四凤抿嘴一笑：“你还挺能说。”
“都是粗话。”
“粗话才是实话。走吧，陪我进去看看。”四凤抬腿往外滩九号里面走。
“啊？！”陈三爷眼神游离，“那什么……潮！粮仓里潮，有寒气，小姐身子娇贵，别着了凉。”
“你说话可真怪，粮仓怎么能受潮？我们乡下人囤粮食都知道要通风干燥。”
陈三爷身子一颤：“主要是有味儿，你想想谷米、苞米、小麦，一麻袋一麻袋的，各种发酵，气味不好闻，容易过敏。哎对了！过敏！我听我师父说过，过敏，有花粉过敏，有面粉过敏，中医叫‘邪风入侵’，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师父叮嘱过，您不能来粮油厂。”
阿娟和阿枝都要拍手称赞了。
四凤一阵犹豫：“哦，这样啊，那……我就回去了……”
阿娟阿枝大喜。
眼看危机就要解除，突然一阵阴风刮起，呜——一个人从外滩九号飘出来。
正是绝绝子，披肩发，大中分，不男不女，脸色惨白，啪地一拍陈三爷的肩膀：“你小子又偷懒，里面客人等着倒茶呢！整个赌场就他妈你清闲，你干点活！”
四凤一惊：“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