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霖超市后门的小巷里,相泽燃正从一辆小货车上卸货。
他随便套了件灰色背心,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随着搬运动作,肩背和手臂的肌肉微微隆起、收紧。
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
一箱箱饮料,泡面,日用品,被他利落地从车上扛下来。
汗水沿着脖颈滚落,滑过下颌。
滴在水泥地上,很快蒸发不见。
偶尔抬臂时,背心下摆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人鱼线隐没在松垮的工装裤,裤腰边缘。
“燃子,最后一箱了!”货车司机在驾驶座探头,朝他扬了扬下巴。
“谢了,王哥!”
相泽燃挥手应了一声。
弯腰,抱起地上最后一箱矿泉水。
纸箱边缘有些毛糙,蹭过他小臂,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浑不在意,用肩膀顶开超市后门,抬腿走了进去。
超市里,冷气开得足。
和外面蒸笼似的天气,简直是两个世界。
相泽燃把纸箱放在地上,直起身。
随手扯过背心下摆,擦了把脸。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头顶的二楼。
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了声音的急切争执。
“……你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
“哎呀你踩我脚了!”
“谁让你堵门口!”
相泽燃眉头一挑。
转过身,正好看见楼梯口,相沉霖和刘浩。
俩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往下溜。
相沉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刘浩手里也拎着个运动挎包。
两人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站住。”
不轻不重两个字,没什么火气。
却让楼梯上那俩大小伙子,瞬间定在原地。
俩人同手同脚,僵硬地转过身。
脸上挤出如出一辙的讨好干笑。
“嘿嘿,哥……”相沉霖先开口,眼睛瞄着天花板。
“燃、燃哥,还没搬完呢?”
刘浩紧随其后,试图转移话题,目光却不敢和相泽燃对视。
相泽燃没接茬。
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踱过去。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相沉霖的书包拉链,没拉严实。
露出一角花花绿绿的封皮,看着就不像课本。
刘浩的运动挎包,更是可疑地鼓出一块。
“这大热天的,”相泽燃声音拉得有点长,带着明显的审视,“急匆匆的,上哪儿去啊?”
“去图书馆!”
相沉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格外响亮,像在念演讲稿。
“学校老师推荐的……课外拓展读物!”
“对,拓展读物!要去借!”
刘浩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图书馆!”
“看书!学习!充实自我!”
“哦——图书馆啊。”
相泽燃拖长调子,走到两人面前。
微微俯身,视线在他们脸上来回逡巡。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滴在相沉霖的球鞋鞋尖前。
“新华书店最近,不是内部整顿么?”
“你们去哪个图书馆?天上人间图书馆?”
相沉霖:“……”
刘浩:“……”
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疯狂乱飘。
相沉霖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蹭了蹭。
刘浩喉结滚动,额角冒出细细的汗。
他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挣扎着“坦白从宽”的冲动,眼看就要扛不住了——
“行了。”
相泽燃忽然直起身,脸上那点审视,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随手往刘浩怀里一抛。
“开我车去。”
“抽屉里有零钱,不够了自己拿,注意安全。”
这转折来得太快!
刘浩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和相沉霖一起愣住了。
“哥……你……”相沉霖眨巴着眼,有点不敢置信。
“我什么我?”
相泽燃已经转过身,开始拆那箱矿泉水。
语气随意。
“真当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
“不就是想去看那个新上的什么……科幻大片的首映场?”
“还图书馆,编瞎话都编不圆。”
小心思被戳穿,相沉霖脸有点红。
但还是梗着脖子:“我、我有奖学金!请得起!”
刘浩也松了口气,立刻恢复了那副有点嘚瑟的模样。
耸耸肩:“就是,燃哥你也太小看人了。”
“我最近接了个游戏配音的小活儿,刚赚了点零花钱。”
“正好请小沉霖看个电影,吃个爆米花。”
“行行行,你们都有钱,能自力更生,了不起。”
相泽燃头也没回,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笑。
“快去吧,别迟了。”
“记得早点回来,晚上你数哥的飞机落地,一起吃晚饭。”
“知道啦!”
相沉霖瞬间活泛过来,抓着书包带,拽了刘浩一把。
“快走快走!”
两人像出笼的小鸟,嗖地一下窜出了超市后门。
脚步声和压抑的兴奋低语,迅速远去。
相泽燃听着外面,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看到车子别别愣愣的驶离,这才笑着摇摇头。
继续弯腰,整理货架。
把新来的矿泉水,一瓶瓶码放整齐,检查生产日期。
又把空箱子叠好,准备待会儿拿出去卖了。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有点痒。
他抬起手臂,用手肘随意蹭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冷气卷动的气流,似乎微微变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高级轿车皮革的味道。
悄然贴近。
紧接着,一具高大温热的躯体。
从后面毫无预兆,结结实实地贴了上来!
一只手臂环过相泽燃的腰身,将他往后一带,牢牢锁进怀里。
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个硬质的公文包。
那冰凉的感觉,隔着薄薄的背心布料,轻轻抵在相泽燃屁股上。
灼热的呼吸,随即喷洒在他汗湿的脖颈。
随即,一个带着明显急切和占有意味的吻,落了下来。
直接印在他,侧颈跳动的脉搏处。
甚至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舌尖极快地在皮肤上舔过。
带着清晰的嗅闻,像确认领地的猛兽。
“嘶——”
相泽燃猝不及防,脖子上传来的湿润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笑着偏头想躲。
“周数你、你丫属狗的啊?”
“一下飞机就往这儿钻?痒……公文包硌着我了!”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身后的人反而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密地,压在货架和胸膛之间。
那硬质的公文包,被随意丢在脚边的纸箱上。
“咚”的一声轻响。
空出的手却没闲着。
微凉的手指,直接从背心下摆探进去。
掌心熨帖在相泽燃湿热紧实的腰腹上,甚至带着点力道揉了揉。
“喂!”
相泽燃被他揉得腰一软,耳根有点发热。
压低声音,笑骂:“周大律师,注意点影响!”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没人。”周数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
带着长途飞行后淡淡的沙哑,和几乎无法掩饰的渴念。
他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沿着相泽燃的脖颈线条向上,流连到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气息滚烫。
“我刚看着他们俩开车走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从腰腹上移。
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揉着相泽燃的肩背肌肉。
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安抚。
“嗯……”
相泽燃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点舒服的哼声。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更紧密地嵌进身后人的怀抱。
但理智还没完全飞走。
他眯着眼,瞥向墙角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提醒。
“监控——周大律师,咱超市有监控。”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清带录音。”
“明天刘浩来换班,就能看到回放。”
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作顿了一下。
紧接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周数没说话,只是手臂猛地用力,向上一提——
“我操!”
相泽燃只觉身体一轻,双脚瞬间离地。
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竖着拔了起来!
周数的两条手臂如铁箍般,干脆利落地抄起他的大腿。
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将相泽燃整个人向上托起。
抱高。
相泽燃的瞬间凌空,手臂立刻环紧对方脖颈。
视野陡然被拔高。
他需要微微低头,才能与周数对视。
这个姿势,让他完全陷落在周数的气息和力量里。
比横抱更紧密,充满了突如其来的蛮横掌控。
“我……”
相泽燃眨了眨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数。
周数镜片后的眼睛,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他吞没。
“……数哥,你这是干嘛啊?”
“不会是想,玩点不一样的吧?”
周数仰头看着他,双臂稳稳地托抱着。
他甚至掂了掂,调整成更稳固的姿势,确保怀里的人不会滑落。
“想玩,你陪我。”
话音刚落,周数便抱着人转身。
迈开长腿,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径直走去。
脚步稳而快,上楼竟然丝毫不显吃力。
“周数!你他妈的放我下来!”
“楼梯!看着点路!”
相泽燃搂紧他脖子,又笑又骂,膝盖顶在周数腹部。
“看着呢。”周数言简意赅。
几步就跨上了楼梯转角。
二楼,是他们住的地方。
楼道里光线昏暗了些,只有尽头小窗透进来的天光。
踢开虚掩的卧室门,走进去。
周数用脚后跟把门带上。
他抱着人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放下。
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相泽燃抵在墙壁上。
再次低头,准确地捕获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比刚才在楼下的窸窣碎吻,要深入、凶狠得多!
带着分离后积攒的所有渴望,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起初,相泽燃还笑着推了他两下。
但很快,便淹没在对方熟悉的气息里。
搂在周数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低头回应着。
窗外,夏日的阳光依旧炽烈。
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室内投下模糊光影。
未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隐约漏出一线天光。
照亮空气中缓缓浮沉,细微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