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亲耳听到明天的恶行,她才了解那段令人作呕的过去。
皋月,黎县,黎昼岛,明天别墅
“你有什么话,想要留给小姑娘吗?”明天嗤笑一声:“我可以带过去,我保证,她会来陪你,你不会孤单。”
视频里,明天不停地狂笑着,炸得耳朵疼。
“明天,”林野沉默许久,虚弱地说道:“我求你,放过她,”
林野的恳求让明天笑得更加开心,他像是在观赏他的作品,眼里都是满意的自我肯定。
“你要对付的是明轻,”林野放低姿态,请求他:“她不该被卷进来,放过她吧。”
林野苦苦哀求着,让南烟为之触动。
明天轻啐一声,不再与林野废话。丢掉手里的匕首,拿出一把尖刀,缓缓插进他的胸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再次问道:“真的不留话给她吗?”
林野垂眸,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说道:“我没什么要说,只愿她以后,都能幸福安康,我便足矣,”
“我欠她太多,可我,宁愿她恨我,只要她幸福就足矣,你不要伤害她,求你,”
林野知道,明天不会在意他的话,但他已经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力而为。
从小被人笑话,他最不能接受,被人践踏尊严。
在这最后时刻,他却拿最重要的尊严,去换根本换不来的东西,而苦苦相求。
在此刻,他依旧满心懊悔,只希望,南烟能够逃出去。
他祈祷神明,希望让她逃出去。他不能想象,这些伤痛落在南烟身上,她那么怕疼,一定受不了。
但她也不会认输。
她是最坚强的,从不会低头。
林野一直低声下气地乞求明天,但明天眼里只有恶趣味,他就喜欢看着,别人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他。
明天看了一眼手表,眉头一皱,便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林野也知道,他的时间到了。
明天佯装好心地再次提醒:“你没有时间了,你要是不想和她说话,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不要怪我没有给你时间,”
林野沉默不语,直到明天的刀再次往胸膛里压了一点,他才满含眷念地望着天空。
“我要她,”林野苦笑一声:“带着我的祝福活着,我带着她的憎恨去死,她永远幸福安康,哈哈哈………”
林野望着湛蓝的天空,恍惚间,身穿绿色卫衣留牛仔裤的少女,出现在眼前,娇俏的笑颜久久不散。
他艰难伸手,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
今天的天气很好,和初见南烟的那天,一样美。
林野眼含热泪,放声大笑,笑声随着尖刀刺入,而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视频的最后,明天探了探林野的鼻息,旋即又补了几刀,将林野丢进了湖里。
“噗通”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
也就是这时候,南烟才看清楚林野身上的皮肤,竟然是千刀万剐、骨裂筋伤。
明天居然如此狠毒,不过一个小时,林野就遭受了这样非人的对待,她知道他的狠毒,见到之时,却难以接受。
她浑身发抖,肌肉颤栗,不是她大脑的反应,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在恐惧。
片刻后,水花消失,湖面恢复平静,林野不见踪影。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
林野的生命,也到这里结束。
他的一生,从来都求而不得。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林野还在求明天,要他放过南烟。
南烟看着,如此决绝的林野,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阿烟,如果亲近你,非要有报应,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他真的不得好死。
还是为她而死。
他说,他诅咒她,永远是幸福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永远做一个快乐的小孩。
他只留下一个诅咒。
昨天,他还对她说,他已经不追求她对他有情,连一点感情他也不求,只求她健康快乐,就足够。
南烟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身体也颤抖着,缓缓蹲下。
这么鲜活的一条人命,她没法不动容。
她不再恨林野,从他死亡那刻开始,恨意随他的生命,一起消散。
她无法原谅林野对她的伤害,如今却只剩下震撼,什么都没有。
明天依旧狂笑着,冷脸地看着南烟的反应。
他慵懒地靠在游艇的栏杆上,眼里满是打量,似乎十分满意南烟这副模样。
“真没有想到,”他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居然为他哭泣,也不枉他为你牺牲自己,”
南烟不是在为他哭,只是为一条人命哭泣。
她的人生有很多苦楚,但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以前,她看电视剧,看到这种场面,她以为,如果她亲眼看到,她会被吓破胆。
但她没有,她只有难过,害怕是有,却被震惊和同情而掩盖。
“他说过,”明天轻蔑一笑:“他下辈子,想做你的心脏,因为,他得不到你的心,”
听着林野深情述说,南烟没有半点感动,只有对明天的痛恨。
“他知道,”明天狞笑一声:“下辈子,他还是得不到,所以,他选择做你的心,至少是你的一部分。”
南烟没有心情,听明天的废话,她只想要离开这里。
她知道,她不能离开,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可笑,”明天讥笑一声:“只有得不到,才会想要下辈子,”
明天的声音,吵得耳朵疼,她眼珠转动,思索着策略,寻找着机会。
“连下辈子,”明天嘲讽一笑:“也不敢想你和他在一起,他还真是深情。”
南烟知道自己逃不了。
这是第一次,她见到现实生活中的杀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明天杀人。
面色平静,那淋漓的鲜血,就好像是他的兴奋剂一般,浑身都透着阴冷。
“明天,”南烟冷声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南烟知道,这样的话,对明天这样的大恶人来说,就是挠痒痒,他只会笑得更加开心。
她也没有想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我倒要看看,”明天听到这话,满是不屑地笑道:“谁能让我付出代价?”
明天嘴角一勾,露出一缕狰狞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下,尽是虚伪可怕,笑声尖锐,犹如秃鹫般阴森的笑声,令南烟感到毛骨悚然。
她不敢想象,明轻这么多年,究竟是如何,在这样的魔鬼手里过活。
她知道,明天看他们,不过是一个好玩的猎物罢了。
片刻后,南烟又回到那个透着“恶臭”的房间。
她心里时不时地涌出一阵慌乱,就好像她会永远逃不出这里。
那深蓝的湖水太深邃,也变得不寒而栗。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天太过于可怕,一想到他那漫不经心,却诡异胆寒的笑容,她就觉得脊梁骨发凉。
她不知道明轻在哪里。相比于明天的可怕,她更害怕明轻遇上明天。
明天对明轻可谓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抽皮拔筋。
就当南烟胡思乱想之时,宝宝轻轻踢了她一下。
这让她停止了胡思乱想,温柔地摸了摸肚子。
她低声呢喃:“宝宝别怕,我们一定会逃出去,我们一家四口,一定能团圆。”
明天来到南烟面前,依旧是令人作呕的奸笑。
“小姑娘,”明天的笑意满满:“他快来了,你期待吗?”
南烟的心一沉,她既希望他来,又怕他来。
“又可以,”明天脸上浮现恶毒笑容:“玩点好玩的游戏,他可是最好玩的,我想你也这样觉得,你可没少玩。”
明天说着,将食盒和一本起居注放在南烟面前的桌上。
南烟震惊地瞳孔放大,努力保持平静。
明天将他们的生活细节,了解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到底是靠什么,他怎么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她没有去翻看那本已经打开了第一页的起居注,上面的文字仅仅一页就惊心动魄。
那是对他们日常生活的记录,他们几时在做什么,做了多久,连细枝末节也清清楚楚。
她淡定地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饭菜,全都是她的喜好,而后开始吃饭。
她本来不敢吃他的东西,但也不能不吃,不然,熬不过多久。
再说,他想要对付她,有的是办法,下不下药,都已经不重要。
她心里无比害怕,她宁愿他不要来。
明天实在是太可怕,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近来,她的心里总是很慌,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给你讲讲,”明天冷声道:“明轻的小时候,你应该会感兴趣。”
明天的左手指尖,叩着椅把,白色瓷砖与木质,碰撞出声响,尖锐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拖过旁边的红木椅子,在南烟面前落座。
其左腿优雅叠上右腿,白衬衫袖口挽至肘间,小臂上是紧绷的肌肉。
他半阖着双眼,唇角似笑非笑地扬起,随意地盯着南烟,那抹笑意冰冷无比。
明明儒雅的面容,分毫未改,却透着彻骨寒意,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南烟从未认真看过明天的长相,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如此俊朗的美男子。
他年纪这么大,却风韵犹存,且看不出年纪,竟然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或许是保养得好,竟然一点也不显老,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相差无几。
明天低头俯倪南烟,右手把玩着手里的核桃,面色柔和。
他慈祥地笑着:“明轻很不错,这么多年,就他最有趣,他也是我第一个佩服的人,”
真是恶心,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恶心,他还好意思笑。
南烟猜想,张嫣以为的明天,一定不是这个明天,而是明天所说的“明末”。
明天说,他这辈子就只有云梦一个女人,也没有伤害过她,他让明末照顾她,明末却伤害她,他已经让明末付出代价。
明天和明末在小时候的明轻面前反复变换,之所以明轻没有认出来,是因为明末做那些恶心事时,明轻只想着逃避,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区别。
他连眼都不睁,耳朵也恨不得聋掉,又怎么会发现。
只有见到IcU病床上的明末,他才知道,竟然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何况,他们两个人本就是刻意为之,行为习惯都和对方相似,本就难以分辨。
加上明轻除了那种时候,第一次正面见明末时,已经是明末快死的时候,更加不会想到,哪能知道,有这一茬事。
明天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明轻曾经告诉过她,云梦觉得明天奇怪,一会儿变成魔鬼,对她非打即骂,侮辱折磨她,一会儿又恢复以前的温柔耐心。
但明天也不是好人,他和明末,不过是使用不同手段来虐待摧残无辜的恶魔,没有强弱之分。
而且,他口口声声说爱云梦,却让她受明末的水深火热多年,要不是有明轻,她就不在。
他自私自利,一心想着创建他幻想中的王国,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让云梦坚持,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只是云梦太傻,以为明天只是一时糊涂,但哪有人一时糊涂导致满手鲜血,一不小心误杀的人,不可能一而再而三地杀人放火。
明天说,他才不会像明末那么肤浅,一天就知道玩女人,最后还栽在女人手里。
原来,当年大暴雨那晚,明天给明轻下的药并不是催情药,只是会让他意识不清,疼痛难忍。
而上次被明末绑架,他给她吃的药,也只是让她浑身无力,并没有催情的效果。
那他们两个,怎么跟疯子似的,而且大暴雨那晚,不是查出她的身体有那种药吗?
想来,明天的话有一定可信度,毕竟,他这个人谨慎,不会让人拿住把柄。
但身体的药是怎么回事,还是一种给男人吃的临床药。
明天倒是给了她解释,只是因为她之前一直在吃药,与明天的药相悖,才会在血液里查出类似的成分。
明天说,之所以没有下那种药,不过是因为她的身子太弱,受不住,他可不想让她那么快没了。
还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是药三分毒,他们就没有给她吃药,只是一种天然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