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
余朝阳等人抵达邕州后的第一个收获,不是萧注的效忠,也不是当地部族墙头草的投名状。
而是……
一个比他还大的儿子?!
最关键的是,余朝阳还不敢打包票说巫神一脉和他没有关系。
因为十万大山那个节点实在太特殊了。
换作其他时期,余朝阳敢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可能。
十万大山却是没有这个底气。
森山老林足足待了十几年,期间各种天地奇物、大补之物跟不要钱似的往他和唐方生嘴里塞。
这换谁来敢保证啊?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文正侯时期的那段历史,竟隐隐有了向着‘正史’发展的趋势。
先有天策上将李世民的爱不释手,现有巫神一脉的誓死坚守。
传播范围越来越广,其中不乏诞生如潘凤这样的坚定者。
再隔个几百年,谁又还分得清其中虚实?
一句:李世民看的书籍还能有假?就能把反驳的话堵得死死的。
难怪夜郎国国王那老小子死了命的吹文正侯定邦君,合着打的是这算盘。
毕竟就以余氏和嬴氏的关系而言,如果那名侍女当真通过这般不齿手段母凭子贵。
那么这夜郎国,甚至比一般的国家都更能代表中原正统。
也不知道夜郎国是不是真的猜到什么,以至于布局千年,坚定‘黄帝之子’会重返人间。
只能说……
他还是太低估了天门战役呼风唤雨驱雷掣电文正侯的影响了。
看着满脸希冀的潘凤,余朝阳微微一叹,却是一点话也说不出来。
只得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挥了挥手:
“你且下去吧,此事……且容我缓缓。”
见余朝阳态度不复先前那般坚定,潘凤瞬间狂喜,躬身退下。
不过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刹那,余朝阳叫停了他,语气低沉道:
“从今往后,你巫神一脉都不许再叫潘凤。”
潘凤一愣,恭敬弯身伏地:“儿,谨遵父亲教诲。”
“父亲可要为巫神一脉赐名?”
一口一个父亲的,余朝阳头都大了,哪还有心思给对方赐名,疲惫道:
“自己想去。”
“别叫潘凤就行,听着膈应。”
即将改名的潘凤没有起身,慢慢爬着退出了房间。
可还不等房间安静两秒钟。
一轻两重三道噗嗤声,便不约而同地响起。
从他们如同猪肝的面色来看,憋得是相当辛苦了。
事到如今,其中的是非曲直他们已经懒得去解释了。
巫神一脉到底是不是老余的血脉,他们也懒得去深究。
因为没有意义,春秋战国至今一千三百年,哪怕是老余的孩子也检测不出来。
反正人巫神一脉是绑死你余朝阳了,一口一个父亲的,态度比见大宋官家还要尊重。
你就说你能怎么办吧。
整活大州的名头也在此刻愈发深刻。
有活!
这邕州实在太有活了!
要是后边这潘凤改名再改个孟获、霍光、魏婴啥的,那将是彻底的绝杀。
这个超级大活,同样让一众观众笑翻了天。
欢快的弹幕好似漫天雪花飘落。
【虽说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什么篮子的巫神也太糙了吧?】
【有活,实在是太有活了……我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操作,真就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呗?】
【这算什么的,我还见过比这更离谱的。】
【细嗦离谱!】
【为谋上位不择手段的不在少数,可像巫神这样不仅成功了,还混成一方国母的……哥们的确是头一次见。】
【除了有活以外,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形容词了,离大谱!】
【话说,以老贼做游戏的水平,不应该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吧?纯粹是夜郎国和那巫神给自己脸上贴金,阳哥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阳哥其实反应过来了,但没用?这所谓的巫神一脉摆明就赖定阳哥了,还有理有据的,阳哥就算是否认又有什么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歹也是一支可观的劳动力,倘若以后和大宋撕破脸,此地便是东山再起的大本营啊!】
在弹幕的不断划过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很快便来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这也是余朝阳和萧注约定的日子。
如果没有潘凤突然认父这档子事,这件事无疑是头等大事。
至于现在么……
只能说,爱咋咋,不是我打死你们,就是你们打死我。
议事的地方从原本的知州府改为了现在的探花府。
除去唐方生这个顶级战力外,府邸还遍布着成百明哨和暗哨。
无一例外,全都是正义门的人。
有个人六维面板这个大杀器在,基本上不会出现谍中谍的内应。
凡是谋略高于20的,一律排除在外。
如今担当护卫的两百多人中,谋略最高的也就13。
以他们的脑子,基本上是问啥说啥。
很快,探花府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整活州知州萧注。
这个让余朝阳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的中年男子面色复杂地走进来。
想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忍不住咂舌道:
“短短一日就把城内大小帮派统合在一起,通判当真是……菩萨心肠金刚手段!”
“某,佩服!”
余朝阳皮笑肉不笑,抬手示意萧注坐下。
他正为潘凤这烂事头疼呢,哪有闲心和萧注客套。
忽然,门外响起一声暴喝:
“大风洞洞主李四到!”
也就是那个把余朝阳看成无名小卒,称呼菜头为在世菩萨的李鬼的父亲。
不过李鬼现在真成鬼了。
李四,啧,这个名字寓意可不好。
一名面色阴翳的中年人缓缓踏进屋内,扫视一圈后自顾自地坐下。
邕州众部族单体实力一般,但胜在团结。
眼下就他一家到场,难成大器。
而伴随李四的到来,越来越多当地部族首脑开始出现在屋内。
其中的老人,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正值壮年敢打敢拼的中年人很少。
且大部分到场时都是满头大汗,一个个喘得跟死狗似的。
足以见得萧注给予了他们多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