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炮灰父女入赘后,全家后悔了 > 第1112章 诱供
    无声的哭了一会儿,陈来娣擦干眼泪。

    “是我下的毒,因为,我恨他。”

    “为了文海,我已经耽误一辈子,我们几个当姐姐的,为他当牛做马也是应该,但幺妹还小。”

    “我早就说了,不要总去找幺妹,搅合的她在婆家日子不好过,文海不听。”

    “要不是他,幺妹不会被休,也不会死。”

    “我恨他!”

    陈来娣一字一句道,但她话语中,恐怕真假参半。

    不愿意陈文海打扰幺妹是真,但为此下毒却未必。

    祝冠峰寒声道:“大胆陈来娣,你可知杀人是什么罪责?”

    那是要砍头的啊!

    陈来娣哭着颔首。

    但陈改娃突然像是回过神,膝行爬上前:“回大人,不是大姐,是我,鸡汤是我炖的。”

    “我想着小弟,坐牢吃了不少苦,从抓鸡、拔毛、炖鸡都是我亲手做的。”

    “不关我大姐的事。”

    “啪!”温和老实的陈来娣,冷不防给了三妹一巴掌。

    “你胡说八道做什么?明明就是我炖的鸡汤。”

    陈改娃被扇的捂住脸,红着眼睛看大姐,哭的不能自已。

    “我,呜呜呜……”

    “大姐,是我错了,我以为你们都偏心幺妹,没想到,是我错了。”

    陈改娃哪儿能不知道,大姐认罪,是为了护着她啊。

    哪怕是她最心疼的文海中毒,大姐心里,还是要保护其他妹妹们。

    她一直觉得,她日子苦,尤其跟幺妹比,像是泥地里烂叶子。

    却忘了,她们姐妹几个,哪有好过的,最苦的是大姐啊。

    她扭过身子,“咚咚”磕头:“大人,鸡汤真是我炖的,大姐守寡,一个人住草棚子,温饱都难,家里没养鸡。”

    “但是,大人,我没下毒啊,文海是我亲弟弟,我真的没下毒。”

    陈改娃拼命解释。

    她怎么会舍得给文海下毒呢?

    事情到这一步,祝冠峰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一步步逼着陈来娣,为的就是赌陈改娃的心。

    祝冠峰语气温和许多,问陈家姐妹,当时的情形。

    基本上就是,见到陈文海后嘘寒问暖,鸡汤才喝两口,陈文海就口吐白沫倒地。

    他还把牢头喊来,问陈文海倒地后的事,两相应对,没什么问题。

    那接下来,就是将注意力放在下毒的事上。

    能接触到鸡汤的人很多,陈家姐妹都有机会。

    她们一直跟在陈改娃身边,甚至陈来娣还帮三妹拎了一会儿。

    但她们动机不足。

    除了几人,那就是乔家。

    祝冠峰派人出京,当天下午,乔家人就被带了回来。

    被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乔家人藏起来的毒药。

    可以说,直接证据确凿。

    都不用上手段审,乔大郎就招供了。

    是他下的毒,论私仇,他恨陈文海,要不是对方的算计,他不可能娶陈改娃的。

    从陈文海考入国子监,学业上一天比一天出息,他就很难报复对方。

    甚至家里人态度,都在转变,让他对改娃好些,以后还能指望下陈文海。

    乔大郎面上应付,心中的恨意却在翻滚。

    尤其听说,陈招娣死了。

    陈改娃一个当姐的,根本不上心,只惦记着弟弟。

    乔大郎的内心彻底扭曲,他下毒,要让陈改娃亲自送过去,一箭双雕,把两人一起弄死。

    听完这些,陈改娃发疯一样冲上去。

    “嫁给你后,我当牛做马、起早贪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

    “大郎,我一片真心待你,可你,就真的半点也不在意吗?”

    她拽着乔大郎的衣领逼问。

    却被后者一把推开,眼中全是厌恶。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我要娶的,从来不是你。”

    乔大郎冷冰冰道。

    他的心,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陈改娃如坠冰窟,她总算明白,这些年,她自以为是的忍辱负重、讨好,都是自作自受。

    这个男人,心里真的没有她。

    祝冠峰从上首下来,围着乔大郎走了一圈。

    官靴踩在地上嘎吱作响,乔大郎下意识低下头。

    “乔大郎,你没有别的要说了吗?”

    “主谋杀人,和与人共谋,罪名是不一样的。”

    祝冠峰别有深意道。

    他相信乔大郎的恨意,但一个乡下汉子,有胆子杀人,时机还把握这么好,就太巧合了。

    “大人,就是我一个人干的,要是在村里郎中那儿买的,我说家里有老鼠,他就卖我了。”

    乔大郎咽了咽口水道。

    祝冠峰勾了勾唇:“知不知道,有时候越想表现的合理,就越显得心虚?”

    “草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乔大郎心虚不已,但嘴上硬的很。

    “拿上来吧。”

    祝冠峰淡淡开口。

    当即有一个衙役,抱着个匣子,上了公堂。

    匣子放在地上,“卡巴”一声打开,露出里头金灿灿的一片,全是大小相同的金锭子。

    所有人眼睛都被晃了下。

    乔大郎面色大变,上前一步,想把匣子抱在怀里。

    但他被衙役摁住,根本动弹不得。

    “乔大郎,你以为藏得严实,就不会被发现吗?”

    “若是本官所料不错,这是你的买命钱,也是你留给父母的养老钱吧?”

    “从下毒那一刻,你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祝冠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欣赏他脸上复杂的表情。

    乔大郎抬起头,却还在嘴硬:“大人,这钱是我家攒的……”

    “好胆,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祝冠峰冷了脸,转身上堂,扔了一根签子出来。

    “拖出去,先打二十大板,给他醒醒神。”

    乔大郎也算条汉子,扛住了打。

    但他没扛住爹娘的劝。

    乔家人这才知道儿子做的事,乔老爷子是真后悔啊。

    当初发现娶错人,就该强硬点,把人送回去。

    不该想着,跟谁过日子不是过,让儿子凑合凑合,彩礼钱要不回来了……

    要是早知道,儿子被逼到杀人这一步,他绝不会……

    说什么都晚了,乔老爷子哭着求儿子老实交代。

    不管咋,留条性命,当爹的有个盼头啊。

    乔大郎到底是松口了。

    “是一个带面具的人,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出口气。”

    当时,他刚得知陈招娣的死讯。

    他已经成亲多年,和陈招娣早没了可能,但他没有一日不念着对方。

    他知道,陈招娣被休的事,和陈文海脱不了关系。

    陈文海从没把他的姐妹们当成人,全是筹码。

    因此,他想替自己和招娣报仇。

    在恨意和金钱的攻势下,乔大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哦,对方戴的面具什么样?身高体态如何?”祝冠峰坐直了一些。

    乔大郎想了想,虽只见过一次,但还算印象深刻。

    旁边的画师,根据他的叙述,画出一张画像来。

    和云来客栈店小二见到的黑袍人,有九成的相像,无论是身形或样貌。

    基本可以断定,是一个人。

    对方果然坐不住,出手了。

    现在案子最大的突破口,就在陈文海身上,只有他一死,一切才有可能继续往秦彦身上引导。

    深夜,陈文海睁开眼,入目是青色的帐子。

    他先是茫然,然后惊喜,他从牢房里出来了?

    他想坐起身,却觉得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恍惚间,终于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

    “醒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

    陈文海这才惊觉,屋子里还有人。

    他扭头看去,就见祝冠峰坐在不远处。

    “祝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祝冠峰不答反问:“你觉得,这时候谁最想你死?”

    死字一出,陈文海觉得后背都凉飕飕的。

    “秦、秦彦?”

    陈文海结结巴巴道。

    祝冠峰站起身,扯了扯嘴角:“我以为,陈公子是个聪明人。”

    “齐念宝已经找到了,陈公子要见见吗?”

    他冷不防转移话题。

    陈文海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努力浮现出惊喜。

    “当真,什么时候的事?”

    “念宝在哪儿?”

    祝冠峰静静看着他:“本官一直好奇,陈招娣死前,为什么宁愿将念宝送人,也不托付给亲兄长。”

    “陈公子知道原因吗?”

    “什么?”陈文海无措道:“念宝给谁了?不是秦彦带走的吗?”

    他一脸的无辜,但紧握成拳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思。

    祝冠峰笑了笑:“看来到现在,陈公子也不愿意说实话。”

    “罢了,本官不急,陈公子刚醒,还是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祝冠峰就真的走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陈文海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

    祝大人是什么意思?

    他喝的鸡汤有毒,是谁想害他?是……不可能,万一是离间计呢?

    出了房间,天上挂着一轮明月,祝冠峰已经无心赏景。

    他眼睛熬的通红,身上伤势也不好受,到底是怕英年早逝,就去睡了会儿。

    等天亮,越大人给他送来两个人。

    一个约莫四十岁,长着苦瓜脸,穿的灰朴朴,是个寡妇。

    张寡妇守寡二十年了,活在旁人议论里,生活似乎都麻木了。

    唯一愿意和她说两句话的,就是齐家儿媳妇,陈招娣。

    都是不受街坊邻居待见的人,偶尔会在一起抱团取暖。

    另一个约莫二十四岁,也是女子,整个人干瘦干瘦的,只一双眼睛挺大。

    女子手掌粗大,长满了老茧,一看就没少干体力活。

    姓朱,朱娘子家,就在齐家旁边。

    前段时日,朱娘子也生孩子了,可她没有奶,抱着孩子求到了隔壁。

    陈招娣帮着喂了几顿,朱娘子还是记恩的。

    这两人,是越大人派人排查齐家邻里和陈招娣熟悉之人时,查出来的。

    “两位请坐。”

    祝冠峰看出她们的紧张忐忑,态度不由温和些。

    朱娘子和张寡妇忙摆手,说不敢。

    祝冠峰也不强求。

    “两位别紧张,今日请你们来,只是有些话要问,陈招娣死了,你们知道吧?”

    张寡妇眼眶一红,点点头。

    朱娘子也叹息一声。

    这世道,女子不易啊,她运气好点,生了个儿子,在婆家待遇还行。

    但日日能听见,齐家人对陈招娣的数落。

    同为女子,她庆幸又同情对方。

    “你们能说说,在和陈招娣相处中,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吗?”

    “尤其是她被休前不久的事。”

    “回、回大人,没什么不一样,陈妹子在月子里,也和平日差不多,照样洗衣裳、做饭。”

    朱娘子不知道大人问什么,老实道。

    当时她婆婆还说,陈招娣是活该,不下蛋母鸡,生赔钱货还想歇着?

    张寡妇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我去瞧过,本来打算送几个鸡蛋,她不要。”

    祝冠峰见她们没理解自己意思,干脆就让她们说的再详细些。

    依旧是朱娘子先开口。

    “因着我儿吃了陈妹子的奶,我感激,偷摸给她塞了点红糖。”

    那红糖,还是男人买给她坐月子喝的,一天冲一碗,再多就没有。

    “我劝她,养好身子,等下一胎,再生个男娃,正好凑个好字。”

    朱娘子不觉得这些妇道人家的家长里短,有什么用。

    但大人想听,她就说一说。

    “陈妹子却摇了摇头,反而拉着我的手,问我想不想凑个好子,要个闺女?”

    “还问我稀不稀罕她家念宝?”

    “我以为陈妹子被逼疯了,劝她想开些,女儿也是亲骨肉。”

    祝冠峰总算听到了重点,他不由身子前倾一点。

    “你的意思是,陈招娣打算将女儿送给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朱娘子想了想:“没多久,就,半个月前吧。”

    “陈妹子没说出来,但好像是那个意思,可能是被婆婆天天骂,扛不住了吧。”

    在朱娘子眼里,这就是她一时糊涂的想法。

    人嘛,谁没有个想不开的时候。

    祝冠峰先想到的,却是陈文海曾去齐家借钱,没成功,是在二十天前。

    “唉,女人生来就是命苦的,招娣说,她要生个儿子就好了,儿子是靠山,她就不用指望兄长了。”

    张寡妇接话。

    因为她是寡妇,在街坊里,不受待见,每次和陈招娣见面,都是趁着洗衣裳时候。

    两人不敢正大光明往来,怕更会被说嘴。

    “陈招娣,有什么难事,要指望兄长的?”

    祝冠峰觉得这话有问题,下意识的问。

    张寡妇却摇头。

    “不知道,招娣说,有个法子,能让她哥光宗耀祖,他好,就是陈家好,是姐姐们好。”

    “我问她啥法子,若真有,试试也行,等她哥真有功名在身,齐家绝对不敢欺负她。”

    “就是念宝,以后也有指望。”

    “招娣没说什么法子,只抓着我的手,一个劲,说有道理。”

    “可没几天,她就被休了。”

    事情到这里,总算清晰很多了。

    祝冠峰一直猜测的幕后黑手,总算露出一点点踪迹。

    他此时已经能做出猜测。

    陈文海想要打通人脉,借钱不成,没有放弃。

    陈招娣想帮他,但代价可能很大。

    可她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

    “你们有没有见她,和什么眼生的人接触过?”

    祝冠峰问。

    张寡妇和朱娘子一起摇头。

    没见过。

    祝冠峰让人送她回去,想了想,还让从衙门后厨拿了些菜蔬给她们带走。

    俩人日子不好过,来一次京兆府,还不知道要被讲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