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炮灰父女入赘后,全家后悔了 > 第1082章 又一年
    灾年时,整个村的人被赋税压的喘不过气,活路几乎断绝。

    就算丰收年月,村里的人交税也要伤筋动骨,留下的粮食,只够全家饥一顿饱一顿饿不死而已。

    “这世上,真正在承担赋税的人,大多数连糊口都是难。”

    “有能力出税的,却世世代代享受着免赋税特权。”

    “他们的土地会不断扩张,相应的,底层人的土地在减少,可他们承担的税还是那么多,或者更多,终有一日,会到了临界点。”

    方南枝目光深沉,神色凝重。

    清闵瞠目结舌:“你,你是说,他们在兼并土地,挖国之根本?”

    方南枝诧异看他一眼:“我没有,别瞎说。”

    “也不是都那么坏的,像我家,有钱阔气了,都是正常买入田地,有衙门契书的,可没干坏事。”

    清闵:……

    “我二伯官职高,我爹也是官,就他们名下的土地,都不用交税,但事实上,我家如今有交税能力,不会因为交税饿着自家人。”

    这次,清闵听明白了。

    他到如今,才明白太子想要废身份性免赋税制度的意义。

    “受教了。”他朝着方南枝行了一礼。

    方南枝一脸懵懂,她没说什么吧?

    清闵就晒盐法,仔细问了方南枝。

    方南枝很多也一知半解,主要她没做过,都是在书上看的。

    但她把问题记下来了,准备和系统里的朋友请教请教,万一有人会呢?

    对了,等聊完盐的事,方南枝试探性提了下,由县衙举行军医考试的事。

    清闵直接答应了。

    但他不觉得设立考试,能招到人。

    以前军医都是强征,哪个有手艺的大夫,不能养家糊口?何必来军中啊?

    而且方南枝还考试,添了门槛。

    县衙公布了吏员考试消息当天,侧门聚集不少人来看。

    并不是所有读书识字的,都有科举的天赋,考个吏员,也是条不错的出路。

    当然,不识字的也来,只要有一把力气,身强力壮,说不定能做个衙役。

    “宋兄,怎么感觉今年县衙收的吏员多了啊?”

    “喏,看看算科,增加不少人,要进什么军医部。”

    “军医部?那不是大夫吗?”

    “宋兄,这就是你消息落后了,军医部可和军医不一样,有实权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方南枝和郑婉茹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到了。

    “咚咚咚!咚咚咚!”

    方南枝一敲手上的铜锣,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乡亲们,你是否还在为前途渺茫而彷徨?”

    “你是否因子女不成器,而苦恼?”

    “你是否因郁郁不得志而困扰?”

    “今日!就是今日,让我们一起找到生活的方向!”

    方南枝抬起手,声音越发洪亮。

    郑婉茹握紧拳头,鼓足勇气站出来。

    “几个月前,我和你们一样,成亲后,不得夫君重视、被婆母欺负到小产,那时候,我心生绝望。”

    “可短短几个月,在军医部,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我们救死扶伤,我们众志成城,我们自力更生!”

    “军医部招军医啦!只要通过,月银二两,节假日有礼,住房有补贴,甚至,军医家属能得到进京和太医们学医的机会!”

    “不论男女,都能靠自己,有一番作为!”

    “如果你不会医术,只要你识字、会算学,也可以来试试!”

    方南枝和她并肩而立,两人一起铿锵有力喊出最后一句。

    “军医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旁边的酒楼二层,三位先生目瞪口呆,石化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邓先生捂着脸:“咳,你们的弟子和孙女……”

    郑先生:“不,我不熟,她们是为军医部忙碌,是周老教徒有方。”

    周老一张老脸泛红:“我只懂些医术,弟子的性情品格方面,全靠两位教导。”

    丢人啊!

    三位先生就没感觉这辈子有这么丢人的时候。

    就算想招人,用词不能讲究些吗?

    “嘎吱!”窗户被关上,三人暂时不想看见爱徒。

    而楼下却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咳,是方南枝提前在百姓中安排了托,有他们带头,其他人下意识跟着鼓掌。

    百姓们是真觉得,俩姑娘说的挺好的,不知为啥,听着就热血沸腾,想做点啥。

    “姑娘,军医部真有那么好?会不会子子孙孙都被当军医?”

    “一个月二两啊,可不少!”

    “屁,哪个大夫赚不到二两,要紧的是,子孙能跟着太医学医?”

    “对,军医往后就不是强征的了,是吏,要考试,因为军医只要表现好,能不断上升,最后成为太医,也是很有可能的!”方南枝叉腰大声吼。

    要想让人改变对军医的偏见,必须把好处给拿出来。

    于是这里更热闹了。

    “军医要干几年,能不能老了就回家啊?”

    “军医要上战场不?”

    “我闺女长的俊,有没有好小伙没成亲的……”

    咳咳,人堆里混进了各种凑热闹的,方南枝也不管他们目的,跟谁都唠两句。

    “我啊,我师父曾经是太医,对,女子也能学医,我师父说我天赋好,我师父姓周……”

    楼上,周老感觉如坐针毡。

    邓先生和郑先生同情看他一眼。

    “大娘,是啊,我以前日子苦,都熬过来了,我姓郑,我识些字,在军医部也能赚钱,够生活。对,军医部也要女子,会医术最好,识字能算术也行。”

    郑婉茹以身为例。

    郑先生的头也低下了。

    “什么?军中都是男子,怕名声不好?”

    “大婶,这你就错了,将士们干什么的,保家卫国的!不干那龌龊事,真有个万一,就进京告状,找我,我帮你们找太子。”

    “我跟太子熟啊!”方南枝扒拉一下身上玉佩:“看着没,太子送的!”

    方南枝还留下自个在京城的住址,贴心不已。

    连着两天,他们就在公文附近宣传,军医部三个字,总算在县城里掀起了波浪。

    而与此同时,清闵已经选好地方、人手,开始试验晒盐法。

    他手上有太子兵符,直接从驻军里抽调了一队,严密保护晒盐之地。

    这事方南枝就不插手了,只偶尔送些抄录下来的东西给清闵。

    晒盐法,经过岁月沉淀,也是不断精进的。

    方南枝整理出各种法子,也不去判断哪个适用,都给清闵送去。

    她的主要心力还在吏员考试上。

    经过她的宣传,还有郑婉茹时不时请县城药铺掌柜、乡野大夫、药商吃饭,不断告诉他们如今太医院、军医部的变化。

    那些人,尤其是药商他们,也是有渠道的,一打听,基本就知道是真的。

    加上方南枝直接把自己身份名头全曝出来,一查一个准。

    别误会,方南枝不是耀武扬威,主要她不把身份名头摆出来,她的话就没有可信度啊。

    反正经过这样的努力,吏员考试,来参加军医考试的还真有六个人。

    其中四人被方南枝很无情的刷下去了。

    没办法,四人就刚会认识药草,药性都不知道,更别说把脉开方了。

    不过方南枝鼓励他们可以想办法去京城,京城的医道书院正在招生,或许能有机会。

    剩下考核通过的两人,都是已经能独立开方的大夫。

    方南枝非常重视他们的安排,因为和县令合作融洽,在牙行帮助下,租了两套位置、大小都不错的房子。

    并且军医部补贴一半的房租。

    这样的待遇,让两位忐忑不安的军医,终于放松了。

    另外,方南枝还从别的考试中,选了一个文书写的特别好,两个擅长算学的,且三人出身贫寒,懂一点种植之道。

    包括苟军医在内,六个人,成立了本地的军医部。

    方南枝给他们开会,强调的就三点。

    一要想办法继续扩充军医,从民间找,还可以等过几年书院养出人才了,想办法争取。

    总之,这是一个长久的事。

    目前,每个军营的军医部,有十个军医名额。

    嗯,方南枝的1:100构想,被邢太医无视了。

    白日做梦的事,先别干,要是能满十个名额,就挺好了。

    二是重视药草,药草种植、平时的药草储备,和当地药商药农打好关系。

    他们掌握了这一部分实权,意味着以后打仗筹集粮草的事,就是军医部来干,一定要平时就做好准备。

    新来的四人,没想到军医部担子这么重。

    三是重视伤员,包括医帐卫生、伤员安顿,医帐不够用了怎么办、还有伤员用的棉被……

    哦对了,方南枝很骄傲告诉他们,她已经筹集到了一批旧棉被,专门给伤员用。

    不过旧的嘛,还需要再弹个棉花啥的,这事就交给新来的范文书。

    范文书:……那好吧。

    有了人手,军医这边发展越来越快,两月后,方南枝基本能脱手了。

    框架她已经立好,以后就要靠后来人的努力了。

    走之前,清闵邀请她去看盐田。

    三位先生也因为方南枝的关系,能去看看。

    白花花的盐粒就那么在地上,散发着光芒,这一幕,对三位先生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这已经是第二批出的盐,从今日开始,宁波县沿海地方要开始全面晒盐。”

    清闵目中生辉。

    经过实验,和方南枝的支持,他们现在已经能稳定的出产多种盐。

    最精致的盐,细白的如糖一样,口感还特别好。

    产的最多的细盐,都比他们现在吃的盐要好。

    听话听音,为了盐,宁波县要全面戒严了。

    只等时机一到,就能给朝廷一个震撼。

    方南枝点点头:“才两批盐吗?不是说一个周期是十五天?”

    她记得书上,出盐挺快的。

    “这个应该和温度,风向、天气有关系,越来越冷了,冬天比较慢。”清闵几乎一半的时间放在这里,已经懂了不少。

    “不管这样,晒盐法,方姑娘为首功。”清闵认真道。

    邓先生三人,神色复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孩子不知不觉这么出息了?

    “枝枝,这晒盐法,你从何得知的?”

    邓先生蹙了蹙眉,觉得有些不对。

    方南枝一时语塞,要换了旁人,她可以扯个借口,但她不敢欺瞒先生啊。

    见她支支吾吾的,邓先生眼神越发深邃,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没再追问。

    “此功,利在天下,你做的很好。”

    方南枝一下高兴起来。

    有时候追究根源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有一颗赤子之心。

    在宁波县戒严前,方南枝他们离开了,去邢昀所在的驻军。

    邢昀在那里不太顺利,都好几次写信求助了。

    不知不觉又到年关,方南枝头一次和家人分开过年。

    但她忙的很,惆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大年三十那日,一辆马车在风雪中赶到。

    “枝枝!”

    钱凤萍探出头喊。

    正要进小院的方南枝猛然回头。

    “娘!?”

    钱凤萍来了,袁伯驾车,带了几个护卫,就风风火火从京城出发。

    方铜今年立了功,和方银一起要参加今年的宫宴。

    秦彦为了明年的进士考,一日就睡三个时辰。

    他们都没空来,但又心疼枝枝一个人过年。

    钱凤萍一冲动,就想让爷俩自个过年吧,她想闺女了,然后出发了。

    说实在的,别看她已经从村里走到京城了,但回回身边有自个男人陪着。

    就这么自个走这么远的路,钱凤萍一开始心中暗暗紧张的。

    不怪她胆怯,这年头有几个女子敢如此出行的?且一路上确实不太平,还遇到一次劫匪。

    好在护卫们身手不错,有惊无险。

    路上的颠簸,在见到孩子的时候,就都值当了。

    方南枝扑进娘怀里,哭的好像七岁一样。

    她运气真的很好,生母早逝,她只很短的时间里,失去过母爱,就又重新得到。

    “枝枝,先带伯母进去啊,外头冷。”

    郑婉茹提醒。

    因为有了钱凤萍,大年初一他们吃的特别好。

    早上是饺子,点心是各种油炸的果子,中午更是十几道菜,下午还有糕点……

    方南枝寸步不离黏着娘亲,晚上还要和娘一起睡。

    这黏人模样,钱凤萍头一次感受到,还非常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