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基地的洞库里，徐斌正在做最后一遍巡查。
两千三百吨物资被运走了，可洞库里的东西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粮食区少了一千八百吨，但剩下的粮食依然堆得像山一样。
弹药区少了二百吨弹药，但那些堆成墙一样的弹药箱，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有缺口。
药品区少了两百吨药品，可那些码放整齐的纸箱，只是最外面几排被搬空了而已。
徐斌站在洞库中央，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营长，你笑什么？”赵德胜跟在后面，一脸不解。
“没什么，”徐斌摇摇头，“就是觉得这群德国人挺可怜的。”
“可怜？”
“嗯。咱们随随便便卖掉的一点东西，在他们看来就像是救命的宝贝一样。你说，这不是可怜是什么？”
赵德胜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有点。”
“走吧，回去睡觉。”
徐斌转身向洞库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明天，又是无聊的一天。
不过至少，今天的交易还算顺利。
姐夫交代的任务，总算完成了一项。
至于那些德国人后面还会不会来，来多少，徐斌一点也不关心。
反正他只是一个边防营的营长。
看守仓库，仅此而已。
波斯西部，德黑兰。
隆美尔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张被各色标注填满的作战地图，已经整整二十分钟没有移动过。
他的指挥部设在德黑兰城外一处被征用的波斯贵族庄园里。
这座庄园原本属于一位亲英的波斯公爵，现在那位公爵已经跟着英国人逃到了开罗，留下这座占地广阔、装修奢华的宅邸，成了“沙漠之狐”的中东行辕。
指挥部里暖气烧得很足，可隆美尔依然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领口竖起来，下巴埋在衣领里。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姿势。
“元帅。”
克罗斯上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轻声唤道。
隆美尔转过头来，眼神锐利。
“回来了？交易怎么样？”
“第一批两千三百吨物资已经安全入库，正在向各部队分发。”
克罗斯走进来，将文件放在桌上。
隆美尔没有立刻看文件，而是盯着克罗斯的脸看了几秒。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华联那边没让你失望？”
克罗斯苦笑了一下。
“元帅，华联何止是没有让我们失望……”
他将这次交易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从俾路支地区的路况，到那三个洞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再到那四辆自行火炮和整箱整箱的青霉素。
最后，他将那份清单的最后一页翻出来，指着那行小字递给隆美尔。
隆美尔接过清单，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本清单所列物资，仅为南亚战区可对外销售物资的百分之零点三，如需更多品类及数量，请提前三十个工作日提交需求。”
指挥部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隆美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百分之零点三……”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克罗斯，你觉得这个数字是真实的，还是华联在虚张声势？”
克罗斯想了想：“以我这次在华联基地所见，我认为是真实的。”
“理由？”
“元帅，我在那个基地里看到了三个洞库，总储量估计在九十到一百万吨之间。”
“而按照华联那位徐中校的说法，这个基地只是他们南亚战区众多补给站中的一个，规模只能算中等。”
隆美尔的手指在地图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中等规模的补给站，就有近百万吨物资，那他们主力部队的补给基地，该有多大？”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克罗斯继续说。
“最关键的是那些物资的生产日期。全部是最近半年内生产的，这意味着华联不是在消耗战前储备，而是在维持常规生产供应。”
“他们的工业能力，已经强大到可以在满足自身需求之外，还有大量富余物资可供出口。”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一个什么样的只建立几年，就如此强大到恐怖的怪物国家！”
隆美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庄园的花园里种着几棵棕榈树，在一月微凉的风中摇曳。
“我在接手这个职位之前，在元首大本营看过一份关于华联的情报分析报告。”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份报告说，华联的工业产值在去年已经超过了英法的总和，仅次于美国和德国。”
“但他们的工业体系与德国不同，他们更注重标准化和大规模生产，对精度的要求不如我们严格，但产量是我们的数倍。”
他转过身来，看着克罗斯。
“当时我以为这份报告有夸大成分，哪怕我自己去过华联，见过新加坡的繁华，可我依旧不认为一个建立三五年的国家会如此，现在看来，是我们低估了华联。”
克罗斯点了点头，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元帅，华联方面表示，只要我们用贵金属、技术人才、或者特殊矿产结算，他们可以持续供应物资，而且不限量。”
“不限量？”
“徐中校的原话是，只要你们付得起钱，有足够的运输工具，全部搬走都可以。’”
隆美尔的眉毛微微扬起。
“这位徐中校倒是大方。”
“他不是大方，是有底气。”克罗斯纠正道。
“元帅，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几十万吨物资堆在那里，他们根本就不当回事，我们搬走了两千多吨，洞库里的物资看起来一点没少。”
隆美尔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克罗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请元帅指示。”
“我在想，如果我们早一年和华联建立这种合作关系，现在我们可能已经打到苏伊士运河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支红色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传我的命令：第六集团军、第五装甲集团军、以及所有配属部队，立即清点现有后勤车辆。”
“卡车、运输车、半履带运输车，全部统计在册，明天中午之前把数字报给我。”
“是！”
“还有，联络空军，让他们统计在中东地区可用的所有运输机，Ju-52、me-323、还有那些缴获的苏联运输机，一架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