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肩——那个被紫电剑刺中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
他的左臂开始变得沉重,手指变得僵硬,甚至无法握紧拳头。
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左肩上的伤口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从肩膀蔓延到上臂,从上臂蔓延到前臂,从前臂蔓延到手指。他的整条左臂,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毫无知觉,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再也无法抬起来。
“你的剑里有毒?”
卢耀灵又惊又怒,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了萧龙天一眼。
他万万没有想到,萧龙天居然在剑上涂了毒。
萧龙天微微一笑,反问道:“舒服吗?”
“卑鄙无耻的小贼,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配当剑修,你侮辱了剑修的身份!”
卢耀灵破口大骂,声音尖锐而愤怒,在大厅中回荡。
萧龙天笑道:“杀卑鄙无耻的人,自然要用卑鄙无耻的手段。”
卢耀灵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能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萧龙天。
他不敢掉以轻心,一边全力运转功法,调动体内的元力去抵挡毒素的渗透,将毒液封锁在左肩区域,不让它继续扩散。另一边则继续挥舞着耀灵剑,抵挡着唢呐喷射出的剑气。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脑袋开始昏沉起来,眼前出现重影,意识也变得模糊。
他手中的剑也渐渐无力,剑光变得暗淡。
“哧——哧——哧——”
他的身上不小心被唢呐的剑气刺中,多了几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将他的衣袍染成了红色。
“该死!”
卢耀灵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几分,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知道,自己再硬撑下去的话,肯定落不了好下场。
没有犹豫,他从空间戒中取出了一张银白色的瞬移符。他不甘心放弃这天音阁的宝物,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将瞬移符猛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符箓贴上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厅之中,只留下了一道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萧龙天,你给本长老等着,本长老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声音消散了,卢耀灵也消失了。
大厅中只剩下萧龙天一个人,和那两把还在嗡嗡作响的唢呐。
萧龙天看着卢耀灵消失的方向,暗叫可惜。
可惜自己刚才那一剑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也只刺进去了寸许,使得只有少量毒粉进入了卢耀灵的体内。否则,卢耀灵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但事已至此,懊恼也没用了。
萧龙天深吸了一口气,从空间戒中取出一颗疗伤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腹中,滋养着他受伤的经脉和内脏。
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
好在他修炼的九霄不灭炼体诀防御力极强,肉身远超同阶修士。再加上他在出手之前提前在身上贴了一张道级中阶的金甲符,两重保护叠加,才让他没有在卢耀灵那一掌下受重伤。
半个小时后,萧龙天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体内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抬头看向房梁上的那两把唢呐虚影。
这两把唢呐和卢耀灵大战了一场后,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但萧龙天不敢小看它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两把唢呐就算只剩下一半的威力,也足以让他喝一壶的。
“能否再用一张隐身符,去把那房梁上的木箱给偷偷取下来?”
萧龙天心中暗道,眼睛盯着那个乌黑的木箱,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如果能办到的话,倒也是一个好办法,这样风险小得多,不需要和那两把唢呐正面硬拼。
不过,他既舍不得最后那张隐身符,也不确定自己去取那木箱的时候,两把唢呐能否发现自己。
毕竟那木箱就在两把唢呐中间,距离太近了。
想了想,萧龙天还是决定先去和这两把唢呐斗一斗再说。
下了决定后,萧龙天取出了寒瀑剑和天火剑,左手湛蓝如海,右手赤红如血,两把道级中阶的灵宝在他手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他深吸一口气,闪身进入了大厅。
一进大厅,两把唢呐立即便感应到了萧龙天的气息。它们的喇叭口猛地一亮,奏出的哀乐声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凄厉,如同鬼哭狼嚎,如同万箭穿心。
“咻咻咻咻咻——”
伴随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哀乐,几道暗金色的剑气从喇叭口中喷射而出,朝着萧龙天激射而来。
萧龙天左右手各挥舞一把长剑,迎向那几道剑气。寒瀑剑带着刺骨的寒意,天火剑带着灼热的气息,一蓝一红两道光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音爆声在大厅中炸开,剑气与双剑碰撞,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萧龙天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虎口被震得生疼,手中的双剑差点脱手飞出。
“好厉害的剑气!”
萧龙天心中暗惊,脸色微微一变。
这还只是已经被消耗了一半元力的两道剑气,居然还有如此威力。
如果是全盛状态的七把唢呐同时攻击,那该有多恐怖?这让他对卢耀灵的实力更是感到吃惊——没想到卢耀灵竟能在七把这样的唢呐剑阵之下,差点破阵。
不等他细想,两把唢呐继续发出无比锐利的剑气,一道接一道,如同连珠炮,朝着萧龙天铺天盖地地涌来。
萧龙天决定不硬拼,先防御一波,等唢呐的元力再消耗一些,再主动出击。
他的身形在剑气之中腾挪闪转,时而侧身,时而弯腰,时而跃起,将那些剑气一道接一道地避开。
实在避不开的,便挥剑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