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四百零五章 仁后定鼎
    严星楚想了想:“这样,朕给你个机会。等朕迁都到了天阳城,住进皇宫。你若能清清楚楚告诉朕,那天阳城皇宫里,到底有多少间房,还能叫得出每一处宫院、每一座大殿的名字,朕就授你为将军。如何?”

    曹大勇一听,有门儿!

    虽然这任务听起来有点琐碎,但总比没盼头强!

    他立刻抱拳,声音洪亮:“皇上金口玉言!那臣这就去天阳!一定把皇宫数得明明白白,记得清清楚楚!皇上您可不能反悔!”

    “君无戏言。”严星楚笑着挥挥手,“去吧,尽早出发。”

    “臣遵旨!”曹大勇兴冲冲地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看见史平还垂手站在那里,曹大勇脚步顿了一下。

    他瞅了史平一眼,忽然摆出一副“上官”的架势,压低声音,却又能让里面的严星楚隐约听到:“小史啊,本将军看皇上这些日子操劳,人都清减了些,可不如当年我在身边伺候的时候,脸色红润。你这差事,还得更尽心才行。下次若再见着皇上没养好,本将军可是要参你一本的!”

    史平差点被他这“本将军”的自称呛到,抬头瞪他,心道你将军衔还没影呢就摆谱,正想反唇相讥威胁说要去皇上面前告他个“僭越”,曹大勇却已经迈步要跨出门槛。

    可这脚刚抬起来,曹大勇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嘿”了一声,竟然又转身回来了。

    他再次凑近史平,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点“我这是为你好”的语重心长:“还有啊,本将军听外面好些官员议论,说上次大朝会,那宣礼的礼官,嗓子不行,声音传不远,殿外头的根本听不清皇上说了啥,这不耽误事吗?你得上心,给皇上建议建议,去平阳城那边,寻几个从前宫里真正的老公公过来。就他们那嗓子,经年累月练出来的,一开口,殿外都能听得真真儿的!这可是关乎朝廷体面的大事!下次本将军在天阳要是还听说这事,非得给皇上上本,奏请让你来当这宫里的太监总管不可!好好练练这传话的功夫!”

    说完,他像是生怕史平当场发作,或者里面的皇上听到又叫他回去,迅速一转身,迈开大步,几乎是小跑着溜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史平站在门口,被他这一番“抢白”加“威胁”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看着他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曹大勇,还是这般……不着调。

    书房里,严星楚隐约听到门口嘀嘀咕咕,最后曹大勇那急匆匆的脚步声远去,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这个曹大勇,还是当年那股子混不吝又透着点狡猾的劲儿,倒是给这沉闷的政务增添了几分活气。

    派他去天阳,想来也不会太无聊。

    只是这皇宫有多少间房……严星楚想着,自己倒有点好奇那天阳皇宫的具体规模了。

    曹大勇的行动力向来不差。

    得了准信,他先是跑去找了段源。段源如今负责归宁城防务和部分禁军,听说皇上亲自点名要调四千人给曹大勇去天阳接管皇城,虽然有点意外曹大勇这“福将”怎么揽了这差事,但也不敢怠慢,很快从麾下精锐中拨出了四千人马,都是军纪严明、见过血的老兵。

    接着,曹大勇又去寻当年跟他从天阳城到归宁一起“失踪”的老兄弟。

    这些人如今大多也在军中或各衙门有个闲职,听说曹头儿又得重用,要带他们“杀回”天阳城,一个个都兴奋起来。那毕竟是他们曾经混过、并且混得还不错的地方,算是“第二故乡”了。

    没几天功夫,一支五千多人、打着御林卫旗号的队伍就集结完毕,开出了归宁城,浩浩荡荡往天阳方向而去。

    归宁城里,关于曹大勇被派去天阳数房子的趣谈,以及他和史平门口那番对话的添油加醋的版本,也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成了君臣繁忙政务间的一点调剂。

    当然曹大勇提到的前朝太监的事,还真的引起了朝廷的重视,天阳、平阳两地,加起来的太监有三千多人,这些人中年龄超过六十岁的有,也有不到二十岁的。

    虽然有吃食供应,但长久下去还真的不行。

    几日后一次小规模政务会议临近结束时,周兴礼提了一句:“陛下,前朝天阳、平阳两京宫廷遗留宦官数千,如今迁都在即,宫中用度规制也需定夺。是否择选部分熟谙礼仪、身家清白的旧人入宫服役,以利衔接?其余再行遣散安置。”

    严星楚正想着枢密院与兵部协调的几件要紧事,闻言头也没太抬,随口道:“哦,这事啊。规矩不能乱,该查背景的查清楚,该遣散的发足钱粮,莫要生乱。具体章程,礼部先拟个条陈上来,朕看了再定。”

    在他心里,这确实不算什么军国大事,前朝留下的麻烦千头万绪,这只是其中一项琐碎的“人事问题”。

    “臣遵旨。”周兴礼应下。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晚,严星楚回到后宫用膳。

    屋里暖烘烘的,洛青依正给女儿严华夹菜,严年自己扒拉着饭。

    一家四口吃得差不多时,严星楚想起白天的事,闲聊般提起:“对了,今儿议到迁都后宫里用人,前朝留下些宦官,礼部在议怎么安置。我想着,挑些底子干净、懂规矩的留着用,也省事,其他的妥善打发便是。”

    他话说得随意,却见洛青依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倏地淡了下来,抬眼看他:“陛下已经拍板了?”

    严星楚被她问得一愣,笑道:“这算什么拍板?礼部拟个折子,朕批了便是。多大个事。”

    “不是大事?”洛青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罕见的清冷。

    她将筷子轻轻搁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陛下既然还没批,那此事,请交由臣妾来处理。”

    严星楚这才察觉气氛不对,有些莫名其妙:“青依,你怎么了?这事礼部按旧例处置便是,何必……”

    “旧例?”洛青依打断他,柳眉渐渐蹙起,眼眸直视严星楚,“难道陛下点头同意了,就不能改了?”

    她声音不高,但那股沉静下的力道,让旁边的严年和严华都吓了一跳,悄悄放下碗,不敢再瞧点心。

    母后管教他们虽严,但这样对着父皇明显动气的样子,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严星楚也愣住了:“青依,到底怎么了?不过是一些前朝遗留的宦官,总要处置。接收一部分,也是为解决实际问题。”

    “解决实际问题?”洛青依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压制情绪,“星楚,你告诉我,为了皇帝一人、皇室一姓的私密和便利,就理所当然地沿用这种对男子施以宫刑、断绝子嗣、残害身体的残忍制度,这叫解决问题?我们若用了,与旧朝何异?我们建立的是新朝吗?”

    她语气里满是痛心与质问。

    严星楚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尖锐问题撞得一滞,下意识解释:“这不是沿用,是处理遗留!那些人已经在那里了,宫中事务也确实需要熟手……”

    “需要熟手,所以就要继续开这个口子?”洛青依的目光锐利如刀,“今天我们用了一个,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这个口子开着,它就会越来越大!那些孩子被送进来时,才多大?挨那一刀时,有多痛?活下来的,又有几个能得善终?这些,陛下想过吗?”

    她越说越快,气息也有些急促:“是,你现在觉得只是接收一些现成的,可你想过没有,只要宫里还有太监,这个制度就还‘活着’!等我们老了,死了,我们的儿子、孙子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会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祖制如此’,然后继续去民间征选阉童?到时候,谁还能拦得住?这道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缝不上了!”

    说着,她目光如电,扫向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却已被母亲气势吓得屏住呼吸的儿子严年,那眼神清晰无比:你给我好好听着,记住今天的话!

    八岁的严年天不怕地不怕,有时还敢跟父皇对着干,唯独对这位言出必行、通晓事理的母后敬畏有加。

    被母亲目光一扫,他一个激灵,立刻挺直小身板,大声道:“母后反对的,年儿也反对!年儿以后绝不用太监!”

    六岁的严华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赶紧跟着哥哥表忠心:“华儿也听母后的!母后说不行,肯定不行!”

    洛青依看着一双儿女,眼神稍稍缓和,但转向严星楚时,依旧凝重如铁:“星楚,这件事,你既然已经点了头,现在再出面收回成命,于你威严有损。你不用管了,交给我。这个事,我来处理。这个规矩,必须在我这里,彻底斩断!”

    说完,她不再看严星楚复杂难言的神色,起身离席,径直回了内室,背影决绝。

    严星楚张了张嘴,看着妻儿,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皇后洛青依并未通过皇帝下旨,而是直接以中宫之名,遣内侍前往丞相府及几位重臣府邸传谕:皇后于内廷偏殿,召见丞相张全、礼部尚书周兴礼、吏部尚书唐展、督察院左都御史洛天术议事。

    四位大臣接到谕令,心中都是惊疑不定。

    皇后单独召见外臣议事,在本朝尚无先例。

    四人不敢怠慢,匆匆整理衣冠,相继入宫。

    内廷偏殿陈设简雅,炉火温静。洛青依已端坐于主位,未着隆重礼服,只一身靛青色常服,发髻简洁,却自有一股沉静雍容的气度。

    她面前也并无珠帘遮挡。

    四人行礼如仪:“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诸位大人请起,看座。”洛青依声音平和,抬手示意。待四人落座,内侍奉上茶点后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五人。

    洛青依目光先看向张全,语气尊敬:“张相之才德,陛下与本宫素来敬重。今日贸然请相国前来,是有一事关乎宫闱之本、亦触及新朝立制根基之事,需借重相国威望,以定乾坤。”

    张全忙欠身:“娘娘言重。老臣但凭吩咐。”

    他心中已有猜测。

    洛青依又对周兴礼和唐展微微颔首:“周尚书掌礼部,唐尚书掌吏部,此事与二位职司皆有牵涉,劳烦二位了。”

    周兴礼、唐展齐声道:“臣等分内之事。”

    最后,洛青依的目光落在洛天术身上,停顿的时间略长,那眼神里少了三分对大臣的客气,多了两分属于家族内部的凝重与托付。

    洛天术心领神会,微微垂目。

    “本宫今日请诸位来,只为议定一事。”洛青依不再寒暄,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坚定,“前朝遗留宦官之处置,以及我大洛宫禁从此往后,是否沿用阉人制度。”

    周兴礼心中一震,果然为此事。

    他斟酌道:“娘娘,礼部初步条陈,乃筛选部分背景清白、熟知礼仪者留用,余者妥善遣散。陛下亦曾……”

    “陛下的意思,本宫知晓。”洛青依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但本宫执掌后宫,于此等涉及宫人根本、有伤天和之制,有不同见解,亦有权责厘定。”

    她环视四人,缓缓道:“本宫出身医家,深知宫刑之酷。一刀之下,十不存五,侥幸存活者,亦多伤残病弱,寿数难永。此乃绝人之后、毁人根本之刑。前朝以此法保障皇室私密,实乃将一姓之便利,凌驾于万千子民血肉之上,悖逆人伦,有伤天道。”

    殿内落针可闻。张全捻须不语,眼神深邃。唐展面露思索。周兴礼则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大洛以‘升平’立号,陛下以仁德治国,岂可容此阴损酷烈之制,存于宫禁,玷污新政?”洛青依语气渐强,“今日若开此例,留用一人,便是默许此制仍有存续之理。后世子孙若以此为‘祖制’借口,复行征选阉童之恶政,我等今日便是千古罪人!”

    她看向洛天术,语气转为冷肃:“天术,你执掌督察院,监察天下,纠劾不法。我问你,若有地方官吏为讨好宫中,私下强征幼童净身以献,此举该当何罪?此风若长,律法纲纪何在?民心焉附?”

    洛天术立即起身,肃然答道:“回娘娘,此乃戕害人命、败坏朝纲之大恶。按律,主使者当斩,从者流徙,绝不宽贷。督察院必严查不殆!”

    洛青依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张全、周兴礼、唐展:“故而,本宫之意已决:凡前朝遗留宦官,不论年岁,一律不再纳入大洛宫禁服役。着吏部、户部、安济院协同,妥善安置:年老者,赐予钱粮田宅,令其归乡养老;无家可归者,由各地安济院接收安置,使其得以劳力谋生;其它能寻到原籍者,由官府助其立业。所需钱粮,从本宫内帑支取一半,另一半由户部核定拨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自此,大洛宫廷,永不复用阉人。此非寻常政令,乃宫闱之本、人伦之界。本宫以皇后之权,定此铁则,昭告天下,万世不移。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张全沉默片刻,率先起身,郑重长揖:“娘娘悲悯仁德,洞见千秋。老臣无异议,并以为,此乃奠定新朝仁政根基之善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老臣愿领衔促成此事。”

    唐展也随之起身:“吏部定当全力配合安置事宜,厘定章程,确保无虞。”

    周兴礼心中暗叹,皇后已将道理、法理、情理说尽,更搬出了“宫闱本权”和“内帑出钱”,姿态做得十足,决心更是坚不可摧。

    他岂能、岂敢再有异议?于是也起身道:“礼部愿即刻废止此前条陈,并拟文公告天下,彰娘娘仁德,明大洛宫制之新。”

    洛青依目光最后落在周兴礼身上,微微颔首:“有劳周尚书。公告之文,不必过于夸饰本宫,重在阐明永废此制之缘由与决心,让天下百姓知晓,自‘升平’始,宫廷之内,亦存天地仁心。”

    “臣,谨遵懿旨。”

    洛青依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倦色,但眼神依旧清亮:“具体安置细则,就劳烦张相总体协调,三位尚书鼎力配合。务必办得稳妥、周全,莫要寒了那些苦命人的心,也别让天下人觉得朝廷凉薄。此事,陛下那里,本宫自会说明。”

    “臣等遵命。”

    四人退出偏殿时,天色已大亮。

    殿内,洛青依独自静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她还需要去面对她的丈夫,那个帝国的皇帝。

    当晚,严星楚书房。

    严星楚听完洛青依平静的复述,沉默良久,苦笑道:“青依,你这是一点余地都没给我留啊。”

    洛青依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却依旧坚定:“不是不给你留余地,星楚。有些事,不能留余地。留下余地,就是留下祸根。今天我在殿上对他们说,这是‘宫闱之本、人伦之界’。实际上,这何尝不是‘为君之本、治国之界’?你可以权衡利害,计算得失,但有些底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碰、不能妥协的。这个恶人我来做,这个界限,我来替你、替我们的子孙,牢牢划下。”

    严星楚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心了。只是……以后这般‘先斩后奏’,总得提前跟我通个气。”

    “通气?”洛青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慧黠,“我若提前说了,你麾下那些惯于循例、求稳的臣子,会不会提前来劝你?你会不会又陷入两难?有些仗,就得快刀斩乱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何况,”

    她语气转柔,“我知道,你心里是认同的,只是被繁杂政务一时蒙住了那根最敏感的弦。我帮你把它拨响,不好吗?”

    严星楚看着她清亮的眼眸,终于释然地笑了,将她的手握紧:“好。这天下,有你在背后看着这‘人伦之界’,我放心。”

    此事遂定。

    皇后洛青依力排众议,永废宦官入宫之制,并以皇后内帑资助,妥善安置前朝数千宦官。

    诏令明发天下,民间士林多有赞誉,称其为“仁后定鼎,禁宫生春”。

    升平元年二月末,归宁城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青石板路被来往的车辙马蹄碾得泥泞不堪。

    天福府知府刘谦带着两个随从,三辆马车急匆匆赶到了归宁城。

    离他上次参加完大朝会离开,刚好一个月。可这一个月,他觉得自己比在内政司考功房那三年加起来还要累,鬓角的白发蹭蹭往外冒,比他那个五十岁的师爷瞧着还显沧桑。

    “劳碌命,真是劳碌命。”刘谦一边往宫城方向走,一边在心里叹气。

    当初从天阳京官外放到天福府当知府,他还雄心勃勃,想着终于能主政一方,施展抱负。

    结果上任不到半个月,就被武朔府那个老狐狸徐端和忽悠走了两张市舶司的公凭。这事儿成了同僚间的笑谈,也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地方官场的水,比中枢深多了。

    后来朝廷试点工坊,天福府要啥没啥,自然没轮上。

    刘谦憋着一股劲,既然本地没特产,那就造一个出来!

    他翻遍农书,又请教了老农,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甘蔗。

    这东西南边能种,天福的气候也合适,产出的糖可是紧俏货。这要是成了,天福翻身指日可待!

    于是他这个知府亲自上阵,带着百姓开荒、选种、育苗,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那一百多亩甘蔗。年底收成不错,甘蔗长得喜人,汁多味甜,他啃着自家地里出的甘蔗,心里那叫一个美。

    可问题紧接着就来了——榨糖!

    出糖率低得可怜!任凭他找来多少老师傅,改进工艺,那糖水就是出不来多少,跟书里记载的、市面上流通的糖产量完全对不上。

    刘谦急得嘴上起泡,眼看第二批工坊试点申请在即,他这天福甘蔗要是卡在榨糖这关,之前所有心血都白费了。

    去西南取经?不行,西南那边肯定也要争工坊名额,是竞争对手。

    思来想去,只能上京,找工部!工部有天下最厉害的匠人和农学大家,王东元王尚书更是此道泰斗。

    于是,他让人精心挑选了一车上好的甘蔗,一路颠簸运到了归宁。

    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分出最好的一小部分,托关系送进了宫,说是“天福土产,请陛下、娘娘尝个鲜”。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万一皇上皇后吃了说好,以后申请工坊时,这不就是金字招牌?

    接着,他让随从把剩下的甘蔗分成许多小捆,送往各相关衙署,“天福甘蔗,请大家品尝”。

    他带了一个随从,把最粗壮的一捆放到自己车上,带着名帖,直奔工部衙门。

    工部衙门在皇城东侧,门脸不算特别气派,但进出的人个个步履匆匆,透着股实干的气息。

    刘谦扛着甘蔗走到门口,门房的小吏看见这架势都愣了。

    一位穿着四品知府常服的大人,肩上扛着一捆绿油油的……这是啥?柴火?

    “劳驾,通传一下,天福府知府刘谦,求见王部堂。”刘谦掏出名帖递过去。

    小吏接过名帖,又瞅了瞅那捆甘蔗,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恭敬道:“刘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

    等待的功夫,刘谦也没闲着,指挥随从把带来的甘蔗分给门口其他等候的吏员和路过的低级官员:“尝尝,天福的甘蔗,汁多、清甜、脆嫩!自家地里长的!”

    正忙活着,工部衙门里走出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约莫三十出头,正要出门,一眼瞥见刘谦,脚步顿住了,仔细看了看,试探着叫了一声:“刘……刘大人?”

    刘谦抬头,眯眼一看,乐了:“哎哟,向之!魏向之!是你小子!”

    来人正是屯田司的员外郎魏向之,以前在归宁时打过交道,算是晚辈。

    魏向之赶紧上前行礼:“真是刘大人!您这是……”

    他看着刘谦脚边的甘蔗,又看看刘谦灰扑扑的袍角和略显憔悴的脸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是地方官进京“跑部”来了,还带了“土仪”。

    “从天福带了点土产,让部里的同僚们都尝尝。”刘谦拍拍甘蔗,又抽出一根塞给魏向之,“向之,王部堂在不在?”

    魏向之接过甘蔗,入手沉甸甸,皮色青润,品相确实不错。“部堂刚回来不久,应该在值房。刘大人您这是……”

    “有点技术上的难处,想请教部堂。”刘谦叹了口气,也没隐瞒,“种了点甘蔗,想弄糖坊,可这榨糖的关口过不去,出糖太少。没办法,只能来求助工部的高人了。”

    魏向之点点头,朝里面喊了一声:“来两个人,帮刘大人把东西搬进去。”

    又对刘谦道:“刘大人,我先领您进去,在外厅稍坐,等部堂见完客。”

    “有劳向之了。”刘谦也不客气,把肩上那捆甘蔗交给闻声过来的小吏,自己整了整衣冠,跟着魏向之进了工部衙门。

    工部里面比外面看着忙碌多了,各房各司进出的官吏抱着卷宗、图纸,讨论声、算盘声、工匠回话声隐隐传来。

    刘谦被引到尚书值房外的一间小厅等候,小吏奉上茶。

    他端起粗陶茶杯喝了一口,是寻常的炒青,有些涩,但能解渴。他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水利舆图和农具改良图样,透着务实的气息。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里面传话出来:“部堂请刘大人进去。”

    刘谦精神一振,连忙起身,顺手从地上那捆甘蔗里抽出两根品相最好的,握在手里,定了定神,推门走进王东元的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