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 > 第1029章 唯一能指望的人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吕兵,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期待,有恳求,有试探,还有一种隐隐的、不肯轻易说出口的信任。

    她知道,眼前这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或许是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爷爷走了,李应堂虽然忠心,但毕竟只是个帮手,撑不起郝家这片天。而她呢?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来没有管过生意,从来没有跟那些人打过交道,让她去扛郝家这艘大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吕兵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也不是第一天跟人打交道。郝好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那些家里出了事、走投无路的人,来找他的时候,都是这种眼神。

    他坐直了身子,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郝好,语气郑重地说:“郝好同志,你相信唐哲说的没错,他真是在帮你们郝家。我跟他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人,别的本事不说,看事情的本事,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强。他说的话,你可以信。”

    郝好没有说话,还是盯着他。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客套话。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裤子的布料,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吕兵继续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真是他失手打死的,我肯定会抓他。这是我的职责,我没得选。但是,在抓他之前,我会尽全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人是不是他打死的?为什么打?是谁让他打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些都要查清楚。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郝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缩成了一个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仰,差点翻倒。

    她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破碎的音节。

    然后她转身就朝着门外喊:“李叔!李叔!你过来一下!”

    声音又尖又急,在屋子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和愤怒,像是在喊救命,又像是在叫人帮忙。

    可是这个时候李应堂已经走远了。他送吕兵上楼之后,就下楼去车里等了。他以为吕兵和唐哲要谈很久,坐在驾驶座上,把座椅放倒,闭着眼睛养神。车窗关着,音乐开着,他根本没有听到郝好的喊声。

    郝好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应。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回声在墙壁间弹来弹去,渐渐消散。

    她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无助。她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憋了回去。

    吕兵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把门关上,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坐下。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郝好被他拉着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抿着的,眼眶还是红的。

    等她坐下之后,还是有些生气地看着唐哲,眼睛里有怒火,有委屈,有被背叛的痛楚。她盯着唐哲,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都在发抖:“唐哲,我这么信任你,你就这样对我?我爷爷走了,李叔一个人撑不住,我什么都不懂,你是我唯一能指望的人了。你倒好,跟我讲大道理,劝我把三哥交出去?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唐哲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郝好现在心里有多难受,知道她有多难,知道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但他不能顺着她说,不能哄着她,不能让她觉得三哥的事情可以糊弄过去。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哪怕她恨他,哪怕她觉得他背叛了她,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他又不能直接说两年之后那场严打就要来临,到时候不管是犯的什么罪,偷鸡摸狗的、打架斗殴的、失手伤人的,全部是从严从重处罚。

    不能说他是因为知道未来的事情,所以才这么紧张,这么着急。他只能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用常理去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郝好,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生气的孩子讲道理:“郝好,你听我说。人如果不是三哥失手打死的,一切都好说。我们可以查,可以找证据,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但万一真是他失手打死的,那么他也应该承担责任。这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我们不能因为他是郝家的人,就觉得他可以不受惩罚。那样的话,我们跟牛玉华有什么区别?”

    郝好生气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火,有恨,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说——你继续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吕兵也说道:“失手致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法律上区别很大。如果是失手,不是预谋,不是蓄意,不是故意,那就要轻得多。判几年就出来了。几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比起把命搭进去,比起一辈子背着人命债,几年算是可以接受的了。”

    “哼,几年,你说得轻巧。”郝好忿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和愤怒,“你知道三哥对我多重要?他不是我家的长工,不是下人,他是我爷爷从小带大的,是我从小叫到大的三哥。我爷爷走了,他就跟我亲哥一样。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换你,你舍得?”

    唐哲等她说完,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他看着郝好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正因为三哥对你重要,所以我才会想尽办法保住他一命。你想想,如果这件事不查清楚,不弄明白,不把该担的责任担了,等到哪天别人拿这事来要挟你,来整你,来整郝家,你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坐几年牢的问题了,可能是更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