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古代打工日志:从退婚开始躺赢 > 第16章 系统呢?金手指呢?!
    风卷着草棚里扬起的灰尘扑出棚外,打着旋。空旷的院子只剩下他一人。死寂沉沉压下来,比万顷污泥还要沉重。

    夕阳终于被地平线吞没,最后一丝橘红的光线如同滴尽的血渍,凝固在远处破败的檐角上。巨大的、冰冷的疲惫和荒谬感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板往上漫涌,吞噬着每一寸感知。眼前的世界如同褪色的劣质油画,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土墙、刺骨的寒风、虎口的刺痛、怀里铜钱硌肉的冰凉,还有掌心那块……臭泥糊住的银疙瘩。

    臭泥糊住的银疙瘩……

    脑子里一根线,猛地崩断!

    穿越?!

    对,穿越啊!

    巨大的荒诞感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炸开前所未有的清醒浪涛!他来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窝囊废陈默!他是被ppt改到猝死的加班狗!他本该……本该有金手指!逆袭!打脸!成为救世主!

    瞳孔骤然收缩又放大!死寂的脑子像被闪电劈开!上辈子临死前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字符疯狂跳动——下一帧,必然是带着金光的美妙提示音才对!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100%,装逼打脸系统激活中……”

    或者脑子里突然钻出个白发老爷爷摸着胡子:“小友,老夫观你骨骼清奇……”

    再不然被那口缸水淹一次也该开个随身空间吧?!

    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所有的屈辱、疲惫、寒冷瞬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求生本能取代!陈默猛地从冰冷石条上弹射而起!坐得太久,僵硬的腰背和冻麻的腿脚根本支撑不住这爆发的动作,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狼狈地用手掌撑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才没彻底趴下!

    掌心那摊臭污泥和臭钱被他重重按回泥土里!顾不上了!

    “系统!?” 他猛地抬头,对着灰暗欲沉的天空爆发出一声带着血丝的低吼!声音嘶哑,像是要将胸腔里淤积的所有不甘、愤怒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起吼出来!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血丝狰狞,在暮色里闪着骇人的光!

    “在吗?!说话!”

    “系统!绑定!”

    “系统爸爸!系统大爷!给个反应啊!”

    吼声在破败的院子和呼啸的冷风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力,连回音都被刮跑了。只有草棚里陈忠被惊到后更加剧烈的咳嗽声隐隐传来。

    没有回应。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没听见?” 他像是疯魔了,用力甩甩头,枯草屑簌簌落下。

    “口令不对?”

    他撑着冰冷的泥地站直身体,浑身紧绷,猛地张开双臂,像一个对着虚无祈祷的信徒,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不顾一切的、濒临崩溃的期盼:

    “激活!我的金手指!启动!!”

    “芝麻开门!!”

    “急急如律令!!!”

    “天王盖地虎!!!”

    最后一个扭曲的腔调被冷风无情撕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冷风打着旋卷过地上的枯草。破窗纸哗啦一声轻响。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没有弹出任何蓝色光幕。

    只有茅草屋梁上一小撮灰尘被震落,不偏不倚飘进了他因吼叫而大张的嘴里。

    “噗!咳咳……呸!呸!”尘土呛进鼻腔喉咙,陈默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用力吐着唾沫星子。那点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渣滓粘在舌苔上,恶心又苦涩。

    系统呢?!

    不信邪!

    他猛地转身,动作凶狠如同困兽!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该死的世界!墙角破柴堆?冲过去掀翻!冰冷的柴禾噼里啪啦滚落一地!下面只有湿黑的泥巴!

    破水缸?冲过去一脚踹在缸壁上!“咣当!”沉闷回响!几条水蛭般大的裂纹在缸身蜿蜒开来一些……黑乎乎的缸底淤泥晃荡了几下。

    桌子?掀开!空荡荡,除了灰尘!

    祖传破碗?陈忠刚才吓得脱手掉在一边。他扑过去一把捞起!粗陶碗冰凉粗糙的触感硌着手,豁口处的残缺边缘冰冷地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碗底?翻过来,除了烧制的泥印和油垢,空空如也!

    “老爷爷?!出来!我知道你在!别躲了!”陈默压低声音,对着豁口碗疯狂呓语,口水几乎喷在碗壁上。

    没反应。

    “空间?!给我开!”

    他又猛地抓起地上那块沾染着他血迹污泥的臭银角子,像扔骰子一样狠狠砸在土墙上!

    “开啊!储物空间!打开!”

    银子在冻硬的泥墙皮上撞出一个小坑,带着污血和臭泥,当啷一声掉回泥里。

    依旧如故。

    最后一线希望彻底熄灭。心头那把名为“穿越者特权”的虚幻火炬,被现实冰冷的狂风彻底吹灭!只剩下惨白的灰烬,和一片无边无际、冰封的绝望死地。

    身体里那点支撑着跳跃、掀桌、撞缸的疯狂力气,瞬间被抽空。腿一软,“扑通”一声,像截被砍倒的朽木,重重跌坐回冰冷肮脏的泥地上,溅起一小圈泥浆,弄湿了本就冰冷的裤裆。

    “嗬……嗬……”

    他瘫坐在冰冷湿滑的泥浆里,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灰尘、草屑、泥浆糊了满身。手无力地垂着,掌心那摊带着血污和污泥的脏污银角子,滚落出来,静静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虎口裂开的口子被污泥裹着,传来迟滞的、麻木的痛感。

    草棚那边隐约传来陈忠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冰冷的绝望如同寒夜最深处最冰冷的海水,彻底浸透了他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血肉。灵魂都在那冰冷中簌簌发抖。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被世界彻底遗弃、捉弄的荒诞感,如同万钧巨石,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慢慢伸出手,颤抖的手指不是去捡那块臭泥里的银子,而是猛地捂住了自己沾满灰泥和泪痕(不知何时渗出的)的脸颊!

    冰凉的掌心紧贴着同样冰凉、肮脏的皮肤。指缝里渗不进一丝光。嘴唇在掌下翕动着,带着一种被现实彻底碾碎、揉成粉末的虚弱和悲愤。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带着鼻塞的嗡嗡声和无可救药的、绝望的自嘲:

    “操……玩儿我呢……”

    “老子加班加到猝死……”

    “就穿这破地方……连个新手礼包都克扣……”

    “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