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趟。”
秦淮如抬头。
“你去哪?”
何雨柱顿了一下。
“买点东西。”
他停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火腿肠。”
说完,他慢慢往门口走。
动作不快。
那股突如其来的头晕不是一下倒下来那种,而是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轻轻拧了一圈。
先是眼前的门框微微晃了一下。
再是耳朵里“嗡”地一声闷响。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扶住门框。
“啧……”
他低低骂了一句。
膝盖的疼还在,舌头也隐隐发胀,现在再加上这一下晕,让他整个人有点发飘。
他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烦。
“真他妈赶一块了。”
他站在门口缓了一秒,想把那股眩晕压下去。
可越站越觉得不对。
眼前的院子像是轻轻往左偏了一下,又慢慢回正。
他眨了两下眼。
还是晕。
屋里,秦淮如正好追到门边。
“柱子?”
她一看他站着不动,声音立刻紧了一点。
何雨柱摆了摆手。
“没事。”
话说得挺硬,但尾音有点虚。
秦淮如一听就不对。
她太熟他了。
何雨柱真没事的时候,说话是冲的,是顶的。
现在这种“没事”,反倒像在压着什么。
她快步走过来。
“你脸色不对。”
何雨柱本来想再硬撑一句,可刚要开口,脑子又一阵发飘。
这次更明显。
他眼前甚至短暂空了一下。
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暂停。
他心里猛地一沉。
“操……”
他这次声音都低了。
秦淮如一下伸手扶住他胳膊。
“你先别走了。”
“坐下。”
何雨柱本能想甩开。
可胳膊一动,整个人重心又晃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次不是逞强能扛过去的。
他咬了咬牙。
“就是……有点晕。”
秦淮如脸色一下变得很认真。
她没再跟他争什么“走不走”,直接扶着他往椅子那边带。
动作比刚才还急。
但不慌。
像是突然进入一种很熟练的状态。
何雨柱被她扶着坐下的时候,心里有点别扭。
不是反感。
是那种——他明明刚刚还在想“别再被拖回去”,结果现在又被她扶着坐下。
这种落差让他很不舒服。
他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可能是刚才摔的那一下。”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秦淮如蹲在他面前,盯着他脸色看。
“你别乱动。”
“我去拿点水。”
她起身的时候,动作很快。
何雨柱坐在那儿,视线有点发虚。
他忽然发现,刚才那种“我要出去买火腿肠”的劲儿,被这一下晕冲得有点散。
像刚刚攒起来的一点决心,被水冲了一下边角。
他心里烦。
“真是……”
他靠着椅背,呼吸慢慢放稳。
脑子里却开始乱跳。
一会儿是院子里那条路。
一会儿是刚才门框的晃动。
还有一个更烦的念头冒出来——
他是不是最近真有点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立刻皱眉。
不行。
他最烦这种“自己不行”的感觉。
以前他是能扛的。
吵架、干活、熬夜,都没问题。
怎么这几天接连出事?
舌头咬了,摔了,现在还晕。
像是身体在跟他对着干。
他越想越不爽。
正这时候,秦淮如端着水回来。
她没说话,先递过来。
“慢点喝。”
何雨柱接过,喝了一口。
水凉的。
顺着喉咙下去,稍微压住一点头晕。
但没完全好。
他皱着眉。
“没事,歇会儿就行。”
秦淮如没接这句。
她站在他旁边,眼神一直没离开他脸。
那种目光让何雨柱有点不自在。
“你看什么?”
他语气又开始硬。
秦淮如轻声说:
“你这两天不对劲。”
何雨柱笑了一下。
“哪不对?”
“摔一跤也算不对劲?”
秦淮如摇头。
“不是那种。”
她顿了一下。
“是整个人。”
何雨柱心里一沉。
他不喜欢这种说法。
太像在说他“垮了”。
他刚想反驳,脑子又轻轻一晃。
他立刻闭了下眼。
“行了行了。”
他烦躁地摆手。
“别说这些。”
秦淮如没再逼他。
但她心里更确定了一件事——
他不是单纯生气,也不是单纯累。
是整个人状态在往下掉。
她忽然有点慌。
不是怕他不理她。
是怕他真的把自己弄出问题。
何雨柱缓了一会儿,觉得稍微好点了。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
“我还是出去一趟。”
秦淮如立刻伸手按住他。
“你先别走。”
语气第一次有点强。
何雨柱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
空气有点僵。
何雨柱心里那股不甘又上来了。
他不喜欢被拦。
尤其是被她拦。
可他刚一动,头又轻轻晃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但很真实。
他心里一下烦到极点。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她,是骂自己。
秦淮如看他这个样子,语气软下来一点。
“你今天别折腾了。”
“火腿肠明天再买也一样。”
何雨柱一听,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有点无力。
“你连我买个火腿肠都管了?”
秦淮如一怔。
她没这个意思。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屋里安静了一秒。
何雨柱低头揉了揉脸。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
他明明只是想去买个火腿肠,给自己吃一口,顺便喘口气。
结果现在连出门都变成问题。
而更让他烦的是——
他居然真的有点站不稳。
这种感觉,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慢慢坐回去。
语气低了点。
“行。”
“我歇会儿。”
窗体顶端
这年月,谁家舍得把灯点这么亮?
他眉头一皱,就听见屋里“啪”一声脆响,像是谁把茶缸子摔地上了。
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冲了出来。
“我敬你年纪大,可你别蹬鼻子上脸!”
是秦淮如。
何雨柱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再一听,另一个苍老却带着威势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你还有脸跟我喊?你当院里人都瞎?你那点算盘珠子,都快崩人脸上了!”
聋老太。
坏了。
何雨柱赶紧快走几步,刚进中院,就看见一堆人围在门口,个个伸着脖子瞧热闹。
三大爷缩着脖子站一边,眼镜都快滑鼻梁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