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们家扛事,是我活该。”
“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院里孩子都被吓得缩脖子。
秦淮如眼圈一下红了。
“我没这么想过!”
“你没想过?”
何雨柱冷笑。
“那你妈刚才说什么?”
贾张氏梗着脖子。
“我说错了吗?”
“你愿意帮,谁拦你了?”
“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帮衬点邻居怎么了?”
何雨柱气得太阳穴直跳。
这些年积压的憋屈,忽然全翻上来了。
他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对秦淮如好,总有一天能捂热。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
也许在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个现成的劳力。
一个不用白不用的傻子。
聋老太坐在旁边,看着何雨柱那发红的眼睛,反倒不说话了。
她知道。
这孩子终于开始醒了。
以前她说多少遍都没用。
如今被逼到这份上,才算真疼了。
何雨柱猛地往前一步。
“贾张氏,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以后你们家那些破事,少来找我!”
“我不是你们家长工!”
“更不是拉帮套的!”
最后一句出来,院里瞬间炸了。
几个大妈互相对视,眼神都变了。
秦淮如脸色“唰”地白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一旦说出口,很多东西就彻底变味了。
“柱子!”
她声音都发颤了。
“你别胡说!”
“我胡说?”
何雨柱胸口起伏。
“这些年院里谁不知道?”
“我自己吃窝头,也得给你家孩子带肉。”
“我自己衣服破了舍不得换,你家棒梗偷鸡惹事,我还得赔笑脸。”
“结果现在倒成我上赶着了?”
他越说越气。
脑子里不停闪过这些年的事。
大冬天帮她家修窗户。
半夜冒雪去买药。
每次发工资,钱还没捂热,就先想着她家缺什么。
他以前不觉得。
可现在回头一想,连自己都觉得窝囊。
秦淮如看着他,心越来越慌。
她忽然发现,事情失控了。
以前不管怎么闹,何雨柱最后都会心软。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何雨柱,像是真被伤着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低下来。
“柱子,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
“可我真没想害你。”
“没想害我?”
何雨柱盯着她。
“那你告诉我。”
“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淮如一下哑住。
她怎么想?
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刚开始,她只是想找个依靠。
后来慢慢习惯了。
习惯何雨柱帮忙。
习惯有事找他。
习惯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总有人撑着。
再后来,她发现何雨柱是真心的。
可越是真心,她越不敢答应。
因为她知道,一旦真嫁过去,很多东西就变了。
婆婆不会答应。
孩子未必愿意。
院里闲话会更多。
更重要的是——
她其实也怕。
怕何雨柱哪天后悔。
怕他娶了自己以后,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好。
这些念头,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现在,当何雨柱红着眼逼问,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沉默,比什么都伤人。
何雨柱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行。”
“我明白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秦淮如下意识伸手。
“柱子!”
可何雨柱根本没停。
他现在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院里那些目光,更像针一样扎人。
他不想再站这儿了。
可刚走两步,聋老太忽然开口。
“柱子,回来。”
何雨柱脚步一顿。
老太太声音低了些。
“你躲什么?”
“今天既然说开了,就别再糊涂。”
何雨柱没回头。
可拳头却攥得死紧。
他其实不想听。
因为他心里乱得厉害。
一边是这些年的感情。
一边是今天撕开的真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怪谁。
怪秦淮如?
可她确实难。
怪贾张氏?
可那老太婆一直就那德行。
怪聋老太?
可聋老太是为他好。
最后绕来绕去,他忽然发现,最可笑的还是自己。
就在这时,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笑。
“哟,傻柱,终于明白了?”
“我早说过,有些人就是把你当冤大头。”
“你还不信。”
这话像火上浇油。
何雨柱猛地转头。
“你闭嘴!”
许大茂却更来劲了。
“怎么?我说错了?”
“你这些年掏心掏肺,人家答应你了吗?”
“没有吧?”
“你啊,就是——”
话没说完。
何雨柱一把揪住他领子。
“你再说一句试试!”
许大茂吓了一跳。
“撒手!”
“院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敢动手?”
何雨柱眼睛都红了。
“我今天还真想揍你!”
他现在正一肚子火没处撒。
许大茂偏偏撞枪口。
院里顿时乱成一团。
“别打!”
“快拉住!”
二大爷赶紧过来劝。
三大爷也急忙扶眼镜。
秦淮如更是慌得不行。
她太清楚了。
要是真打起来,事情就彻底收不住了。
她冲过去拉何雨柱胳膊。
“柱子!别闹了!”
可何雨柱正在气头上,猛地一甩。
秦淮如猝不及防,差点摔倒。
整个院子一下静了。
何雨柱自己也愣住了。
他从没对秦淮如这样过。
秦淮如站稳后,眼圈瞬间红透。
可她没哭。
只是怔怔看着何雨柱。
许大茂被揪得脖子发红,心里也窝着火,可真对上何雨柱那双发狠的眼睛,他又有点发怵。
院里这么多人。
真挨一顿揍,丢人的还是自己。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拍着衣领骂骂咧咧。
“你有病吧!”
“我又没说错!”
“自己当冤大头,还不让人说了?”
何雨柱刚压下去的火,“腾”一下又窜了。
可这次,还没等他冲过去,聋老太忽然重重敲了下拐杖。
“都滚!”
这一声,把院里人都震住了。
“一个个不睡觉,看猴戏呢?”
二大爷赶紧咳嗽一声。
“散了散了,都回去吧。”
三大爷也忙摆手。
孩子们被各家大人拽回屋,门“吱呀吱呀”关上,刚才还闹哄哄的院子,慢慢静下来。
可那种压在空气里的别扭,却一点没散。
秦淮如站在原地,眼睛还红着。
她看着何雨柱,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出声。
何雨柱也没看她。
他现在心里堵得厉害。
尤其刚才自己甩开她那一下。
虽然不是故意,可看到她差点摔倒的时候,他心里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但那股憋屈劲,又让他拉不下脸。
许大茂见没人拦了,胆子又回来一点。
他低头掸掸衣服,阴阳怪气道:
“行了,不跟你闹。”
“走,出去喝两口去。”
“省得在院里窝火。”
何雨柱本来不想搭理他。
可一想到继续待在院里,就得面对秦淮如那双眼睛,他胸口更烦。
于是闷声回了一句。
“走。”
秦淮如脸色一下变了。
她太知道许大茂是什么人。
平时就爱挑事。
现在何雨柱正在气头上,跟他出去,准没好话。
“柱子,你别去。”
她下意识开口。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我去哪,还得跟你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