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转眼间就来到了年底。
岁末的京城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素白，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却丝毫挡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节日氛围。
金南带人几个月的“清理”，街头巷尾少了那些游手好闲四处游荡的年轻人，没了之前的喧嚣和混乱。
此时的京城，底层的暗流也渐渐平息下来，少了那份躁动，多了几分安稳祥和。
胡同深处，总能听到孩子们大呼小叫的嬉闹声。
他们裹得严严实实，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手里攥着小鞭，点燃后捂着耳朵躲到墙角，看着鞭炮“噼里啪啦”炸开，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给寂静的冬日添了不少烟火气。
小凤翔胡同里，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金南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棉大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头上戴着一顶棉帽，冒着漫天飞雪，一步步踏入胡同。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雪沫子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却毫不在意，脚步沉急促，不多时，就走到了院子门口，抬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此时，中院的正屋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暖烘烘的炉火在墙角烧得正旺，把整个屋子烤得暖意融融，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屋内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副麻将，苏婉清、艾莉丝、薛明珊和林静萱四人围坐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打麻将。
八仙桌的另一边，胡玉珍、张爱华、李小果和胡望舒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盘瓜子，一盘糖果，几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拉着家常，气氛格外融洽。
胡玉珍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手里一边剥着瓜子，一边和几人说着家常。
张爱华说话直来直去，时不时和胡玉珍斗几句嘴，却满是亲昵。
李小果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剥一把瓜子仁递给胡望舒。
胡望舒依偎在李小果怀里，时不时插嘴说几句话，模样俏皮可爱。
堂屋门口，摆着一个茶台，张德辉、张德明和胡力三人坐在那里，手里都夹着一支烟，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一边喝茶抽烟，一边闲聊着。
张德辉瞥了一眼正打麻将的苏婉清四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胡力，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小力，怎么就她们四个过来陪你过年？你其他媳妇呢？”
胡力嘴里叼着烟，烟雾缓缓从嘴角溢出，挠了挠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语气含糊道。
“她们啊，都在忙呢，现在家里孩子多了，总得给他们攒点家底不是，以后孩子们也能轻松点。”
胡望舒耳尖得很，听到胡力这么说，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立马插嘴道。
“爸爸你就捡好听的说，你怎么不说哥哥姐姐们怕冷，不愿过来陪你过年，还找借口说给我们攒家底？”
她年纪小，说话直来直去，根本不会顾及胡力的面子，一句话就戳破了胡力。
胡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看着胡望舒。
“你这丫头，懂什么？爸爸也没撒谎啊，你那几个妈确实是在给你们攒家底，不然以后你们哪有富足的日子过？”
说完后，他咂了咂嘴，总感觉这话听着怪怪的，下意识瞄了一眼苏婉清。
果不其然，苏婉清正停下手里的麻将，似笑非笑的瞪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
那意思很明显，谁让你找那么多老婆，这不难为孩子们吗？
确实很为难，就比如，胡望舒现在喊一声妈，打麻将的四个都得看她。
两人这一小动作，可没逃过艾莉丝的眼睛。
她放下手里的麻将牌，捂着嘴咯咯直笑，引得薛明珊和林静萱也看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苏婉清被艾莉丝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胡力，眼底的嗔怪渐渐变成了温柔。
也没说什么，重新拿起麻将牌，继续打牌。
胡玉珍乐呵呵地看了眼胡力，又转头看向苏婉清四人，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里满是欣慰。
自家侄子娶到那么多优秀的媳妇，给老胡家开枝散叶，她这做姑姑的，心里比谁都高兴。
张爱华瞧见胡玉珍这副模样，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没好气道。
“妈，你看你，心里乐就行了呗，还非要摆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为什么高兴啊？”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替胡力高兴，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胡玉珍哼了一声，腰杆一挺，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我乐意怎么了？我就高兴，怎么着？老胡家可就剩你哥一个独苗苗了。”
“以前世道乱，我还担心断了香火，现在你哥娶了这么多好媳妇，以后肯定子孙满堂，要不是你哥本事大，我死了都不敢闭眼。”
“呸呸呸……”
张爱华连忙一把捂住胡玉珍的嘴，语气急切道。
“妈，大过年的，说什么死啊活啊的，多不吉利！快别说了，赶紧呸几下，驱驱晦气。”
被张爱华捂住嘴，胡玉珍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点了点头，张爱华这才松开手。
胡玉珍连忙对着空气呸了几下，嘴里念叨着。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不说了，不说了。”
李小果此时默默的瞄了眼胡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暗暗叹了口气，拿起一小把剥好的瓜子仁，塞进胡望舒嘴里。
这边，张德明看了眼胡力，又转头看向张德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张德辉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睛一瞪，语气严厉道。
“把你的嘴闭上！”
张德明怔怔的看着自家亲哥，一脸委屈。
“不是，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不让开口了？”
张德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也把嘴闭上，不该说的别乱说。”
这么多小辈在呢，要是让张德明把他不结婚的事说出来，多丢人？
他暗暗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
“呵...还好我机智反应快。”
张德明只能无奈的举手做投降状。
“得得得，你是哥，你说什么就什么，我不说还不行吗？”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头看向胡力，脸上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小力啊，你刚刚可就谦虚了，你那几个媳妇，哪里是攒点家底那么简单哦？”
“她们现在手里握着能源、远洋贸易、船运、港口、农业、橡胶这些产业，每一样都是暴利。”
“这哪里是攒家底，这分明是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啊！”
张德辉赞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产业，暗地里估计没少做别的，比如隐秘投资、低调控股这些我们不知道的产业，你那几个媳妇，可真是本事不小。”
他们俩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对于胡力媳妇们的产业，多少也了解一些，心里别提多佩服了。
胡力嘴角扯了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果然啊，有些事情，瞒得过普通人，可对张德辉、张德明这种有身份有渠道的人来说，就跟明牌差不多，根本瞒不住。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没好气道。
“我说你俩得了啊，有话就直说，别在这里一唱一和的，拐弯抹角有意思吗？”
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这么吹捧他和他的媳妇们，肯定是有事。
见被胡力看穿了心思，张德明也不再拐弯抹角，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嘿嘿……小力啊，你也知道，爱国那小子打小就跟你亲，对你言听计从，你一句话，他就放弃了京城的大好前程，跑到黑省去了。”
“如今在黑省虽说也站稳了脚跟，但还是太不容易了，你可不能不管他啊。”
张德辉连连点头。
“对，小力，我张家可就爱国一个独苗苗，你可不能不管他。”
胡力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爱华先就忍不住了。
“大伯，爸，你们这是干嘛呢？是要逼我哥吗？”
胡力眉头一挑，对着张爱华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妹妹没白疼，关键时候还知道向着自己。
张德明顿时不乐意了，自己的小棉袄怎么能漏风呢？当即腰杆一挺。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爸，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你过来，今天我非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张爱华一把抱住胡玉珍的胳膊，委屈巴巴道。
“妈，你看我爸，他欺负我，你也不管管他……”
胡玉珍转头瞪了张德明一眼。
“你个老东西，跟孩子较什么劲？别欺负我宝贝闺女，有本事冲我来啊。”
顿了顿，她又转过头乐呵呵地看着胡力。
“呵呵...爱国的事情你兄弟俩就别操心了，还有爱华，小力早就安排好了，肯定不会让他俩遭罪就是。”
张德辉脖子一缩，连忙往胡力跟前凑了凑，生怕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