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如意算盘打得响
走到门口，秦天赐把兰萍叫到了一边。
“兰萍，周万云那里的村民，有没有患者对你特别信任？”秦天赐问道。
秉州关系复杂，秦天赐准备先从外围打探蛛丝马迹。
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正好打听消息。
患者巴不得和医生成为好朋友，叫兰萍帮着打听点小道消息，应该不是难事。
兰萍马上答应，一有消息，她立即告诉秦天赐。
秦天赐和周国俊回了市委。
柳云龙和祝伟夫妻，去了旁边的茶楼。
“兰姐，我这几天都在懵圈，怎么突然被调去了书记身边，原来是兰姐推荐我的啊，太感谢你了。”
听柳云龙这么一说，兰萍笑道，“别谢我，把你工作干好，别给兰姐丢脸就行。”
“柳云龙，书记是外地来的，你是本地人，和区里上班不一样，你不要只做办公室工作，要留意基层动向，要给书记当耳朵和眼睛。”祝伟提醒了柳云龙重点。
“老祝，兰姐，我知道了，一定不给你俩丢脸。”柳云龙拍了拍胸口。
第二天上午，秦天赐在市委会议室，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林伟志、陈黎明、周国俊、蒋芳菲、常贤德、王凯、李敏，黄忠杰等人到场。
国土、城建、环保、投促局等市直部门负责人，工业区管委会领导，悉数参会。
秦天赐最后进来，径直坐在了主位，把笔记本放在面前，目光环视一圈，会议室里，马上鸦雀无声。
“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秦天赐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桌子。
“投资电子厂的外商代表，不但向省纪委举报了张平远索贿，还向商务部递交了材料，
外资指责秉州市政府行政不作为，营商环境恶劣，给投资方造成巨大损失，聘请律师，要对我们提起诉讼，
此事已经引起部委、省委的高度重视，要求秉州市委拿出具体措施，平息争议，改善营商环境，消除不良影响。”
秦天赐停顿了讲话，眉头一皱，盯着在场的同志，手中的笔，重重一敲。
会议室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但与会者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切，这些狮子大开口的家伙，当初为难别人，最后为难的是自己。”李敏心里嘀咕。
秦天赐顿了顿，继续说道，“商务部已经把举报信转给了省里，省里要求秉州市，拿出书面材料说明情况。”
秦天赐扭头看了看陈黎明：“陈黎明同志，你先谈谈意见吧。”
陈黎明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水。
“秦书记，对这件事，我的态度很明确。”陈黎明慢条斯理，开口发了言。
“张平远索贿的案子，省里已经在调查，我们也不知具体情形，
我建议由作风办调查此事，如果有人贪赃枉法，移交纪委查办，待问题查清，如实向省里汇报。”
上半年提出的机构改革，作风办逐步归于纪委序列。
但有些地方还没有合并，秉州就是如此，作风办还在陈黎明的分管之下。
“由作风办成立调查组？”秦天赐问道。
“对，由作风办牵头，相关部门配合，把电子厂申办手续的过程查清楚，
谁在中间搞了鬼，谁拿了不该拿的钱，彻查到底。”
陈黎明的语气斩钉截铁，要查个水落石出。
秦天赐眉毛扬了扬，陈黎明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彻查，有两套截然不同的操作手法。
一种是真查，实实在在查，往死里查。
一种是假查，用“彻查”的名义，把事情揽过来，然后慢慢查、慢慢拖，拖到事情冷了，拖到风头过了。
陈黎明口中的彻查，显然是后一种。
作风办是陈黎明分管，他动用影响力，下面的人能不能认真查，就是大大的问号。
“秦书记，我支持陈副书记的意见。”常务副市长王凯举了手，接过了话头。
“电子厂这件事，涉及部门多，时间跨度又长，没有一个权威的牵头部门，很难查得清楚，作风办作为市委的部门，协调能力强，负责调查是最合适的。”
秦天赐眉头皱了皱，真有这么复杂吗？
申办流程中，谁吃拿卡要，一查便知。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黄忠杰也举手发言，义正辞严地谴责了张平远，严厉批评了吃拿卡要的不正之风，话锋一转，也认为作风办牵头调查最适合。
王凯和黄忠杰，配合默契，支持由市作风办主导调查。
秦天赐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扭头一边，看了看林伟志。
林伟志得到了信号，立马清了清嗓子。
“我同意成立调查组，但不同意由作风办单独调查。”林伟志声音很大。
林伟志到了秉州，在会上讲话，从没有如此大声过，更没有高声反击过陈黎明。
自从调来秉州，张平远把他打压得喘不过气。
会议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在场的人屏住呼吸，看着大佬们过招。
陈黎明眼神阴鸷，冷冷看了眼林伟志。
“外资电子厂的事，情况很清楚。”林伟志低头，翻开了手里面前的笔记本。
“该企业，是张平远在任时，由投促局招商引资来秉州的，
第一次上会讨论，张平远要求特事特办，允许企业边修建边办手续，
过了七个月后，张平远在书记办公会上，又做了指示，要求督促企业尽快办理手续，
企业被卡住的手续并不复杂，就三个部门，国土、规划、环保，
我建议由市纪委牵头，作风办参与，进行联合调查。”
陈黎明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林伟志提出由纪委牵头，这等于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在座的人大多知道，作风办是他的小纪委，是他拿捏人的权柄。
“林市长的建议很好，很多地方的作风办，已经归属于纪委，借着这次调查，同志们彼此磨合，有利于合并后的工作嘛。”秦天赐淡淡一笑，定了调。
“我支持林市长的提议，由纪委牵头调查，尽快查清事实。”蒋芳菲立即表态。
李敏、常贤德也举手发言，支持了林伟志的建议。
市直部门的同志，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齐齐暗忖。
“秉州的风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