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以捕快之名 > 第629章 剑气惊云
    天刚蒙蒙亮。

    张希安站在青州城的城头上,风很大,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王康站在他左边,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城外那片开阔地。

    “统领,探子说前锋五千,全是轻骑。”王康说,“按脚程,今天晌午前肯定到。”

    张希安嗯了一声。

    他昨晚几乎没睡。部署完王康和杨二虎后,又连夜赶回青州城。黑石岭那边交给杨二虎,野狐沟交给王康,但他自己得坐镇青州城。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城外那片地上,已经按他的命令清空了。三十里内的村子全搬了,带不走的粮食烧了,水井填了。现在看过去,光秃秃的一片,只有些残墙断壁。

    “王康的人出发了?”张希安问。

    “寅时就走了。”王康说,“三千骑兵,现在应该已经在野狐沟里趴着了。”

    张希安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城下。

    青州城的守军已经全部就位。城墙上一排排的弓箭手,城门后面堵着沙袋和石头,滚木擂石堆在墙垛边。空气里有股子紧绷的味道。

    “上下呢?”张希安忽然问。

    王康愣了一下:“不知道。昨晚汇报完就没人影了。统领找他有事?”

    “没事。”张希安说。

    他其实想问,但没问出口。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国师的弟子,昨晚说完情报就走了,像阵风。张希安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算了。

    他摇摇头,把心思收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一仗。

    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城墙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快到晌午的时候,城外传来了动静。

    先是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

    然后是一阵阵闷雷似的声音,越来越近。

    “来了。”王康说。

    张希安眯起眼睛。

    尘土里,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涌过来。马匹,骑兵,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马蹄踏地的声音震得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五千轻骑。

    越国的前锋。

    他们冲到离城墙大概两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尘土慢慢落下去,露出那些骑兵的样子。清一色的皮甲,弯刀,马背上挂着弓箭。最前面有个骑黑马的,四十来岁,左边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

    疤脸将军。

    张希安认出来了,上下昨晚说的。

    那疤脸将军勒住马,抬头往城头上看。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笑声很大,顺着风传上来。

    “城上的人听着!”疤脸将军扯着嗓子喊,“我乃越国先锋大将,疤脸!奉我主之命,前来取青州城!识相的,开城门投降,我保你们全城百姓性命!要是负隅顽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城头上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

    疤脸将军等了等,没等到回应,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吓傻了?”他又喊,“还是说,你们青州军都是没卵子的怂包,连句话都不敢回?”

    王康拳头握紧了。

    张希安按住他的肩膀。

    “我来。”张希安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墙垛边,看着下面的疤脸将军。

    “越国的将军。”张希安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青州是大梁的疆土,我是大梁的青州军统领张希安。你们无故犯境,是挑衅,是入侵。我劝你现在退兵,还能留条活路。要是执迷不悟——”

    张希安顿了顿,声音也冷下来:“今天这五千人,一个都别想回去。”

    疤脸将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张希安?没听过!”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一个无名小卒,也敢在我面前放狠话?我告诉你,我后面还有三万大军!北戎的老鹰将军也在路上!你们青州军总共才多少人?六万?能打的有一半吗?”

    他抬起马鞭,指向城头:“我五千轻骑,今天就能踏平你这破城!你信不信?”

    张希安没说话。

    他看着疤脸将军,脑子里飞快地转。

    激将法。

    这疤脸是在激他出城野战。骑兵对骑兵,在平地上打,越国轻骑占优势。要是真出城,正中下怀。

    不能动。

    得等。

    等王康在野狐沟动手,等杨二虎在黑石岭站稳。

    “怎么?不敢说话了?”疤脸将军又喊,“怂了?我听说你们大梁的男人都是软骨头,看来是真的!连出城一战的胆子都没有,还守什么城?回家抱孩子去吧!”

    他身后的骑兵跟着哄笑起来。

    笑声一片,刺耳得很。

    王康牙咬得咯咯响。

    “统领……”他低声说。

    “别动。”张希安说,“他在激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

    张希安盯着下面。

    疤脸将军见城上还是没反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好!”他咬着牙说,“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举起手,准备下令攻城。

    就在这时。

    城头上,有个人动了。

    张希安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浅青色的影子,从墙垛边闪了出去。

    快。

    快得看不清。

    那道影子直接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像片叶子一样飘落,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上下。

    张希安瞳孔一缩。

    他想喊,但没喊出来。

    上下已经站在了城外,站在越国五千骑兵面前。

    一个人。

    一把剑。

    疤脸将军也愣住了。

    他勒住马,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怎么?派个小孩出来送死?”他笑得更大声了,“你们青州军是真没人了?让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话没说完。

    上下动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叶子。

    但剑光很亮。

    亮得刺眼。

    一道白虹从剑鞘里冲出来,划过半空,直取疤脸将军的咽喉。

    疤脸将军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想躲,但躲不开。

    那道剑光太快,快到他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看见白光一闪。

    然后感觉脖子一凉。

    再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脑袋从脖子上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无头的尸体还坐在马上,僵了几秒,才轰然倒地。

    上下收剑。

    剑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看着面前那五千骑兵。

    骑兵们全傻了。

    他们看着自家将军的脑袋在地上滚,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看着这个一剑杀了将军的少年。

    一时间,没人动。

    没人敢动。

    上下又动了。

    他举起剑,往前一挥。

    没有碰到任何人。

    但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剑尖迸发出来,像狂风一样扫过前排的骑兵。

    最前面那几十个骑兵,连人带马,全部被掀飞出去。人在空中惨叫,马在地上翻滚,盔甲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尘土飞扬。

    惨叫声。

    马嘶声。

    乱成一团。

    城头上,张希安看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上下厉害,国师的弟子,战力超群。

    但他没想到这么厉害。

    一剑。

    就一剑。

    斩了敌将,扫飞数十骑兵。

    这是人能做到的?

    王康也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他……”王康指着下面,话都说不利索。

    张希安猛地回过神。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开城门!”他大吼,“全军出击!掩杀!”

    命令传下去。

    城门轰隆隆打开。

    早就等在门后的青州军骑兵像洪水一样冲出去。

    王康也反应过来,抽出刀,跟着冲了下去。

    上下还站在那儿。

    他看着青州军骑兵从他身边冲过去,冲进那片乱成一团的越国骑兵阵里。

    越国骑兵已经乱了。

    主将被杀,前排被剑气扫飞,士气瞬间崩了。再加上青州军骑兵趁乱冲杀进来,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有人想跑,有人想打,有人站在原地发愣。

    乱。

    彻底乱了。

    张希安站在城头上,看着下面的厮杀。

    青州军骑兵冲进去,像砍瓜切菜一样。越国骑兵完全没了阵型,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鲜血飞溅。

    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希安看着,心里却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剑。

    那一剑的光。

    那一剑的威力。

    还有上下站在那儿的样子。

    平静。

    太平静了。

    杀了人,扫飞了几十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张希安后背有点发凉。

    这样的人,留在军中,到底是福是祸?

    国师把他派来,真的只是为了磨练心性?

    战斗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

    越国五千轻骑,被杀了两千多,俘虏了一千多,剩下的全跑了。青州军这边伤亡不到五百。

    大胜。

    前所未有的大胜。

    王康浑身是血地跑回来,脸上却笑得像朵花。

    “统领!赢了!全赢了!”他喘着气说,“那群孙子全跑了!咱们追出去二十里,抓了一堆俘虏!”

    张希安点点头:“清点战果,安抚伤员。”

    “是!”王康又跑走了。

    张希安走下城头。

    城外一片狼藉。尸体,伤兵,散落的兵器,倒毙的马匹。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上下站在一堆尸体旁边,正在擦剑。

    他用一块白布,仔细地擦着剑身。擦得很慢,很认真。

    张希安走过去。

    上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一剑,”张希安说,“是什么功夫?”

    上下没说话,继续擦剑。

    擦完了,把剑插回鞘里。

    “奉命行事。”他说。

    “奉谁的命?”张希安问,“国师的?”

    上下看着他:“国师让我来军中磨练。敌军犯境,我出手退敌,是分内之事。”

    张希安盯着他。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干干净净,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刚才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就像没事人一样。

    “你那一剑,”张希安又说,“能杀多少人?”

    上下想了想。

    “看情况。”他说,“刚才那种,几十个。如果全力,三百个。”

    三百个。

    张希安吸了口冷气。

    一剑三百。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怪物。

    “国师门下,都像你这样?”张希安问。

    上下摇头:“我是最差的。”

    最差的。

    张希安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

    他一直以为,打仗就是兵对兵,将对将,靠的是谋略,是勇气,是训练。

    但现在看来,不是。

    有上下这样的人在,什么谋略,什么勇气,都是笑话。

    一剑就够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张希安问。

    “继续探查。”上下说,“越国和北戎的大军还在后面。三万,不是小数目。你今天虽然赢了前锋,但真正的仗还没开始。”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过头。

    “对了,”他说,“那个疤脸将军,不是越国的主将。真正的主将还在后面。你小心点。”

    说完,他真的走了。

    张希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

    心里那点胜利的喜悦,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寒意。

    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