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来打听他？”
虚空中的光影晃了晃，阿宝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还夹杂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都说了我和他不熟，别老来打扰我睡觉！”
最近云正来得太过频繁，早已打扰到它的清静了，让它颇有些不耐。
“这对我至关重要，你但凡知道些什么，哪怕是道听途说的零碎信息也行。”
云正神色凝重，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郑重。
姬家老祖的布局，也许涉及整个地元界，甚至包括临仙微尘都不知是否藏着算计。
那小黑手套还能信任吗？其中是否有他藏着的后手呢。
阿宝作为上品仙器的器灵，其昔日主人本就是一位仙君，它知晓的秘辛，定然比周二狗之流层次更高。
见云正这般认真，不似往日玩笑，阿宝那道朦胧的光影在虚空中停顿了片刻，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就跟你说说。”
它的声音褪去了几分慵懒，多了些许悠远：
“姬家在天界忘忧地的实力，算得上是顶尖梯队。
忘忧地你就简单理解成地元界的一个域，只是范围和势力层级都要庞大得多。”
“当年姬家有两位仙君坐镇，其中一位便是血圣仙君的父亲。
三个衍纪前，姬家遭逢大劫被灭。
他父亲为保他性命，自爆血脉之力，硬生生撕开界域通道，将他送下了界。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他便成了你们地元界的姬家老祖。”
云正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那地元界的荒兽与神族，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手中有一份姬家老祖的起居录，上面记载着他当年对荒兽和神族格外感兴趣，花费了大量时间钻研。”
“他的兴趣有什么好深究的？”阿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光影微微晃动：
“不过是个在地元界苟且偷生的失败者罢了。”
在它眼中，姬家老祖从未真正崛起，不过是在下界避难的仙人而已。
至于所谓的“飞升”，在阿宝看来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毕竟它当年下界之前，天界从未有过这位姬家老祖的踪迹。
若真重新飞升回去，仙界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云正神色愈发郑重，向前半步，语气恳切：
“阿宝，我隐约感觉到，姬家老祖当年在地元界绝非单纯避祸，定然布下了了不得的布局。
这布局或许在天界不算什么，但对如今的我而言，绝对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咱们现在可是自己人啊，我需要你的帮助。”
“有个屁的布局。”阿宝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
但见云正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收敛了慵懒，那道朦胧光影凝实了几分，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说起这血圣仙君……此人也算是天界数得上号的人物。
姬家的血脉之力，正是在他手中被开发到了极致。
论对血脉的研究与造诣，甚至超过了姬家历任家主。”
“可惜啊，道君瓶颈，卡住了天界九成九的仙君，他也不例外。”
阿宝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此人胆识非凡，竟敢在初入仙君之境，就闯天界壁垒，横渡混沌罡风、空间坍缩和天道诅咒，强行下界。”
它顿了顿，沉声道：“你恐怕不清楚从天界强行下界的凶险。
其他上百种细碎危机暂且不提，最致命的便是这三样。
其一，混沌罡风。
天界壁垒外层，是混沌气流凝结的罡风带，每一缕风刃都蕴含着能破碎小千世界的天道之力。
仙人的护体仙光在它面前如同薄纸，会被层层剥蚀，稍有不慎便会顷刻间血肉消融，只余白骨。
更诡异的是，混沌罡风专克仙力，且遇强则强。
无论你是仙君还是真仙，遇上后陨落的概率都一样。”
“其二，空间坍缩，天界与下界的通道并非直来直往，而是一片不断扭曲、折叠的空间迷宫。
一步踏错，便可能被卷入‘归墟裂缝’或‘时空乱流’，永世迷失，再也无法脱身。”
“其三，天道诅咒，即便侥幸成功下界，天道也会强行将修为压制到下界所能容纳的极致，也就是大乘巅峰。
往后每动用一次超越下界上限的力量，体内便会滋生一缕业火。
等业火积累到九缕，便会引动‘焚仙劫’，届时必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说完这些，阿宝的光影微微晃动，看向云正，问道：
“若你是天界那种称霸一方、位高权重，又能与天地同寿的仙君。
只是陷入了修炼瓶颈，你会冒着这般九死一生的风险，强行下界吗？”
“这……确实得三思！”云正摸了摸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怂意。
但阿宝的话里藏着几个关键信息。
“初入仙君之时”、“位高权重”！
这描述和姬家覆灭时，他作为遗孤逃难下界的情形，根本不符。
如此说来，姬家老祖竟还曾经主动下界过一次？
云正压下心头惊涛，连忙追问：
“你说的这一次强行下界，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阿宝的光影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显然在努力回想，良久才摇了摇“头”，语气含糊：
“太久远了，大概有八九个衍纪，甚至十个衍纪都有可能。
毕竟只是当年流传的一些传言，谁会在乎那么久远的旧事？”
一个衍纪便是六千万亿年，即便是对寿元绵长的天界仙人也是漫长的岁月。
也如凡人记不清幼时琐事一般模糊。
就像年过半百的老者，早已分不清自己六岁还是八岁时偷过邻居家的鸡。
“他之前竟还主动下界过一次！”云正瞳孔微缩，倍感震惊，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紧接着追问道：
“那次他去的，也是地元界吗？”
“这谁能知道？”阿宝的语气透着几分不耐，光影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殿深处掠去，声音远远传来：
“我都说了和他不熟，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了，你可以走了！”
认识云正的这几千年，简直是阿宝作为器灵最忙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