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钰三人带着兹蹻走在前往璃月港的路上。
派蒙飞在最前面指着远方。
“看,这里就是璃月港啦!”
“不仅是提瓦特最繁华的港口,也是璃月人最主要的聚集地。”
“这位兹蹻仙人,你想先去什么样的地方看看呢?”
兹蹻环顾四周。
“箪食壶酒,衣帛食肉,唯食忘忧。”
左钰走在荧旁边接话。
“看来仙人也抵挡不住人间烟火。吃确实是了解一个地方最快的方式。”
派蒙用力点头。
“哇!第一站就是吃吗?那你可问对人啦,让我来介绍一下。”
“璃月有两大菜系,主打山珍的璃菜,还有主打海味的月菜。”
“这两种菜系里最着名的馆子应该是琉璃亭和新月轩。”
“哎呀,说得我都有点馋了,要不我们都去试一试吧?吃两顿!”
兹蹻看着派蒙。
“听起来倒是都有些不凡,那是璃月人人都会去的地方吗?”
左钰摇了摇头。
“那两家店门槛很高。一般人可吃不起。”
派蒙挠挠头。
“那好像不是,因为璃菜和月菜都擅长使用名贵食材,所以价格都不是很便宜。”
“但是你不用担心啦,今天的消费由钟离买单!”
荧看了派蒙一眼。
“那不是为难胡桃吗?”
派蒙摆摆手。
“哎呀,你跟胡桃关系好,花点嘛,花点。”
荧叹了口气。
“其实是你自己想公款吃喝吧?”
派蒙理直气壮。
“我只是想给兹蹻仙人提供最好的服务!是不是?”
兹蹻笑了笑。
“听起来倒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我刚才看见一位担夫走过。像他那般的人,通常会去何处果腹呢?”
左钰顺着兹蹻的目光看去,随后看向派蒙。
“搬货工人常去的地方,你应该很熟。”
派蒙眼睛一亮。
“搬货工人吗?如果他要下馆子的话…哦,我知道他会去哪里了!”
荧立刻说。
“万民堂。”
派蒙拍手。
“没错!那里不分菜系,食材大众,关键是价格实惠,味道还好,人人都爱去!”
“那里的老板还是我们的好朋友哦。”
兹蹻点点头。
“万民堂…嗯,名字也热热闹闹,就选这里做第一站吧。”
派蒙已经在咽口水了。
“欸嘿嘿!万民堂也很好,我早就馋了…那我们出发吧!”
“就去万民堂!香菱…等着哦!我们来啦!”
众人来到万民堂。
派蒙大喊。
“香菱!卯师傅!我们来吃饭啦!”
卯师傅正在忙碌,抬起头。
“哦唷,稀客啊,欢迎欢迎!”
香菱端着盘子走出来。
“荧,派蒙,左钰,是你们呀,今天店里人有点多,快找个位置坐吧!”
“不过这位姐姐…有些面生呢,是新朋友吗?”
派蒙结巴了一下。
“啊…算、算是吧?”
荧接着说。
“我们带她来过海灯节。”
左钰伸出手,指尖亮起微光。
柔和的自然能量如水波般扩散。
万民堂里食客们的疲惫顿觉消散。
香菱感觉一阵清爽。
“噢!你好你好。既然是荧和左钰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啦,我一定好好招待你,随便点菜!今天我请客!”
“对了,我叫香菱!是万民堂的厨子,怎么称呼你呀?”
兹蹻看着香菱。
“香菱姑娘,你可听过璃月有一位仙人,叫白马仙人?”
香菱用力点头。
“当然听过!怎么了?”
兹蹻语气平淡。
“本仙就是白马仙人。”
派蒙吓了一跳。
“哈?!”
香菱愣住了。
“你…你…您是仙人?!”
卯师傅在后面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年轻人真会耍。”
“香菱啊,你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我听说现在外面流行一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就是打扮成一些家喻户晓的人物。”
“这位姑娘一看就是其中高手。荧和左钰的朋友果然很时髦啊。”
香菱挠挠头。
“老爹,你怎么也这么时髦呀?我都不知道呢。”
卯师傅一边颠勺一边说。
“听店里的客人说的,叫你少挖点野菜,多交点朋友,这下好了吧,比老爹都土咯。”
香菱撅起嘴。
“我怎么不爱交朋友啦,你看我现在不就交到时髦的新朋友啦?”
“这位姐姐,那我就叫你「白马仙人」,好不好?”
兹蹻认真地说。
“我是真的白马仙人。”
香菱笑眯眯的。
“好啦好啦,你还挺入戏呢,那我就叫你「真白马仙人」!好不好?”
派蒙捂着嘴笑。
“噗…那我就是「真荧」!”
荧配合地说。
“我是「真派蒙」。”
左钰也插了一句。
“难道我是「假左钰」?”
香菱被逗乐了。
“哎呀,你们三个一点也不专业,换身衣服再来!”
兹蹻看着他们。
“你们这些小人儿,倒是有意思,陪你们玩玩也不错。”
香菱催促道。
“好啦,别干站着啦,快去后面找个位置坐,我一会就来给你们点菜。”
四人走到店后。
刚坐下,一个声音传来。
卢香香站在不远处。
“请问…香菱姑娘和卯师傅在店里吗?”
派蒙转过头。
“在的呀,他们就在前面,欸?你是…?”
香菱刚好走过来。
“荧,点菜啦,今天想吃点什么?咦?你不是那位…”
卢香香满脸歉意。
“是我,卢香香,香菱老板,前几天我在你们店里砸坏了一些东西。”
“总之很抱歉!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卯师傅也探出头。
“哎呀,是你这丫头啊,那天可把我吓到了,不会真是吃水煮黑背鲈吃中毒了吧?”
香菱赶紧摆手。
“哎呀,老爹,人家都来道歉了,你还瞎说什么呢?”
左钰看向卢香香,眼底浮现出幽蓝色的灵魂符文。
他确认卢香香体内的尸神气息已经完全消散。
“她现在很正常。之前的状况不会再发生了。”左钰开口道。
香菱松了口气。
“香香姑娘,没关系的,那天肯定是生病了吧?很高兴看到你恢复过来!”
“你也找个位置坐吧,今天我请你吃顿饭!”
卢香香有些局促。
“这怎么好意思…”
香菱拉着她。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谁没点小毛病在身上嘛,快坐吧!”
“哎呀,今天店里有点人多,没位置了。”
派蒙指了指自己这桌。
“要不我们凑一桌好啦?刚好有四个位置。”
荧点点头。
“嗯,都是缘分。”
香菱拍手。
“那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大家今天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兹蹻看着菜单。
“我想尝尝那道让人中毒的水煮黑背鲈。”
卢香香赶紧解释。
“没、没那回事啦,是我的问题…”
香菱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就先来水煮黑背鲈一份!你们呢?”
派蒙咬着手指。
“我要…嗯…我要…”
左钰看着派蒙纠结的样子,对香菱说。
“既然香菱请客,就香菱点吧。你最了解自家的拿手菜。”
荧也赞同。
“是啊。”
香菱点点头。
“也好,我看派蒙也很纠结的样子,那就我来吧!保证你们吃得满意。”
“我想想,刚才点的「水煮黑背鲈」会比较辣,我再给你们点一份「清炒虾仁」,清清口。”
“现在是海灯节,特色「扣三丝」、「来来菜」也不能少。”
香菱继续盘算。
“主食的话,既然今天有新朋友在,就来一份「宾至如归」,再配上万民堂独家「辣肉窝窝头」,那滋味,你们绝对忘不了。”
“然后再来一份点心「穰穰瑞雪糕」,这可是我前几天试出的新菜噢,敬请期待!”
派蒙欢呼起来。
“哇!好丰盛!今天可以大饱口福啦。”
卢香香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是有点太多啦。”
左钰指尖微动,一道无形魔力扫过。
桌上的油渍瞬间消失无踪。
“不多,派蒙一个人就能吃掉一半。”左钰说。
香菱笑着说。
“不多不多,我点菜,你放心。”
“最后还有一道大菜呢,「仙跳墙」,嘿嘿,我们万民堂一般是不做这道菜的。”
“但是今天第一次见这位「白马仙人」姐姐,我一定要让你好吃到跳起来!”
香菱记好菜单。
“好啦,你们先聊着,一会就给你们上菜。”
香菱去后厨了。
卢香香刚才一直在听,这时候忍不住问。
“等等,白马仙人?刚刚香菱姑娘是不是提到了白马仙人?”
兹蹻看着她。
“不错,本仙正是白马仙人。”
派蒙赶紧摆手。
“咳咳…是角色扮演啦,是假的!”
卢香香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原来是演的白马仙人。”
兹蹻微微前倾。
“如何?小妹妹,你找白马仙人有事?”
卢香香叹了口气。
“我前段时间参加了一支考古队,在层岩巨渊挖到了一些古文物。”
“后来人们解读出来,那些东西来自一个叫做琅玕的古国,据说有些沉玉谷人的祖先就是那里来的呢。”
兹蹻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这些与白马仙人有何干?”
卢香香解释道。
“因为那些文物里出现了疑似白马仙人的形象和文字记录嘛。”
“虽然早有传说提到,白马仙人就是那个时代的神仙,但也还有很多其他的说法。”
“如果我能找到更加详细的记录,那肯定是一个更大的成绩…”
左钰看着她。
“你想借此出名。”
卢香香有些尴尬。
“我…我只是误打误撞加入的考古队,不过不论如何,既然已经入行了,就想在这里面干出点名堂。”
“只不过最近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我闯了点祸,打伤了别人…”
兹蹻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的短发少女问。
“哦?你要转向武术家的方向了吗?”
卢香香赶紧摆手,脸涨得通红。
“不、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啦!只是破了点皮,我娘赔了一笔钱,对方就原谅我了…”
荧看着她安慰道。
“其实那也不能怪你…”
左钰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团温暖的金光。
柔和的圣光落在卢香香身上,驱散了她心底残存的焦虑。
“你被外力干扰了心智,常人很难抵挡那种力量。”左钰平静地说道。
卢香香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叹了口气。
“唉,但我的事业差不多要完蛋了。虽然总务司和对方都不再追究了,但我老爹说要拿家法惩戒我。”
派蒙在空中转了一圈,瞪大眼睛。
“家、家法?!”
卢香香点点头。
“嗯,罚我禁足思过,海灯节过完,我就得回翘英庄关禁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了…”
派蒙摸了摸下巴。
“好严格!听起来是大户人家的做派啊…”
卢香香苦笑了一下。
“什么大户人家,不过就是在翘英庄有几片茶田,加上璃月港里有一间旅店而已…”
派蒙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
“旅店?该不会是…白驹逆旅?”
荧也反应过来。
“那白驹逆旅的卢翁老板是你的…?”
卢香香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没错!那是我爷爷,原来你们也知道呀。”
派蒙在空中直跺脚。
“这也太巧了吧!”
她转头看向荧和左钰。
“我记得卢翁老板的愿望…好像就是希望白马仙人显灵…”
荧在心里暗想,确实是显灵了…
派蒙继续嘀咕。
“但好像显得有点歪…”
荧赶紧对派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左钰看着卢香香,淡淡地说。
“执念有时候会引来不可预知的结果。你爷爷的愿望很强烈,才会有后来的事。”
兹蹻单手托腮,看着卢香香。
“小妹妹,听起来你家里倒是颇为富裕,何必要参加什么考古队,山野间的日子可不那么好过。”
卢香香摇了摇头。
“可依靠家里的日子也不一定会好过吧,我爹就是个例子。”
“最近我爷爷让他来接管白驹逆旅,他弄了一堆改革方案,第一条就是把店名改了。”
“结果出师不利,被爷爷骂了好几天,还被说成了不肖子孙,两个人现在还在吵架呢。”
派蒙摊开双手。
“呃…这个事我们好像也知道…”
卢香香握紧了拳头。
“所以你们看,你要是依靠谁,谁就会压你一头。”
“我爹就是要吃家里的饭,才会被他爹压一头。”
“所以我要出来闯荡,就算吃再多的苦我也愿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兹蹻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卢香香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笑什么?”
兹蹻收起笑容,看着她。
“我在笑你们这些小人儿真有趣,来世上一趟,吃尽了辛苦,只是为了爬到别人的头上去啊?”
“我还以为该跟我一样,好好逛逛这人间呢。”
卢香香呆住了。
“欸?”
兹蹻继续说。
“你有找寻过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吗?考古?武术?种茶?开旅店?”
卢香香有些迷茫。
“喜欢的事?”
兹蹻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嗯,总有些事做起来不那么辛苦吧?”
“只要你喜欢它,它对你而言就不那么辛苦。”
“当然,你没看见那位香菱姑娘吗?我看她在挥舞锅铲的时候,可没露出受苦的表情。”
“所以要我说啊,若你非得挑口苦来吃,那就该用尽力气去找到让自己觉得带点甜头的事。”
卢香香若有所思。
“…比如说角色扮演?”
兹蹻被呛了一下。
“咳咳…算是吧。”
派蒙在空中笑得前仰后合。
“噗…演白马仙人她可是专业的!”
左钰开口道。
“找到自我价值的锚点,比盲目追求他人的认可更重要。你现在回去和香菱聊聊,或许会有收获。”
卢香香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也许在回家前,我应该和香菱老板交流交流…”
就在这时,香菱端着几个大盘子走了过来。
“久等啦!上菜咯!”
派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好香!”
兹蹻拿起筷子,盯着面前红彤彤的菜肴。
“终于可以尝到这道有毒的水煮…”
派蒙赶紧打断她。
“都说了不是它的问题啦!真要说的话,那可还是…是另一个你的问题!”
兹蹻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唔…”
派蒙看着她变了脸色,紧张地问。
“你、你怎么了?”
兹蹻张大嘴巴呼气。
“好辣!”
左钰眼神微动,一缕清凉的寒气瞬间笼罩兹蹻。
周围的燥热被瞬间驱散。
兹蹻感觉好多了,她看了左钰一眼。
“你这手段倒是好用。”
在狼吞虎咽声中,几人吃完了这顿饭。
为前途迷茫的少女卢香香站起身,决定去向香菱请教如何寻找热爱的事业。
而左钰、荧、派蒙和兹蹻走上街道,商量着璃月一日游的第二站该是哪里。
兹蹻摸了摸肚子。
“嗯,酒足饭饱,接下来该是消遣的时间了吧?去什么地方好呢?”
派蒙掰着手指头数。
“璃月人的消遣可多了,可以去喝茶遛鸟,也能下棋听书…”
兹蹻有些好奇。
“听书…?”
派蒙解释道。
“就是听别人讲故事!璃月的很多传奇故事都变成了戏曲或者评书。”
“比如神女劈观,还有创龙点睛,以及八奇炼桃都。”
兹蹻问。
“那有没有说那天上明月的故事呢?”
派蒙挠了挠头。
“这个好像还真没听过,关于月亮的形象倒有不少,你看,璃月的名字就带着一个月亮呢。”
“对哦…说起来,你不是也喜欢讲故事吗?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兹蹻点点头。
“那就请两位向导带路了。”
左钰说。
“走吧,三碗不过港那里平时人很多,能听到不少消息。”
派蒙欢呼一声。
“好耶!那我们出发!三碗不过港!”
几人来到三碗不过港,远远就看到田铁嘴在台下背词。
田铁嘴拿着一张纸,皱着眉头。
“这词儿真拗口,我要是没准备就在台上念这个,还不得给人笑死。”
“哎哟哟哟,什么田铁嘴呀,田豆腐嘴还差不多!”
云堇站在一旁笑着说。
“哈哈,我原先也与您差不太多。”
“只要细细领会这词中含义,记在心里,通读几遍,不用多久就顺了。”
田铁嘴点点头。
“云先生说得有理,我再试试。”
派蒙飞过去打招呼。
“云堇!你也在这里呀!你们在说什么呢?”
云堇转过身。
“呀,又见面了,两位。不过这位朋友是?”
兹蹻上前一步。
“叫我白马仙人就好。”
田铁嘴吓了一跳。
“白马仙人?!”
派蒙赶紧咳嗽两声。
“咳咳…不是真仙人。”
荧补充道。
“…角色扮演的那种。”
云堇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白马仙人,你们可真会玩儿。”
田铁嘴一拍大腿。
“哟!你们别说,这个我可熟得很啊。”
“以前为了说好演义创龙点睛,我还假扮过岩王爷呢,就为了好好体会那份镇压妖魔的帝王心境!”
派蒙吐槽道。
“你这个听起来好像只是为了获得心理满足的幻想…”
田铁嘴摆摆手。
“去去去,我们文化人的事,你不懂!”
派蒙双手叉腰,很不服气。
“哼!我怎么不是文化人了?”
“我跟着荧走南闯北,见过的事说出来吓死你哦!”
田铁嘴乐了。
“你说你是文化人,那你给大伙念个古诗一首听听。”
派蒙傻眼了。
“古诗一首?古诗哪一首?”
田铁嘴指着手里的纸。
“你看看,你看看,露馅了吧,这诗名就叫古诗一首!”
派蒙抗议道。
“哪有这种奇怪的名字啊!”
云堇掩嘴轻笑。
“哈哈,您也就别调侃派蒙啦。”
“关于这些,我们也是最近才学习到的,就是最近那批古物上的文字。”
“因为原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暂时叫它古诗一首。”
“直到最近一些学者解读出了大概含义,才发现它可能是祭祀月亮与白马仙人的诗歌。”
派蒙想起了什么。
“哦,我好像记得刻晴也说过,是不是跟那个琅玕国有关系?”
云堇点点头。
“没错,总务司今天发了公告,说今晚月亮可能会消失,大家不用惊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如果还感到担心,可以效仿古人,念这首诗歌来呼唤白马仙人,她就会保佑月亮和我们的平安。”
派蒙凑过去看田铁嘴手里的纸。
“欸?这么神奇?!快让我看看这首诗写了什么…”
左钰眼底浮现金芒。
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那些古老的符号在他眼中瞬间解构出纯粹的含义。
他平淡地说。
“这确实是古琅玕国的祭文,描述了农耕和祭祀的场景。”
派蒙盯着纸上的字,磕磕巴巴地念起来。
“月出恒兮,有女…呃有女什么兮,兹我葛桑,为什么是怡?”
“月出虹兮,有女…呃…这个字怎么念?兹我葛麻,什么什么是什么什么…”
“哎呀,跳过!下一句。什么载…载什么?什么什么之沃,什么什么百谷,哎呀!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兹蹻站在一旁,声音平稳地接了下去。
“耒耜载芟,穮蓘之沃,镈厥百谷,实函斯活。”
派蒙在空中蹦了起来,小手指着兹蹻大喊。
“呜哇!你怎么都没看词就念出来了!”
田铁嘴手里的纸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一拍桌子。
“哎哟哟哟!看来今天遇上行家了啊。”
他凑近了几步,眼睛放光。
“这位姑娘对白马仙人研究得很透彻嘛,不愧是她的扮演者。”
左钰看了兹蹻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兹蹻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本仙正是白马仙人。”
田铁嘴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兴奋得直拍大腿。
“漂亮!就得有这样的心态才能入戏!本君正是岩王帝君!”
他学着钟离的样子背着手踱了两步。
“这位姑娘,我太懂你了,我当年也这样。”
兹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这人,倒也有几分趣味。”
左钰转头对派蒙低声说。
“你看,她比你会演。”
“什么话!”派蒙鼓着腮帮子瞪他。
“我只是不想骗人好吧!”
云堇走上前来,对着兹蹻微微行了一礼。
“这位「白马仙人」小姐,与您相逢实在有幸。不知您是否懂得此诗的全义,我对它还有些疑惑。”
兹蹻看着云堇,目光里多了一分认真。
“你想我为你释义?”
“希望能向您请教。”云堇的态度诚恳。
兹蹻扫了一眼周围热闹的街市,问道。
“有趣…如今的璃月,都这样有尚古之风吗?”
云堇想了想。
“璃月人喜好历史,但也不仅是这样,我就有一位朋友,专研来自枫丹的摇滚艺术。”
田铁嘴在旁边插嘴。
“对咯!不还有姑娘你和我这样精通角色扮演的人嘛!”
左钰开口说。
“她说的是对的。这里能容纳很多东西,旧的新的,本地的外来的,都能找到位置。”
云堇听到左钰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左钰说得好。与其说如今的璃月尚古,不如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更合适。”
兹蹻沉默了一瞬。
那双古老的眼睛扫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扫过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和迎风翻飞的彩绸。
她的表情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原来如此…那我为你们解惑也无妨。其实这只是一首简单的祈福诗,它的意思是这样的。”
她抬起头,声音从容。
“恒月爬上夜空,有佩戴着琼珏的女子下凡,她保佑葛草和桑叶茂盛,用来做粗布很舒服。”
“虹月爬上夜空,有佩戴着琼瑳的女子下凡,她保佑葛草和麻叶茂盛,用来做细布很华贵。”
“霜月爬上夜空,有佩戴着琼瑱的女子下凡,她保佑萧叶和艾草茂盛,用来占卜很适宜。”
云堇听得入了神,轻声呢喃。
“果然是从月亮而来的仙人吗…”
左钰靠在柱子上,指尖在袖中悄然捏碎一枚符文。
无形的光点融入空气,同步解析着古语的深层语义。
他确认了兹蹻的翻译精确无误。
甚至连几个古语中已经失传的细微语气词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兹蹻继续说。
“她教导人们用耒耜除草翻地,使土肥沃,用镈播种谷子,使每一粒都孕育生机。”
“她保佑粟米,豆子茂盛,粟苗和豆苗绵延不绝。她保佑麦子,水稻茂盛,麦子和稻子的穗实丰盈润泽。”
派蒙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
“呜哇,她好会种地!”
左钰看着派蒙。
“你关注的重点永远都很独特。”
“这很重要好不好!”派蒙叉着腰反驳。
“能种地的仙人,听起来比只会打架的仙人实用多了。”
兹蹻被她逗得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取来庄稼实制成美酒,做好敬献上宾的准备,把它们供奉给神女,要使所有礼仪环节完备,让她知道我们的虔诚与尊敬。”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柔了一些。
“神女啊,你飘然空中的样子,如何不像是天仙下凡?”
“神女啊,你那皎洁的样子,如何不像是保佑我们的社稷神?”
“将我的心愿放飞上天,祈祷来年能得到吉祥与福气。”
最后几句落下的时候,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
连派蒙都没有出声。
“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啊…”派蒙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左钰收敛了法术的余韵,语气平淡地说。
“这首诗记录的不只是祭祀流程。”
“那些关于布料、庄稼和酿酒的内容,也是整个文明运作方式的缩影。”
“写下这首诗的人,把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全都交给了他们的神,信任到了这种程度。”
兹蹻听到这话,目光在左钰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没有回应,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
田铁嘴已经感动得鼻涕都快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太感动了,这位姑娘,你才是真正的角色扮演!”
云堇深深地行了一礼。
“实在令人敬佩,没想到从总务司公告后短短数天,就有人把这首诗研究到如此透彻。”
“我本以为我已算入了门,但果然还是山外有山啊,多谢您,让我学习到了很多。”
兹蹻摆了摆手。
“这位小妹妹,你过谦了。反倒是你,还有今天的璃月港,才让我有些意外啊…”
云堇好奇地问。
“听起来,您似乎不是璃月人?您在意外什么?”
兹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呵呵,没什么,一些无所谓的回忆罢了。”
荧注意到兹蹻笑的时候眼眶微红,转瞬即逝。
她没有点破。
“好啦,两位向导,现在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吧?”兹蹻拍了拍手,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随性。
“我想去那港口看看,如何?”
派蒙立刻应声。
“没、没问题!今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云堇喊住了她。
“要走了吗?对了…我是云翰社的当家云堇,敢问您尊姓台甫?”
兹蹻回过头,打量了云堇一眼。
“呵呵,我的名字不值一提。既然你问了,不如…我告诉你那祈福诗的名字吧。”
派蒙飞到她身边。
“欸?不是叫古诗一首吗?”
“呵呵,当然不是。”兹蹻的目光透过云堇,投向了远处那座巨大的白马霄灯。
“此诗名为「琅风·兹白」。”
“琅风…兹白…”云堇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每一个音节都刻进心里。
左钰看着云堇记诵的样子说。
“这个名字会比「古诗一首」流传得更远。”
云堇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把它传唱下去。”
兹蹻转身朝前走去。
“嗯,后会有期了。”
几人告别云堇和田铁嘴,朝着明霄灯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说话。
“甘雨!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去了挪德卡莱,在霜月之子的书库里发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内容。”
烟绯正比划着手说得起劲。
“在他们的典籍里,同样记载着一位居住在月亮上的神使!”
甘雨站在她身旁,微微偏着头。
“月亮上的神使?难道也是指白马仙人吗?”
烟绯摆了摆手。
“这倒确定不了。但你看,璃月和挪德卡莱隔了这么远,两边的传说却有雷同的地方…这种遥远的相似性,不是很有趣吗?”
左钰听到挪德卡莱这个名字,脚步慢了一拍。
他掌心浮现出一枚极细的金色符文。
一圈无形的感知波扩散开来,扫过甘雨和烟绯周围的气场。
两人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收起法术,跟上了荧和派蒙的脚步。
甘雨正在点头。
“是啊,虽然是不同国度的人,但只要抬起头,看见的就会是同一片天空、同一枚月亮。”
“对吧!”烟绯拍了一下手掌。
“好像大家都联系在了一起,我们在过海灯节,就相当于其他国家的朋友也在过海灯节,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棒?”
甘雨看着头顶的大霄灯。
“嗯,烟绯,难怪你一回来就要拉着我来看大霄灯,看来是很喜欢白马仙人的故事。”
烟绯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可惜。
“哎呀,只可惜,连师父都没见过白马仙人,可能她真的只存在于故事和传说里吧。”
派蒙再也憋不住了,嗖地飞了过去。
“烟绯!甘雨!白马仙人不只是传说啦!”
烟绯回头一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欸?是荧和派蒙,感觉都有好久没见了!见到你们真高兴!海灯节快乐!”
甘雨也微微笑了起来。
“我也是,海灯节快乐!”
荧点了点头。
“海灯节快乐。”
左钰跟着走到近前,对烟绯和甘雨点头示意。
烟绯注意到了左钰,又看到他身后有个陌生人。
“不过派蒙,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见过白马仙人吗?”
兹蹻从左钰身后走出来,双手抱在胸前,神态悠闲。
“她自然是见过的,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有一位是白马仙人。”
甘雨愣了一下。
“欸?这位…?”
兹蹻看着她们,面不改色。
“不错,是我,我就是白马仙人。”
派蒙扶着额头。
“…你下次能不能换一个开场白?”
左钰在旁边说。
“她今天已经说了四次了。”
“你还数着呢?!”派蒙看了他一眼。
烟绯的嘴巴张了张。
“这…你是白马仙人?!”
荧赶紧开口。
“…是角色扮演的「白马仙人」。”
派蒙连忙帮腔。
“对对对,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新朋友!她叫兹蹻,最近的爱好是不睡觉假扮白马仙人!”
烟绯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哈哈!原来如此。”
“那…这位兹蹻小姐你好,我是烟绯,最近的爱好是打听白马仙人的故事。”
甘雨微微笑了笑。
“你们两个一定很合得来。对了,叫我甘雨就好。”
左钰看了看烟绯和兹蹻。
“一个说自己是白马仙人,一个专门研究白马仙人,确实合适。”
烟绯笑了起来。
“哈哈,兹蹻小姐,你一定也是来看大霄灯的吧?”
兹蹻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白马形霄灯。
灯火辉煌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微妙。
“嗯?这匹马形霄灯,难道…?”
“没错!”烟绯指着霄灯。
“就是用来纪念白马仙人的霄灯,是不是很漂亮?”
兹蹻盯着那座灯看了好几秒,突然噗地笑出了声。
派蒙歪着头。
“咦?你在笑什么?”
“我笑这灯,也笑我自己。”兹蹻说。
“什么意思?”派蒙更好奇了。
兹蹻收住笑,问道。
“这座大灯的工艺确实精美,但你们此前见过马吗?”
派蒙掰着手指想了想。
“呃…这么一说,好像是没怎么见过。荧,你呢?”
荧回答。
“我在其他地方见过。”
左钰也说。
“枫丹有,纳塔也有,但提瓦特大部分地区确实不常见。”
兹蹻指着霄灯上那匹马的造型。
“这灯所塑的马匹是为走马,其步态被称为对侧步,倒是十分少见…”
她话到一半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一想到我…白马仙人是奔行时前后同足,就忍不住发笑…”
烟绯听得津津有味。
“哦…?居然还有这种说法?今天又长见识了。”
派蒙不服气地叉着腰。
“…哎呀,这是人家的二次创作,跟原版不一样当然可以理解!”
荧看着还在笑的兹蹻。
“那你为什么笑自己?”
兹蹻的笑容淡了下来,但眼睛里还留着一点光。
“呵呵…我太浅薄。本以为这位仙人的故事已经无人在意,不曾想竟能看见她的霄灯。”
左钰看着那座白马霄灯,灯火照亮了半边天空。
他平静地说。
“被记住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就算有些细节弄错了,但人们想要记住她的心是真的。”
兹蹻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烟绯打破了安静。
“那你就大错特错啦!关于白马仙人的故事,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多个版本呢,比如…”
派蒙连忙打断。
“烟绯,那些我们也知道啦!”
烟绯不服气了。
“不可能,我保证有一个版本你们没听过!”
“咦?都这个时候了,还有新版本吗?”派蒙将信将疑。
“当然,是昨天才从甘雨这听来的呢!”烟绯拉了拉甘雨的袖子。
“甘雨,不如你再给大家讲讲?”
甘雨想了想。
“好吧…让我想想该怎么说…你们还记得璃月的逐月节吗?”
派蒙点头。
“哦!是纪念锅…纪念灶神的节日。”
“没错,但灶神节其实是经历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演化而来的。”甘雨缓缓说道。
“而它最早的形态,是一种名为「逐月」的仙家典仪。”
派蒙歪着脑袋回忆。
“嗯…萍姥姥好像是这么讲的,但没讲「逐月」典仪具体是指什么…”
甘雨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据留云真君说,「逐月」其实是一个用来与月亮沟通的典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