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儿?”
平宫英浩转头问美由纪。
“我想去郊区看看。”美由纪说。“我想去看雪景。”
平宫“噗呲”一笑。
“你笑什么?”美由纪问。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平宫英浩说。
美由纪看了看表。
“快七点了。”美由纪说。
“天黑了,你要去看雪景?”平宫英浩问。
“我糊涂了。”美由纪说。“我以为天刚刚亮呢。”
“还是去喝咖啡吧?”
“一点咖啡味都没有,不想去。”
“看电影?”
“没新电影。”美由纪说,“你就带我在街上随便转转。”
“好吧!”平宫英浩说。
平宫英浩开车前行。
走不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检查站,十几辆汽车排着队正等候检查。
平宫英浩直接把车开到检查站的栏杆前。
“打开!”平宫英浩从车窗伸出头,大声喊道。
士兵看了看车牌,把栏杆抬起。
平宫英浩把车开了过去。
“又出了什么事,在大街上设检查站。”平宫英浩问。
“没听说出什么事。”美由纪说。
平宫英浩看了美由纪一眼,“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今天在家里待了一天,没去台里。”
“是吗?”
“我们往北走!”美由纪说。
美由纪知道,佐藤彦二从北郊回来的可能性最大。她想借用平宫英浩的汽车,在佐藤彦二最危险、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刘简之面前。
汽车在街上转了一个多小时,过了七个检查站,也没有见到刘简之的影子。
只要检查站不撤,就证明佐藤彦二和美惠子,还没有落入高桥圭夫的手中。
“我得回参谋本部了。”平宫英浩看看手表说。
“好吧。”美由纪说。“停车,我下去。”
“我送你回家。”平宫英浩说。“满街检查站,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离美由纪家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美由纪说,“就在这儿吧,我下车。”
“还没到呢?”平宫英浩说。
“我想下车走走。有事我给你打电话!”美由纪说。
平宫英浩把车停了下来。
美由纪下了车,慢慢朝家走去。
走到了家门附近的电话亭边,美由纪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
不时开过的汽车大灯的亮光,把电话亭照得雪亮。
美由纪站在电话亭边,来回踱步。
一辆车亮着车灯,从美由纪的背后开来。美由纪侧过脸,看着汽车由远而近,从美由纪身边开过。
借着灯光,美由纪突然发现了藏在暗处的牧野智久的汽车。
美由纪掉头就走,回身一看,牧野智久的汽车从隐蔽处开了出来。
街头,刘简之驾着车,沿着街道慢慢行驶。他的车牌已经换过,是一个伪造的参谋本部车牌。
从吉武家出来,刘简之先后开车驶过了东京广播电台和东京宪兵司令部。还在李香香住的公寓楼下,见到了几个守候在公寓楼下的便衣。
一辆巡逻车开来,与刘简之的车错过。
隔着挡风玻璃,刘简之看见了一个电话亭。他把车停下,四周看了看,走下车来,钻进电话亭。
“喂!”电话里传来颜子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了!请问美由纪小姐在吗?”刘简之问。
“您找美由纪小姐?她两个小时前就出去了。”颜子说。
“打搅了。”刘简之说。
铃木英夫和铃木夫人看着接电话的颜子。
颜子挂上电话。
“谁来的电话?”铃木英夫问。
“听声音,像是佐藤君。”颜子说。
“美由纪没跟佐藤在一起?”铃木英夫说。
“不跟佐藤君在一起,那就是跟平宫君在一起了。”铃木夫人说。
刘简之挂上电话,走出电话亭,回到车上,开车朝前行驶。
今天晚上,他必须见到美由纪。
太多的事,需要美由纪帮助。如果自己不幸被捕,山上的张敬文、郝秀丽和高思思,就只有美由纪能帮了。
刘简之甚至希望,美由纪能成为和平之声广播电台的领导者。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但他就是这么想了。
拐过路口,离美由纪家就不远了。
刘简之判断,此时的美由纪小姐,极有可能处于高桥圭夫的监视之中。而自己,也有可能遭遇陷阱。
透过挡风玻璃,刘简之看见一辆汽车,慢慢地跟在美由纪身后。
刘简之不再犹豫,突然加速,超越了跟着美由纪的汽车,把车开到美由纪身边停下,推开车门。
“快上车!”刘简之喊道。
美由纪侧头一看,见是佐藤彦二,连忙坐进车里。
刘简之快速将车开走。
透过后视镜,刘简之看见,后面的汽车加快速度跟了上来。
“后面有车跟着。”刘简之说。
“是牧野少佐。”美由纪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刘简之说。
“出什么事了?”美由纪问。
“美惠子从枪炮厂逃了出来,大雪天在山里摸黑走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刘简之说。语气有点悲凉。
“美惠子她,她还好吗?”美由纪问。
“体质很虚弱。我刚刚把她安置好。”
“我下午接到哥哥的电报,美军已经开始总攻硫磺岛。我哥哥他……”
“你父亲知道吗?”
“我没敢告诉他们。”美由纪说。“满街的检查站,都是为你设的,你知道吗?”
“不怕。”刘简之说,“我车上挂的是参谋本部的车牌。”
“那你也要小心一点。”美由纪说。
“我想跟你说件事。”刘简之说。
“什么事,你说。”
“和平之声,我想交给你照顾。如果我跟美惠子出事的话。”刘简之说。
“我不会任由你出事。”美由纪说。“我建议你和美惠子一起撤到山上去,停止活动,保住性命!”
“……”
有好一阵,刘简之没有说话。让美惠子保住生命,同样也是他的愿望。
“我先送你回家。”刘简之说。
美由纪朝后看了看,后面已经无人跟踪。
“我想去看看美惠子,可以吗?”美由纪突然说。
也许两个女人之间有话要说。
也许刘简之想自己如有意外,美惠子需要美由纪来照顾。刘简之同意了。
“好吧。”刘简之说。“美惠子在吉武家。你买点吃的给她,沿护城河走过去。”
“我知道了。”美由纪说。
刘简之把车停下来。
“你就在这下车,注意有尾巴盯梢。”
“你去哪儿?”
“我要去发个电报!”
美由纪走下车,快速走向街对面。
刘简之当街倒车,朝着来路驶去。
牧野智久的的汽车迎面驶来。
两车相会。刘简之故意降低了车速。他想把牧野智久引开,不让牧野智久跟着美由纪,以免让美由纪和孟诗鹤面临危险。
会车刹那,借助路灯光,牧野智久果然认出了刘简之。
“佐藤彦二?”牧野智久惊叫道。
“怎么办?”便衣问。
“快掉头,追上他!”
便衣立即掉转车头,朝着刘简之的汽车追去。
牧野智久把枪掏了出来,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