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井君,您觉得今天的电影好看吗?”千惠子坐在车里,问正在开车的姜夔。
“还好吧。”姜夔说。又问:“片名叫什么?”
“您连片名都不记得?”美由纪笑着说,“片名叫《父亲在世时》,很感人。讲了一个什么故事,竹井君,您不会也没看明白吧?”
“我就听见周围有人抹眼泪。”姜夔说。
“说的是中学教师崛川先生,在妻子故去后,独自抚养独子良平。”
“这我知道。”
“有一年,崛川带学生赴箱根旅行参观,不幸班上的学生因故身亡,崛川以此引咎辞职,携正在上小学的良平返回老家。”
“哦。”
“回到老家以后,崛川为使儿子继续升学,下狠心让儿子住校,自己则远赴东京,在一家公司任职。几年后,良平终于大学毕业。”
“后来呢?”
“后来,崛川想让儿子来和自己一起生活,可是良平想去北方的一所学校担任教师。”
“后来良平怎么又成了军人?”
“因为战争啊!战争爆发后,良平参了军,临行前来东京看望了崛川,但他并不了解崛川的一片苦心,崛川为儿子订了亲,女方是崛川老同事平田的女儿。”
“真不明白为什么有观众哭哭啼啼。”
“因为崛川得了重病,撒手人寰。崛川最终也没有跟良平一起生活。崛川死后,良平依照崛川的遗愿,娶了平田的女儿,婚后携妻赴秋田去当教师去了。”
“就这?”
“是啊?你觉得不感人吗?”
“一般般。真不明白观众为何要哭哭啼啼。”
姜夔突然一脚刹车,把车停住。
“怎么了?”千惠子问。
“我看见渡边教授了。”姜夔说。
姜夔等渡边走近,轻轻按了一声喇叭。然后把门推开。
“渡边教授!”
“竹井教授?”渡边坐进车里。
“您这是从哪里回来?”姜夔问。
“宪兵司令部,高桥大佐办公室。”渡边说。
“出什么事了?”姜夔问。
“牧野少佐找你没有找到。”渡边说,“山上的干扰器烧坏了,高桥大佐想要我连夜上山,我告诉他们,应该去找东京无线电株式会社,要他们派工程师上山。”
“所以你就回来了?”姜夔问。
“是。”渡边说。“我是教授,不是修理工!”
姜夔突然提高了车速。
“你慢点!”千惠子说。
“我先把你们送回家。”姜夔说。
“您又要上山?”千惠子问。“你不怕踩到地雷?”
“什么地雷?”渡边问。
“牧野少佐在山顶埋了很多地雷,没人带着,根本无法接近。进去了,也出不来。”千惠子说。
“千惠子,你不支持我上山?”姜夔问。
“你还是去吧。”千惠子说。“毕竟帮助军队打赢战争,最为重要。”
“竹井太太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渡边夸奖道。
不一会儿,姜夔把车开到dG大学门口,让渡边和千惠子下了车,调转车头,朝着宪兵司令部方向驶去。
自己在散热器上做了手脚,所以必须抢在东京无线电株式会社的工程师之前,先抹去卡住散热器的铁片。
转念又想,东京无线电株式会社的工程师,已经抢在自己的前面怎么办?
必须立即把情况告诉组长!
姜夔把车停在一个电话亭边,开门冲进电话亭,取下话筒拨号。
“喂!”电话里传来孟诗鹤的声音。
“相田君在吗?”姜夔问。
“不在。出去喝咖啡了。”孟诗鹤说。
“您告诉相田君,我的收音机坏了。”姜夔说完,挂上了电话。刘简之去了咖啡厅,能最快找到他的,只有李香香。
姜夔又把电话打到dG饭店酒吧。
“请问,原田秀子小姐在吗?”姜夔问。
“原田秀子小姐今天不在这儿。”对方说。
“打搅了!”
姜夔挂上话筒,重新塞硬币,把电话打到了银座酒吧。
“原田秀子小姐在!”对方说。
谢天谢地!姜夔舒了口气。
“哪位?”电话里传来李香香的声音。
“我是竹井。”姜夔说。“你马上找到组长,他在喝咖啡。告诉他,东京无线电株式会社的工程师,正赶往山上。”
“还有别的事吗?”李香香问。
“没有了。”姜夔说。
姜夔挂上电话,回到车上,开车前行。
现在,他需要尽一切努力,抢在东京无线电株式会社的工程师之前,赶到山上,消除痕迹!
红灯突然亮起!
姜夔开车闯了过去!
警察看见,立即响起警笛,拼命追来。
姜夔并不理会,一路闯着红灯!
更多的警察加入了追赶,警笛齐鸣。路人看见,纷纷侧目。
眼见警车就要追上,姜夔却一打方向盘,将汽车开到宪兵司令部门口停住,然后推门下车。
“站住!”站岗的士兵喊道。
“我是竹井教授,高桥大佐正在办公室等我!”姜夔说。
姜夔来到宪兵司令部的次数不少,还接受过宪兵司令部的奖励,站岗士兵不再阻拦,让姜夔走进门去。
姜夔回身看了看,几辆追来的警车已被站岗士兵拦住。
走到高桥圭夫办公室门口,姜夔敲了敲门。
“进来!”高桥圭夫的声音传了出来。
姜夔推门走了进去。
“竹井教授?”高桥圭夫和武田泰一一起看向姜夔。
“我听渡边教授说,你们找我?”姜夔说。
“是的。”高桥圭夫说,“竹井教授请坐!”
姜夔在高桥圭夫的对面坐了下来。
“山上的干扰器被烧坏了。”高桥圭夫说。“我们找你来,就是希望你去看看。”
“连夜上山吗?”姜夔问。
“不着急。”高桥圭夫说。“牧野少佐去请东京株式会社的维修工程师上山,已经在赶上山的路上了。”
姜夔心里咯噔一下。
“竹井教授好像有些紧张?”高桥圭夫问。
“是啊。”姜夔说。“不及时维修,只怕……”
“您不放心东京无线电株式会社的工程师?”高桥圭夫问。
“干扰台虽然采购至东京无线电株式会社,但为了起到更好的干扰效果,我做了一些改装。我担心东京无线电株式会社的工程师,会损坏……”
“好吧,我亲自带你上山。”高桥圭夫说,“不过,武田少佐有件事要问问你。”
“什么事?”姜夔问。
“竹井教授,有个叫大谷直树的人,你还有印象吗?”武田泰一问。
“大谷直树?没印象。”姜夔说。武田泰一突然提起张敬文的日本名字,让姜夔心里又是一阵紧张。
“有一次,我们请你,不是,是美由纪小姐请你去羁押所,帮我们鉴定一台无线电。”武田泰一提醒道。
“我记得这事。”姜夔说。“那确实是一台收音机。”
“那个人现在就是和平之声的人。”武田泰一说。
“抓到他了?”姜夔问。
这让武田泰一很不好回答。
“还没有。不过,离抓到他已经很近。”高桥圭夫说,“我们已经知道,除了大谷直树,还有细川尤莉和西村美雪,也就是郝秀丽和高思思!”
“离和平之声的下一次广播,没有几个小时了。”姜夔说。“如果你们不急的话,我就回家睡觉去了!”
“我们这就出发!”高桥圭夫说,转头对武田泰一说,“告诉北村中佐,让他带一个小队,跟我和竹井教授一起上山!”
“是!”武田泰一说。
带一个小队?姜夔不知道高桥圭夫又在玩什么花样,跟在高桥圭夫身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