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松平着急忙慌进了养心殿。
熟门熟路在寝殿门口跪下,他便要禀告,却被告知陛下有请。
他一怔,有些错愕地望着王茂。
什么意思?
他不是应该在外头说,好教里面的“人”听见,再给对策吗?
怎么要进去?
“王总管?”
他的疑问还未问出口,王茂就笑眯眯道,“陛下说了,近来孟大人也辛苦了,进去一道用些早膳。”
孟松平眸中惊疑不定,但仍是恭敬地跟了进去。
待见到好端端坐在桌子旁的天佑帝,一起陪在一旁用膳的安行与盛昭明,他终于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臣,见过......”
“不用行礼。”
天佑帝出声阻住,“坐下吃点,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臣只是尽了本分。”
他没有应声上前坐下,而是跪了下来,“陛下,臣有要事请陛下定夺。”
天佑帝摇摇头,“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安行也朝孟松平扫了一眼,戏谑道,“孟大人,人是铁饭是钢,你便是不吃,也别扰了陛下用膳的心情。”
盛昭明更是走过来扶他,“孟大人,坐。”
瞧他们三个气定神闲的模样,孟松平反应过来。
他要说的事,想必在踏进养心殿之前,就有锦衣卫通报了。
这三位的意思很明显。
他懂了。
既然陛下知道大理寺门口的情况,还能如此沉得住气,那就是想闹大了。
孟松平松了一口气,落座,接过王茂递过来的碧梗粥,道了声“多谢陛下”后,便开始吃。
大清早的,他的确还没用膳就被人喊去了大理寺。
等众人用完早膳,尽职尽责的薛禾又来送药,如此折腾完,已是一个时辰后。
而此时,养心殿外聚集了一堆臣子,一个个都是来“报信”的。
孟松平这会是不着急了。
更加庆幸自己早一步来了宫里,不然这会恐是被群臣围得半步都不得动弹。
天佑帝慢条斯理喝完药,让王茂扶着自己走到门口,然后轻咳一声,站到群臣面前。
“何事啊?”
众臣望着他,皆是目露惊讶。
他们现在很识趣了。
知道陛下不愿见,或者是不能见,他们来的次数都少了。
今日之所以来,是因为今早的“大事”,更是因为暗中得知,昨夜太子进城了。
原以为,今日见到的会是太子。
却不想,陛下就这么走了出来。
原来,陛下没事。
一众臣子对视一眼,纷纷开始抹泪,“陛下,您病好了啊,这可真是老天保佑......”
“陛下,臣日日夜夜都为您忧心,便是佛寺和道观都去了好几趟......”
天佑帝:“......说重点。”
他累得很,背后都开始出虚汗了,听完就得撤。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说。
“天未亮,康王,不,是逆臣的嫡子盛墨琰就跪在大理寺门口。”
“口口声声说要状告其父豢养死士,行大逆不道之事......”
“盛墨琰说,从前在封地时,他就见康王行事神神秘秘,只是当时并未多想。如今得知康王近日在盛都的言行所为,他惊骇非常,夜夜难眠。
此刻,他正跪在那,说要大义灭亲!”
“陛下,臣等此来,是要奏请陛下,康王盛悕包藏祸心,行事无状,平亲王寿诞那夜,更是口吐狂言......
请陛下严惩!”
“请陛下严惩。”
天佑帝不带半点犹豫,点头,“此事就交由太子,安行,孟松平一同处置。”
说着,他背着手转身,“众爱卿回去,三日后,恢复早朝。”
“是。”
......
盛昭明同安行坐在一辆马车上,前往大理寺。
“颜家,出了个聪明人。”
安行笑着道,“趁着朝臣们上衙之时,当众跪在大理寺门口揭发其父恶行,这手段,也不知出自哪个颜家人之手。”
盛昭明想了想,“应该是王妃的亲弟弟吧,据说他素来看不上盛悕,而今有机会落井下石又能拉拔外甥一手,定是会竭力想出这样的好法子来。”
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笑着道,“说不得,这就是楚博源给颜清雪出的主意。”
安行觑着他的神色,笑问,“原先殿下不是不待见姓楚的那小子吗?怎么这会提到他,这般赞许?”
盛昭明摩挲着下巴,“积力之所举,则无不胜也。众智之所为,则无不成也。朝廷需要更多的人才。
而且,这小子如今变了许多,也有用了许多。
我发现,有些人虽不喜欢,可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却能事半功倍。
比如这一次,楚博源在南边做得极好,没有他的配合,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拿下了康王,且等消息传回去后,后面几步都要这小子出力......我越发看好他。”
安行点点头,“有贺翰跟着调教,出不了岔子的。此子心气高,智谋深,殿下收服了,以后西南便可太平无虞。”
盛昭明颔首,“老师说的是。”
两人到了大理寺,盛墨琰还跪在大门口磕头,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不少人一边指着他议论,一边提“侠影传”。
“天啊,以后麒麟先生出新话本我都买,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啊!”
“是啊是啊,原只当是话本写的夸张,没想到咱大盛的“襄阳王”就是康王......”
“如此国贼,其心可诛,陛下该诛他九族!”
“哎呦,慎言,慎言,你倒是算算他的九族都有谁?你是真不怕进大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