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叶北玄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晚辈只是替水掌门把话说透。碧波阁能独善其身至今，靠的是青州府各方势力相互制衡。”
“可幽冥宗不一样，他们要的不是制衡，是吞并。等他们成了这片地界唯一的主宰，水掌门再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恐怕就不成了。”
水无痕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古长老和柳长老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在水无痕这种冷冽的气势面前，还是感到有些发怵。
韩枫倒是神色如常。
他毕竟是天剑宗的人，见过的高手多了去了，水无痕的气势还压不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水无痕忽然问。
“叶北玄。”
“多大？”
“二十三。”
水无痕微微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确认什么。
“二十三岁，五境中期。”
“难怪有底气站在这里说话。”
古长老和柳长老同时一愣，齐齐看向叶北玄。
五境初期？
他们怎么不知道？
叶北玄不是刚突破四境没多久吗？而且他不是五品阵师吗？怎么修为也到五境中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把疑问压在心里。
水无痕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卷。
“你的话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走吧。”水无痕翻开书卷，头也不抬，“碧波阁的事，容我想想。”
古长老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水掌门，幽冥宗的事迫在眉睫，没有太多时间……”
“我说了，容我想想。”
水无痕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古长老还想说什么，被柳长老拉住了。
叶北玄拱了拱手：“多谢水掌门拨冗相见，晚辈告退。”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古长老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四人出了阁楼，沿着回廊往外走。
古长老快步追上叶北玄，压低声音问：“北玄，你的境界……”
“回头再说。”叶北玄脚步不停，目光扫过回廊两侧的花木。
古长老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韩枫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临水的阁楼。
水无痕依旧坐在窗前看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韩枫注意到，水无痕翻书的手，停在了同一页上，很久没有翻动。
他似乎真被叶北玄的话说动了。
……
出了碧波阁，四人登上小船，那弟子把他们送回岸边。
夜已经深了，湖面上雾气更浓，对岸的灯火在雾气中晕开，像蒙了一层纱。
古长老站在渡口，回头望了一眼湖心岛，叹了口气。
“就这样走了？水无痕也没给个准话。”
“他会来的。”叶北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
古长老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叶北玄笃定点头，“他不会希望幽冥宗有朝一日将他控制的，只不过需要度过心里那道坎。”
“那他要想到什么时候？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
“不用等。”
叶北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岛屿，“等我们从铁剑门回来，他应该就有答案了。”
古长老和柳长老对视一眼，心想也只有相信他了。
韩枫这时忽然问了一句：“叶小友，你刚才在水无痕面前，为什么刻意提到自己拒绝了天剑宗的招揽？”
叶北玄闻言，侧头看了韩枫一眼，反问：“韩长老觉得呢？”
韩枫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想告诉水无痕，你和他是同一类人。”
叶北玄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四人连夜离开了碧波湖，朝东北方向的铁剑门赶去。
夜色沉沉，官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和马车的轱辘声。
古长老坐在马车里，终于忍不住了，凑到叶北玄跟前。
“北玄，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叶北玄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淡淡道：“古长老想知道什么？”
“你的境界。”古长老盯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突破五境的？”
“在回宗之前。”
听到此话古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回宗之前，那就是幽冥宗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五境了？
从他离开宗门历练到回来，总共也才数月时间而已，怎么可能提升的如此之快？
“你怎么做到的？”
一旁的柳长老也凑了过来，震惊道：“你突破四境才多久？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叶北玄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是吸收了四口鼎才提升的如此之快。
这个秘密现在只有宗主知晓，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不能暴露。
“在那之前有了些许奇遇。”叶北玄含糊道。
古长老和柳长老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
修仙界最忌讳的就是打听别人的秘密。
叶北玄愿意说这么多，已经算给他们面子了。
韩枫坐在车厢另一侧，一直没有说话。
天剑宗最天才的长老，突破五境时已经三十八岁了。
而叶北玄，比那位长老整整早了十五年！
韩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震惊，转而是羡慕。
羡慕青云宗收了一个妖孽弟子。
要不他也改改条件，让叶北玄加入天剑宗算了。
对！
回头找个机会跟宗主说说，一定要想办法挖了这个宝贝！
韩枫看向闭目养神的叶北玄，目光火热。
然而身为主人公的叶北玄，却并不知晓韩枫的小心思。
此时的他已经在思索如何取得铁剑门门主的信任了。
铁剑门的掌门叫铁纵横，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难缠的角色。
古长老介绍过，铁纵横这个人，脾气火爆，性格刚烈，最看不起的就是耍嘴皮子的人。
想说服他，靠巧言令色是行不通的，必须拿出真本事。
可对方是五境巅峰的强者，又该如何才能令他信服呢……
哒哒哒……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随着他的思绪朝着铁剑门的方向而去。
……
天色将明。
马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古长老掀开车帘看了看，回头道：“到青石镇了。再往前就是铁剑门的地界，咱们先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赶路。”
四人下了马车，走进镇口的一家早点铺子。
铺子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已经坐了几个赶早的商贩。
铺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见来了客人，连忙迎上来。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小店有热粥、包子、油条，都是现做的。”
“来四碗粥，两笼包子。”古长老随口说道。
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叶北玄刚坐下，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