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些火热。

    本来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居然就因为陆泽的发言而全部销声匿迹。

    他那包容一切的言论,将集体的利益放在首位,也兼顾着私人的感受…

    可谓是涵盖了领袖所需具备的全部特征。

    在此刻,人们的集体意识达到高潮,对自我的认知融入整体,汇成单独的唯一的声音,那就是意识集合体的雏形…

    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最高意志。

    他们的执行力将会呈几何倍数激增,泯灭一切个人矛盾,将矛头对向外来的阻碍。

    ……

    不过人群中有一个人脸色阴晴不定。

    安东能感受到心中的矛盾和恐惧,那是对于这个集体的抗拒。

    他喘着粗气,花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心中的涟漪压下。

    他偷偷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除了狂热外,他找不到任何词能形容。

    简直就是群…被洗脑的疯子。

    而陆泽,就是那个最擅长洗脑的魔鬼。

    大厅门打开,人们离去。

    安东默默紧随着人流,然后拐入一处无人的街角,开始向着郊外走去…

    可他的踪迹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一路尾随。

    直到来到人迹罕至的山间,安东这才停下脚步。

    他走进不远处一个荒废许久的地堡,外头都是些积灰的老式通讯设备。

    看来这里曾经被用作战时指挥营,只不过后来发生什么荒废掉了。

    安东熟练的捣鼓着电报机,从文件包中拿出整理好的资料,准备将消息传出去…

    可突然,外头传来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环境中异常突兀。

    “什么人!!?”

    安东吓了一跳,急忙将文件收入包中,神色紧张。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难道我被人跟踪了?

    顿时冷汗直流,掏出手枪严阵以待…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古德里安,他偷偷摸摸的也是一副心悸的样子。

    这突然的一下子,给两人都给整沉默了。

    仅仅隔着一道水泥砌成的墙壁,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暗号?”

    安东见对方迟迟没有行动,心中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就像是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起舞,时刻都要面对着死亡。

    古德里安啥也没带,就是单纯感觉安东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于是选择跟上来看看。

    没成想撞到了真正的内鬼。

    不仅有紧张和害怕,还对污蔑希德勒的做法有了一点点的愧疚感。

    怎么办?

    古德里安能感觉到安东说完这句话后,堡垒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猜测对方已经开始摸索着自己的位置,主动出击。

    绝对不能被动!

    古德里安担任过骑兵连的指挥,清楚地知道在这种场合下需要干什么…那就是让对方感觉到威胁。

    面对危险的野兽,永远不要向敌人展现自己的怯弱和背面。

    这荒山野岭的,且不说太阳慢慢西沉,就说那山间的豺狼,如若不能准确地原路返回,只怕自身难保。

    “呼……”

    “吸……”

    古德里安的心脏狂跳着,喘着粗气,他突然有些后悔出门太急了,没有带枪。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仿佛能透过墙体感受到对方逼近的脚步。

    安东只需要绕过正门,来到堡垒的后边,就能发现古德里安。

    这不需要多久的时间。

    现在摆在古德里安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左和右。

    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推断对方的方向,然后…绕圈!

    对没错,就是让安东陷入短暂的僵持,绕到背后进行截杀…

    古德里安将一切交给天命,选择了右边,于是蹑手蹑脚贴着墙面缓慢移动。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迎面撞上这个叛徒…

    很幸运,他得到了上帝的眷顾,直到来到正门,也没有看见安东的身影。

    想必对方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背后…

    现在又是两个抉择,继续前进,或者躲进屋内。

    古德里安根本没有怀疑对方会来个回马枪,这就仿佛是囚徒困境,默认作为囚徒的自己无法得知外界的情况,只要一直向前,总会相遇。

    想到如此,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径直钻到堡垒里面…

    另一边,安东还在绕圈。

    他不是傻子,已经能猜到自己被人跟踪了,只不过那个家伙没有选择硬碰硬。

    他不敢赌对方有没有带枪,毕竟能杀人的东西太多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安东就这样绕圈,中途甚至怀疑对方在跟自己绕圈,选择迂回了几圈,可是连个鬼影都没遇见。

    见鬼了!?

    不可能啊!

    安东紧紧护着文件包,看了眼渐渐黯淡的天空,直到要天黑了,于是选择返回…

    古德里安听着外边的动静开始愈来愈远,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如若不是自己机智,怕不是要当场殒命。

    正当他将脑袋探出正门的时候,一旁的安东从旁边的障碍物中举枪现身。

    “原来是你,可让我逮着了。”

    安东时刻跟古德里安保持着距离,不给对方夺枪的机会,不多不少,恰好七步。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这个世界没有能够徒手接子弹的能力,那只能出现在荧幕上。

    古德里安很识相的举起手来,冷汗直流。

    这是直面死亡的威胁,哪怕是一个孩童拿着枪,都能轻易杀死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

    这就是战争之下的事实和无奈。

    “兄弟别激动,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吗?”

    古德里安不认识安东,可是这不妨碍他求生意志的爆发。

    没有人想死。

    “我没有空听你的狡辩,留着下辈子再说吧。”

    安东当即立断扣动扳机,可这时那把驳壳枪居然卡壳了,这虽然很常见,可是在当下无疑是给了古德里安求生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与安东缠斗,而是跑!

    没有任何悬念的跑!

    手枪卡壳只要拉动枪机完成抛壳动作后,再次上膛就可以发射,这个过程在一个老兵手里甚至不需要半秒钟。

    安东年轻时也经常跟随当地的军队参加各种小规模战役,应对突然情况也有一定的反制措施。

    当卡壳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立马拉开距离,可是对方竟然头也不回的跑了。

    眼见古德里安已经跑进了丛林,安东的眼睛瞬间红了。

    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泄密!

    他将文件袋丢在地上,发了疯似得开始追击古德里安。

    亡命追杀开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