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奈泽玛尔分开以后,威廉独自去往了圣树城的心脏——那棵大到一眼看不到头的世界之树。
即便是威廉,在来到这棵如同山峦般宏伟的大树脚下时,都不免感受到了一阵由衷的震撼。粗大到能让人在上面撒欢奔跑的枝干互相交织;偶尔,有着足够给人当做被子盖的枯叶会从枝干上脱落,翩翩飘下,引得树荫下的行人纷纷躲避。
粗壮的根系从这里延伸而出,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触及到了圣树城的各个角落。那些作为城市“建筑”的子树,每一棵都通过根系之网与它们的母亲世界之树相连接。
不止庞大,而且繁复。
据说维克大陆上所有种类的植物,都能在世界之树上找到生长的样本。这棵树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完善的生态系统,亦或者按照威廉过去那个世界的说法,是一个活着的基因库(如果这个世界有基因这么个东西的话)。
威廉一路上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的来到了世界之树之下,这却是让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因为这在过去难以想象的事情。
在一千年前,这里是外族人绝对无法靠近的禁地。而现如今,好像即便是人类,也能够自由出入这圣树城的核心区域。
“大概是统一战争的原因?”
走在路上的威廉自言自语道。
根据史料的记载,在统一战争期间,瑞文伍德圣树城在世界树“大母”的赐福下,前后击退了帝国军团的七次进攻依旧屹立不倒。最后还是大贤者叶芝与他手下的初代白金法环吟唱了十天十夜,编织名为“劫火”的大魔法,以此下达了最后通牒——若不投降,他们便会将整片森林付之一炬。
圣树城的统治者“荒野之父”最终选择屈膝,他安抚了“大母”的愤怒,表示愿意在保证森精灵与世界之树契约的情况下,接受帝国的统治。
最终,以瑞文伍德为核心,整个维克大陆西南部森精灵的聚居地被划分成了如今的翠玉省。过去森精灵传统中作为“大母”圣婚对象的“荒野之父”,其头衔被废除,却而代之的则是白金王座所封赐的“圣树公爵”。
大概也是这个缘故,许多在过去是绝对禁忌的事情,现如今也都被改变了。比如像威廉这种完,威廉有那么一瞬间,有点担心对方会拉着自己去买些香烛之类的东西。
这既视感太强了。
但那个卫兵闻言,却是只是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威廉道:
“如果您是为了大母赐福来的,我只能说,那些说什么走过朝圣之路,便能够获得健康赐福的事情都只是传闻而已。您去随便找个帝国的正规教堂,跟穿过那扇门没什么太大区别。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传闻,折腾自己爬七千八百道台阶。”
他的语气很是诚恳。
这是个实在人啊……
威廉暗暗心想。
将普通教堂就能获得赐福效果,加以一些苛刻的完成条件,便能给那些原本普通的赐福效果镀上神圣的光环。这种伎俩广泛的用在了信仰构建、管理下级,以及各种pua关系之中。假如威廉真是为了朝圣而来的话,他说不定真的就听这个卫兵的,去搭坐天圣甲虫特列去了。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那个圣树大母的圣殿,希望能在那里借助世界之树的力量,驱散自己身上残留的饥腐女士腐蚀诅咒。因此无论怎么说,自己都是要上去的。
看到威廉那坚定的眼神,那个卫兵微微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由蘑菇生长出来的小亭子里,拿起了鹰羽笔沾了沾墨水道:
“那我得要先登记一下您的身份。”
还没等威廉报上自己先前准备好的假名,十数个身材瘦弱到病态,身上披挂着兽皮,携带着粗犷骨质兵器,浑身上下满是刺青的男性,随着一道道浓稠的绿光,逐渐在这树的根系周围显型。
而随着这帮家伙的出现,周围的原本有些喧嚣的环境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是什么人?”
见此,威廉小声对一旁卫兵问道。
“他们是圣树公爵的猎犬,狂猎。”
那个卫兵有些紧张乃至有些恐惧的回答道。
“那狂猎又是……”
威廉刚想继续问下去,那个卫兵却立马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前,做出了“安静”的手势。
“有狂猎在的时候,不要多说话引起他们注意……他们有着无限的执法权,而且都是疯子。”
那个卫兵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道。
而他的话音还没说完,也许是威廉这个人类的长相,在一众森精灵里看起来太显眼了点。又也许他听到了威廉与那个卫兵之间的对话,其中的一名狂猎便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等这人缓慢的,极富压迫力的走到了威廉面前以后,他咧开了那长满了利齿的嘴道:
“你,人类,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狂猎的声音,就好像承受了什么沉重的压力一般断断续续的,并且缺乏着连词。
“我打算去圣殿朝圣。”
威廉耸耸肩道。
也许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坦然,这名狂猎在上下打量了一圈威廉后,磨了磨自己的牙齿道:
“我们,要抓一个据信流窜到这座城市的反帝国份子,你介不介意去绿牢配合一下调查?”
“这才对味嘛……”
威廉小声嘀咕道。
“什么?”
“我说,这样才对味嘛。圣树城怎么能没有基于种族的挑事行为呢?”
威廉微微放大了一些自己的音量道。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人道:
“另外,对于你刚刚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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