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272章 宁海留人安棉纺,朝阳送别审建国
    马定凯从地上爬起来,凳子还歪倒在一旁,他没敢扶。他扯了扯自己的夹克,又抻了抻衣摆,脸上胀得通红,羞愧得不敢抬头。

    周宁海瞪着他:“给我立正站好!”

    马定凯很是听话地立正站好,就站在桌子跟前,两条胳膊贴着裤缝,他挺了挺胸,裤线绷得笔直,大气不敢出。挨过打的人,往往站得越直,心里越怕。

    周宁海刚要抬脚,马定凯连连后退,两只手护住脑袋。

    “不许动!”周宁海喝道,“妈的,这会你知道躲了?你他妈上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现在你知道年少无知,年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那是违法犯罪?马定凯,你小子他妈的胆子也太大了!老子从乡镇公社书记干到现在市委书记,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事没听过?这次你真的是让老子开了眼了!”

    他骂得火起,抓起桌上那半杯凉茶,本来是想喝的,举到嘴边又放下了,重重地墩回桌上,水花溅出来,溅了一桌:“你他娘的!你他娘的!你他娘的裤腰带就管不住吗?”

    马定凯被骂得心服口服,整个人垂着两手,如同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站在那儿不敢动弹。周宁海骂到半截,自己先停了停,喘了口气,端起那杯凉茶想喝,又想起刚才墩过杯子,水早溅出去大半,剩下的喝了一口,凉得扎牙,他放下杯子,接着又骂。周宁海足足骂了十分钟,声音倒是不大,语气却很严厉。

    周宁海书记这个人,从来不当众让人下不来台,但私下里有问题的干部,也向来不藏着掖着。

    和电视上展现出来的儒雅宽厚、平易近人的形象不同,领导也是有七情六欲的,领导也是有喜怒哀乐的,领导也是有感情波动的人。

    当然,多数人既看不到领导打人骂人,也看不到领导当众发脾气,领导总是以温和的形象示人的。

    但周宁海确实是一个真性情的人,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到市委书记岗位上的,而且马上又要做进一步的调整。

    当看到自己亲手提拔扶持的干部,在作风上有这么严重的问题之后,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马定凯站在跟前,涨红了脸,一时也没有解释。或者说,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皮鞋的鞋尖。

    周宁海骂够了,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内心里才放松了些许。

    马定凯长舒一口气,直言道:“周书记,周书记,您打得好,您打了我心里才好受一些,您再踹两脚吧。”

    周宁海抬起手指着马定凯的鼻子,哆哆嗦嗦的,已经气到要说不出话来:“马定凯,你他娘的,老子真是他妈服了你,你也是个他妈人才。我呀,现在都已经找不到文明的语言来形容你了。你的修养在哪里?你的党性在哪里?你的觉悟又在哪里?他妈犯个错误,你的理由还挺多的。犯错误之前,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理由啊?看着你他妈的人模狗样,你把党的事业当成了什么?”

    连珠炮一样的语言砸下来,砸得马定凯头晕目眩,但是又只能静静地听着。

    周宁海骂到后来,声音低了下去,倒像是骂累了。他看了马定凯一眼,说:“你回去,好好想想你这个秘书长还怎么当,想想棉纺厂那5000口子工人还等着你回去张罗。你当干部当到这步田地,对得起谁?”

    马定凯的眼圈红了,倒不是被打了,而是有些事,他确实是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无力感。

    周宁海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泄了火。他这个人呐,火来得快,但是也走得快。他只是一时性起,才如此失态,对马定凯是又打又骂。

    周宁海消了消气,然后说道:“你的问题从根上讲,都是作风问题。作风问题伴随着经济问题。好在经济问题不大,但是作风问题性质是很恶劣的。马定凯,你等着接受组织调查。等到组织核实清楚之后,再对你进行处理。”

    马定凯连连点头。他交代了这些问题之后,整个人已经放松了下来。那些压在心里的石头,算是搬开了。

    这件事让他睡不着觉,也陷入了长久的失眠之中。特别是方云英的死,对他触动极大。

    马定凯还是表了一个态,检讨道:“周书记,你骂得对,打得好。我对组织是有愧的。您这么一骂、一打,我心里真的是舒服多了。我向组织保证,认真接受组织的调查和处理,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周宁海没有应声。马定凯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退着出了门,把门轻轻带上了。

    周宁海自己动手倒了杯水。平日里这杯里的水,都是秘书续的,今天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他拧开暖水瓶的塞子,热气扑了一脸,倒了大半杯,晾在桌角上。刚把暖水瓶放回去,这个时候,桌角那部红色的机密电话响了起来。那是机要电话。周宁海没敢耽误,马上接听起来,先用手掌在话筒上按了一下,才拿起来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是省委副书记曹立人的声音。曹立人的声音很温厚,带着领导干部特有的从容:“宁海同志,现在方不方便啊?”

    周宁海马上恢复了领导干部特有的庄重,很正式地说:“立人书记,请您指示。”

    曹立人说:“嗯,省委已经研究了,拟任你为东海市市委副书记。下一步啊,东海市委将任命你为市政府的党组书记,这边是挂省长助理。乾坤同志这边的工作啊,也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看时间吧,下周4月10号吧。4月10号,乾坤同志和你先在东原市开干部大会,宣布乾坤同志为东原市委书记。紧接着,你们办理一下交接之后,我们第二天就去东海市开干部大会,宣布你东海市市长的任命。”

    这个消息,周宁海早已经知晓了,没有任何的兴奋之色。

    对于这个安排,周宁海内心还是有些复杂的。虽然啊是上了副省级,但是到了东海市是出任二把手。东海市的一把手是老资格的东海人了,而且在省里很有地位,是省委常委兼任。相比于东原市这个正厅级的一把手,到东海市担任二把手,那肯定是一种进步。但是呢,习惯了当一把手的,担任二把手反倒是需要适应的。

    在东原,他批条子、定盘子、拍板子,一句话就是一个调子;到了东海,凡事得多想一想东海的班长怎么看、怎么想,话到嘴边要留三分。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真到了临门一脚,心里总归要转过这个弯来。

    周宁海马上表态道:“感谢省委的信任,感谢立人书记的关心啊。”

    谈完了正事之后,曹立人又说道:“省委班子里也要进行系列调整。于伟正同志将出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同时兼任省反贪局局长。这个事呢,文件已经到了省里马上就要下来了,机要渠道已经在走了。下一步,黎泰平同志也要调整,也不再担任省纪委书记。这一点请你放下包袱啊。黎泰平的事事发你们东原,根子也在东原的干部。但是这个涉案的同志姓徐是吧?”

    周宁海在电话里回应道:“立人书记,同志叫许红梅,是我们市接待办的副主任。”

    曹立人说:“嗯,这个事呢,泰民书记让我牵头和上级对接。黎泰平同志主动写了一份辞职申请。但是呢,上级对这个事也是很重视啊,它反映出来的现象是极为不好的呀。所以,在泰平书记主动写出辞职报告之后,省里面仍然要调查这个许红梅同志,上级的调查组是要和她见面的。省委和你们市委的态度是一样的,想在这个事情上低调处理。我跟你说这个话的意思是,你们和许红梅同志沟通一下,在谈及有关问题的时候,还是要做到心中有数啊,还是要顾及党委政府的颜面。明白了吗?”

    周宁海当然听明白了。他握着话筒,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于伟正从省检察院挪到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子上,还兼着省反贪局的局长,这等于在省里给政法口立起了一根柱子,往后许多事情,办起来就有抓手了。对于黎泰平的这个结果,周宁海并不意外。他前两天到省委,专程给俞泰民书记做过汇报。

    俞泰民书记在这个事情上态度很鲜明:一查到底,要给一个交代。但是,查到哪一个地步,俞泰民书记其实也有纠结的地方。当领导嘛,总要面对权衡利弊的事。

    周宁海又带着请示的口气问道:“曹书记,还有一个事,我请示一下:关于易满达同志的调查,您看……”

    电话那头声音很干脆:“这个同志就由你们市里面并案调查。市里面做先好外围工作的线索核实,在条件成熟之后,就可以采取措施了。”

    周宁海应了一声。很明显,这是省里面把对易满达调查的线索核查权交给了市里面。也就是说,省里面只要市里面的结果,再根据市里面的结果提交纪委处理。

    他挂上电话,把听筒在叉簧上按了按,坐回椅子上,掀开台历,把4月10号那个日子用红笔圈了一圈,又合上台历,这才起身,走到门口,给郑红旗交代了一声,让把林华西、屈安军、郭志远叫到办公室里来,研究对易满达调查的事。

    五分钟后,几人都到了周宁海的办公室,周宁海示意大家坐下,郭志远把全面情况汇报了一遍:“现在我们对光明区公安分局原局长严振国又问了一遍,从当时的情况看,这个王铁军就是死在看守所里。周书记,林书记,这个事情现在从严振国的交代来看,易满达确实从来没有暗示过他们,要对王铁军采取任何的措施啊。他们也只是根据这个举报线索,对温泉酒店进行了一次例行的扫黄打非行动,这也就把王铁军和一个卖淫女给现场抓了。那天晚上从温泉酒店带回来,人还好好的,能做笔录,第二天一早,看守所那边就报过来,说是犯了急病。法医的结论是心源性猝死。当时都按病死的结了案,现在翻出来看,里头有没有别的文章,要等见了易满达才说得清。”

    林华西把面前那页材料往前推了推,问了一句:“嗯,那刘洪峰,刘洪峰是怎么交代的?”

    郭志远汇报道:“是这样。刘洪峰和许红梅的证词证言已经相互印证了,确定确实是易满达和许红梅两人啊,采取仙人跳的方式去抓了这个王铁军。但是呢,当时负责的那个女的呀,就是他们请的那个女的。其实,她是一个外地来的下岗职工。这个当时留下了一个假地址。甚至我们怀疑名字都是假的,人已经找不到了。不过,我们还没有和易满达见面,这个只有和易满达见面之后,看他是不是承认。”

    林华西又追问了一句:“刘洪峰那边,他自己认到哪一步?”

    郭志远说:“刘洪峰一开始还绕圈子,后来把许红梅的证词摆到他面前,他就不硬顶了。仙人跳的局是他牵的线,出主意的是易满达,许红梅在里头扮演的是引王铁军入局的那一环。两个人的说法,大框架都对得上,细节上还差几颗铆钉。”

    纪委书记屈安军有些担心说:“哎呀,和这个易满达见面,我们市纪委有没有这个权利啊?他可是副厅级干部,我们只能对副厅级以下的干部进行处理啊。”

    周宁海解释道:“这个不需要考虑。刚刚,省委领导已经来电话了,委托我们市里面核实。既然要核实,肯定是要和他见面的。许红梅同志交代出来的人,我们很多线索都一一坐实了,很多事她没有捏造,都是事实。所以呀,我的意见就是你们再把外围的证据坐实一些。重点现在啊已经不在是不是有仙人跳这个事了,重点现在是核查王铁军到底死没死。现在公安局的精力啊,放在了邓立耀的身上。朝阳同志上午去曹河县办事,也就没有通知他。下来之后,哎,志远同志,你组织公检法司政法各部门再碰一碰,对易满达这个事必须是要正面回应啊。”

    讨论的时间并不长。传达了一下曹立人传达的精神之后,紧接着也就宣布散了会。

    屈安军等到其他领导都走了之后,就来到了周宁海的办公桌前,直接坐了下来,说道:“周书记。现在我们已经准备研究了。对马定凯同志到底采取怎么样的措施?您看需不需要双规啊?”

    这话倒是让周宁海陷入了一番沉思。

    棉纺厂的改革,前两天他去调研了。目前和侨商王建广谈得还颇为顺利。王建广对扩大改造棉纺厂很有兴趣。毕竟曹河县的经验已经非常成功了。而市棉纺厂无论是区位优势、产业、规模,还有工人的素质水平,自然是不比曹河县差的,如果能继续和王建广达成合作意向,那也是实现双方共赢的好事。

    如果这个时候将马定凯双规了,那对合作必然是有影响的,对市委政府的权威和形象也是有影响的。

    安排马定凯出任市委改革办副主任、棉纺厂党委书记,是周宁海做的决定。自己拍板用的人,转眼间进了纪委的双规室,外面的人怎么看市委?怎么看这一场正在铺开的改革?

    周宁海把面前那摞棉纺厂改革的材料拿起来,翻了两页,斟酌了一下,说道:“嗯,这样吧,本来他的市政府秘书长应该是侯成功同志就任市长之后再做调整的。现在来看可以啊适当提前。这个同志为建设工作还是做过贡献的,而且也愿意痛改前非。我刚才啊,和他谈了话。他对整个事情的认识还是很深刻。就这样吧,市政府党组成员、市政府秘书长,请他一并写辞职报告,让他安安心心地搞企业生产。”

    这个结果是屈安军没有想到的,按照之前的约定,马定凯本身就要辞去市政府秘书长和市政府党组成员。现在来看,当做了处理他的惩罚,反而是放过了他。屈安军看破不说破,周宁海书记,这是有意放马定凯一马了。

    4月1号上午,我和晓阳故地重游,到了曹河县,送方云英最后一程。

    天刚放晴,县殡仪馆门口的水泥地上还汪着水,一脚踩下去,鞋帮上沾一层泥。彭小友披麻戴孝,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接人。仪式简单朴素,没有喧闹的队伍,没有鞭炮锣鼓,家里只有方诚、方信、建勇和香梅以及彭小友几个人。

    文静和苗东方也在现场张罗,周宁海书记还专程安排了秘书长郑红旗到场。只是啊,红旗秘书长来得比较晚,临近中午的时候,郑红旗才到曹河。

    郑红旗进了灵堂,先从桌上拿起三支清香,就着烛火点着,举到额前拜了拜,插进香炉里,然后啊,在灵堂里简单地三鞠躬。

    郑红旗还是和方诚、方信简单握了握手,说了两句节哀的话。他转身看见彭小友,走到他跟前,在他肩上拍了拍,说了一句:“小友,节哀。”

    彭小友红着眼,应了一声。中午的时候啊,人不多,在招待所底下摆个两桌,算是答谢宾客。

    虽然方云英做出辱没家门的事,方诚、方信两个人都极为不满。但是人死了,再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中午宾客还是有三桌,大家原本都想着走了,但是方建勇拦着,说无论如何也得吃顿饭再走。他招呼着大家入座,自己却站在门口。

    主桌上,方信说道:“这个事,小友,你还是要找你爸说一说。百年之后,他们两个还是要安顿在一起。”

    方建勇很是不满的说道:“为什么还要埋到彭家的坟地里啊?我不同意!咱们家难道就没有骨气吗?”

    我和晓阳对视一眼,知道这按照东原的习俗,如果是一个人单独葬,对家族对本人啊,都不太吉利。虽然这种习俗谈不上有什么依据,有什么说法,但是呢,既然能流传千百年,那大家总想着从心理上去遵从它。

    方建勇愤愤不平地说道:“要不是彭树德出轨,我姑姑也不会这样。现在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两个人都声明要离婚了。如果再把他们两个以后葬在一起,我姑姑在地下都不得安宁。姑姑活着的时候,受的委屈还不够吗?”

    方信被这话堵了一下,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只叹了一声。

    方诚、方信两人都没再表态。这事自然还是要看彭小友的意见。彭小友已经红了双眼。

    所有人都觉得方云英走了也是一种解脱,究其根本,彭小友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那就是如果他和钟慧丹当天不把孩子接走,方云英不会那么极端,或者说也不至于这两天就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说不定开导一下,还有缓和的机会。

    彭小友非常自责,有些陷入其中,整个人看起来表情很木讷。别人说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进去,一双眼睛只盯着桌上那碗没动过的饭。开席前,他蹲在灵堂门口的炭盆跟前,一张一张地往盆里添纸钱,火苗窜起来,烤得他脸上发红,他也不躲,就那么添着。

    方建勇喊了几声,彭小友才回过神来,然后慢慢说道:“反正已经火化了,骨灰先寄存在县里的殡仪馆。然后等过几天我们再商量吧。”

    这也是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方诚拍板说道:“小友考虑的还是比较周到的,事情先这么办吧。”

    方诚和方信以及方建勇,方家的人、彭家的人,都陷入了悲伤之中。没有过多的寒暄。散席的时候,方诚送到门口,对郑红旗客套了几句。

    午饭过后啊,郑红旗秘书长紧接着就回了市里面。我和袁开春则在县公安局与周铁汉一起汇合。

    周铁汉眉目很凝重,依然人如其名,整个人带着一副正气凛然的肃杀之气,一双剑眉紧锁着,见到我们,他也没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已经安排人去找郝建国去了!”

    袁开春问了几句细节,大家到了会议室。周铁汉把门带上,就凑在我身边表态说道:“李局长,赵大壮的死,我们也反思了很久,逻辑上始终理不通顺。市局不愧是市局,能从这个郝建国这里想到原因,我认为是非常逻辑上通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个叫赵大壮的人能从监舍里跑出来?而且啊,这钥匙确确实实是在我们执勤同志的身上。”

    大家讨论了一下细节,孙德海把摸来的情况简要说了说。

    下午3点钟。郝建国穿着一件已经掉了皮的真皮夹克,整个人脸上很是沧桑、颓废,和干部的那种气质看起来已经不沾边了。

    袁开春看郝建国进门之后,不胜唏嘘。他们两个之前是关系不错的,如今一个是市局的党委委员、刑警支队支队长,一个则是社会闲散人员。

    郝建国有些紧张,他左右看了看,值班的同志将他领到了会议桌的对面,搬开了凳子。郝建国朝着凳子看了一眼。袁开春直接说道:“先坐下吧。”

    郝建国应声落座。

    这个时候,周铁汉就先介绍了一下在场的人员,说道:“建国啊,在座的你应该都认识吧?”

    郝建国点了点头,说道:“大部分都认识。”

    郝建国眼神里啊,已经有了躲闪的意味。

    袁开春这个时候啊,主动开口说道:“建国啊,你和邓立耀见过面没有啊?”

    郝建国马上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见过面,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现在我成了无业游民,人家调动到了东原市交通稽征处,成了收养路费的。我现在连个车都没有,我们不打交道了。”

    我看出来郝建国眼神里带着躲闪的意味。

    袁开春不急不慢地说道:“现在邓立耀已经被查了,你知不知道?”

    郝建国摇了摇头,马上又点了点头,然后胆小慎微地说道:“听说了,他好像是被调查了。”说到这话之后,他看向了周铁汉,毕竟周铁汉和邓立耀之间有亲戚关系。

    周铁汉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

    周铁汉然后又问道:“郝建国,你在看守所工作过几年?”

    郝建国略作回忆之后,就说道:“我在看守所工作了15年。刚开始我在派出所,和邓立耀在一个派出所。后来我就调到了看守所,接着一辈子也就在看守所了。邓立耀那个时候……我因为高利贷的事出事之后,这不是,组织上把我调整了。我也脱了警服。我现在,我现在在建筑工地,给人打工。”

    袁开春呷了口茶,顺着话头问:“你在看守所待了15年,监舍的钥匙是怎么管的?”

    郝建国说:“我们看守所,就一个所长、两个副所长,管教民警十二个,值班三班倒。监舍钥匙白天挂值班室的墙上,晚上交班点一遍数,谁值班谁保管。”

    袁开春听完他讲了些细节之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干了这么多年公安,怎么就算脱个警服,也不至于沦落到此吧?”

    郝建国说到这之后啊,感慨了一句:“两个原因吧。第一个,我们看守所相对比较闭塞,和社会上打交道少。第二个,以前在职的时候,朋友不少,兄弟也很多。但是真正从岗位上下来,我又是很不光彩地下来的,大家自然都不和我处了嘛。”

    这话说的很现实,也很残酷。

    问话就是这样。闲聊几句,打开心扉。说几句家常,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闲言碎语说了有半个小时,这个时候,袁开春用眼神请示了一下我,我也拿下巴点了点,示意可以步入正题了。

    袁开春说道:“我记得你和邓立耀是亲如兄弟,他之前就没想着帮你一把?”

    郝建国马上否认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和他联系了,毕竟身份地位差得太多。”

    袁开春端起盖碗,用碗盖撇了撇漂在水面上的浮叶抬头问道:“既然这样,那邓立耀为什么说是你伪造的那封血书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郝建国。这种压迫感让坐在对面的郝建国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忙失口否认说道:“没有没有,那血书不是我写的,不是我写的呀!”

    我马上问道:“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

    郝建国说道:“是……是我也不知道谁写的。”

    我从郝建国的反应就看出来了,就是他干的,我又挑眉问道:“你不知道谁写的?那么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是血书呢?你怎么就了解血书的这回事呢?”

    郝建国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响了一声,一个字也没挤出来。他那只手,不自觉地伸到桌下面。

    这个时候,孙德海一拍桌子,说道:“你这个同志,是李局长亲自在问你话,你都不老实?这是在给你机会。你也是干过公安的,是内部人,你应该清楚,局长亲自问话,那是什么概念?杀人罪你担得起吗?”

    郝建国马上哆嗦着说道:“是……是邓立耀让我写的呀!是邓立耀让我写的!我都不知道他写那个干啥!我当时写的时候真不知道,后来才听说的。”

    我又继续追问道:“看守所的钥匙是不是你给他的?”

    郝建国眼神动了动,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个,我有罪,我有罪啊!请组织请组织宽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