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洗漱完,脸上氤氲着水汽,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就这样素面朝天地走出来,不施粉黛,连嘴唇都是自然的浅粉色,可这股明媚自然的鲜活劲儿,比任何精致的妆容都更动人。
餐厅里,阳光已经把整张桌子照得透亮。
白粥、煎蛋、小笼包、几样小菜,在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优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咖啡,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
小影和小黎并排坐,小影正夹着一个煎蛋往嘴里送,小黎在低头剥鸡蛋。
葛叶站在桌边,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勺子,正往碗里盛粥。
白粥熬得浓稠,米粒开花,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热芭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盛好的粥放到她惯常坐的位置上。
“小心烫。”
热芭坐下来,双手捧起粥碗,掌心被温热的瓷壁熨得很舒服。
她低头喝了一口,米香在舌尖化开,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像被从冬天的被窝里捞出来塞进了阳光里。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转头看向小影。
“还难受吗?”热芭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小影嘴里的煎蛋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摇头,“不难受了。昨晚喝了粥,又睡了一觉,现在满血复活。”
她拍了拍毫无波澜的胸口,表示自己已经痊愈。
小黎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但精准,“她一个人就吃了一屉包子,还喝了两碗粥。”
小影瞪她,但嘴角压不住那点得意。
小黎说,“你这是第二屉了,别撑着。”
小影满脸不服的一掐腰,“你昨晚大鱼大肉的时候咋不说少吃点,还把我那份也吃了。”
小黎不说话了,抬手夹起一个包子放到小影碗里,“来,影姐,吃。”
小影回她一个算你有点良心的眼神,夹起包子两口吃进嘴里。
热芭被逗笑了,眉头也舒展开来,“能吃是好事。说明人没事了。”
葛叶在她旁边坐下,把自己的粥碗端过来,开始剥鸡蛋。
鸡蛋壳剥得完整,白嫩嫩的蛋在指间转了个圈,放进热芭的碟子里。
热芭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噎在嗓子眼,喝了一口粥顺下去。
优优放下咖啡杯,把平板转过来朝向热芭,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截图和各大App的下载榜数据。
“昨晚的事,网上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她的语气像在汇报工作,但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隐隐的兴奋,
“粉丝那边,爱丽丝和叶子没等人组织就自己动了起来。鹅厂视频的卸载量破了历史记录,股价今早开盘还在跌。几个大V都发了相关文章,风向基本倒向我们这边。”
热芭夹着小笼包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着优优,筷子尖微微颤了一下。
粉丝们自发地去卸载、去发声、去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想起那年被全网黑得体无完肤,是粉丝们在超话里一遍一遍地刷“热芭值得”,在机场为自己应援。
她想起那次颁奖礼被质疑票数作假,是粉丝们熬夜截图留证,把数据一条一条列出来甩在营销号脸上。
每一次,都是她们挡在前面。
她们一直都是她在这个圈子坚持下来的动力和底气。
这一次也不例外。
热芭的眼眶有些潮,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优优还在说,语气忍不住轻快了些,“你代言的那些品牌也站出来了,华兴科技、雷米科技、云裳,还有十七八个,都在官微发了你的高清美图,配文一个比一个文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提前商量好的。
漫游还做了个视频,把你被拍的整个过程剪出来了,标题叫《究竟要多红,才能不被欺负》,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千万,下面全是支持你和声讨鹅厂的评论。”
她翻出那些品牌的官微截图,一条一条展示,像在炫耀自家孩子的考试成绩。
热芭看着那些熟悉的品牌logo,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这些品牌不全是dY投资的,但那些第一时间站出来的,大部分是的。
她转过头,看向葛叶。
他正低着头,用勺子搅动自己碗里的粥,仿佛那些品牌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是不是你指示他们的?”热芭问,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
葛叶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无辜得不像演的,“不用我指示。他们这是看到老板娘受了欺负,自己就出来表忠心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跟我没关系。”
话音落下,小影“噗嗤”笑了出来,小黎也捂着嘴,优优低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热芭被“老板娘”三个字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谁是他们老板娘。”她小声嘟囔。
葛叶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接话。
热芭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粉丝那边,要不要让大家克制一下?毕竟这是我的事情,闹太大了对大家也不好。”
她不想让那些喜欢她的人因为她而惹上麻烦。
喜欢应该是快乐的,不应该变成负担。
葛叶点头,“不用担心,我吃完饭发条微博。”
热芭看着他,他的表情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热芭知道,他说“我发条微博”——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把火力引到自己这边。
葛叶几乎很少发微博。
每一次发,都是在重要的时刻,也几乎都是关于她的。
男人的魅力就在于解决事情的能力。
热芭看着他的眼睛,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还温热,米粒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甜。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这时门铃响了,小黎起身去开门,薛涛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文件袋,表情看不出什么,走到餐桌边,看到一桌子人正吃得起劲,他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涛哥,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热芭抬起头,语气自然的招呼他。
薛涛摆摆手,“我吃过了,你们吃。”
他在葛叶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热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打了个转,还是咽了回去。
葛叶看了薛涛一眼,薛涛微微摇头。
有些事,吃完饭再说也不急。
热芭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反应。
此刻她正低头跟小笼包较劲,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喂饱了的小仓鼠。